《荷马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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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史诗-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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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金线银线的发辫马上就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如同人们把橄榄树苗种在了幽静的山谷里,

浇上足够的清水,让它茁壮地成长,

四面的暖风吹来,拂动它的枝叶,

催发出白色的花骨朵。突然之间,

天空刮来一股旋风,将可爱的小树

连根拔起。就象这样,

潘托奥斯之子,神枪手欧福尔波斯

惨死在阿特柔斯之子墨涅拉奥斯的枪下。

就好象一头凶残的猛狮,坚信自己的力量

鼓足劲儿地去追赶牛群中一头肥壮的母牛,

张开大嘴,先用尖利的牙齿咬断了牛脖子,

然后撕裂着,大口地吃肉喝血,扯出内脏。

猎狗和牧人在旁边呐喊、恐吓,

但却没有一个敢靠上前来,

因为强大的恐惧束缚了他们的双腿。

就象这样,特洛亚人和友军们心惊胆寒,

无人敢迈步上前面对墨涅拉奥斯。

如果不是阿波罗对他心生妒忌,

化身为基科尼亚人的首领门特斯,

去激励神一样的赫克托尔上前挑战,

墨涅拉奥斯就可以从容地下剥下

欧福尔波斯身上坚实的铠甲。

阿波罗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向赫克托尔说道:

“赫克托尔,不要再白费心力去追赶了,

你不可能得到阿基琉斯的神马,

它们是如此暴烈,除了永生的女神

所生的阿基琉斯外,无人能把它们驯顺。

现在,阿特柔斯之子墨涅拉奥斯跨护在

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旁,将上来挑战的

欧福尔波斯刺死在枪下,使他瘫软在地!”

 

说罢,阿波罗转身离去,又混入战斗中,

留下一片剧烈的痛苦折磨着赫克托尔的心灵。

他把目光扫向战场,发现一个人正在剥夺铠甲,

一个人正伸腿躺在地上,鲜血不住地从脖子往外流。

赫克托尔怒吼着,冲过前沿,

顶着闪亮的头盔,如同神匠赫菲斯托斯

的永不熄灭的炉火。听到他的吼声,

阿特柔斯之子内心倾恼,自言自语道:

“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扔下光荣的铠甲,

扔下为了我的荣誉而战死沙场的帕特罗克洛斯,

狼狈地逃回去,阿开奥斯人一定会十分鄙夷我,

如果为了顾全面子,硬充着同赫克托尔对面决斗,

他和大批的特洛亚人一定会将我团团围住。

可是,我的内心为何如此不安?

天神宠爱着赫克托尔,一定会让他取得胜利,

如果我违背了天神的意图,

硬要和他决斗,遭受死亡的一定是我!

达那奥斯人也清楚这一点,如果看到我从

赫克托尔的面前退缩大概可以原谅我。

但是如果光荣的埃阿斯能够上来与我并肩作战

那么我就毫无畏惧了。为了替阿基琉斯

夺回他的副将的尸体,即使同天神

对抗,也在所不惜!”

 

正在他权衡之际,特洛亚人已经

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一马当先的正是赫克托尔。

墨涅拉奥斯只得放弃尸体,抽身后退,

但不时地转过头来,如同一只虬须满面的雄狮,

被大群的猎人和猎狗赶出牛栏,

虽然心有不甘,无奈枪箭如雨地飞来,

暴烈的狮子也心有余悸。

就这样,墨涅拉奥斯离开了帕特罗克洛斯,

但一回到自己的军阵,就立刻转身站住,

四处寻找伟大的特拉蒙之子埃阿斯。

很快看到他正在战线的左路,

激励着战友拼力冲杀,

因为阿波罗已向他们注入了巨大的恐惧。

墨涅拉奥斯立即跑去,向他说道:

“和我一起去吧,去保护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

看来我们只能把铠甲全无的尸体交给阿基琉斯了,

因为光荣的赫克托尔已剥去了他的铠甲!”

 

听罢,埃阿斯热血沸腾,

紧跟在金发的墨涅拉奥斯身后迈步向前。

此时,赫克托尔已从帕特罗克洛斯的身上

剥下铠甲,正在拉着尸体,准备用利剑砍下脑袋,

然后好把尸体喂给饥饿的野狗。

埃阿斯及时赶到,手中举着威武的大盾。

见到他到来,赫克托尔马上返回军阵,

跳上战车,将精美的铠甲交给随从,

让他们送回城堡,以宣扬他的巨大荣誉。

趁这个机会,埃阿斯来到了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旁,

如同一只狮子带来自己的孩子在深林中觅食时,

出其不意地遇到了持枪的猎人,

它坚信自己的力量,足以保护孩子,

额上的皮毛紧紧皱起,下面是一双蔑视而凶残的眼睛。

就这样,埃阿斯守护在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旁,

在他身边,战神般威严地站立着阿特柔斯之子

勇猛的墨涅拉奥斯。两人越来越感到悲痛。

 

这时,格劳科斯,希波洛科斯之子,

吕西亚人的首领,狠狠地盯着赫克托尔,责斥道:

“赫克托尔!原来你是徒有虚名!

表面上强大,实际上却是个胆小鬼!

你应该好好地想想,如何依靠你自己

和出生在本地的伊利昂人的力量使伊利昂免于毁灭。

吕西亚人中再也没有一个人为了你们的城堡

和阿开奥斯人去拼命。我们在这里,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地拼战,却得不到任何酬谢。

况且,在激战中,你如此铁石心肠,不去救援其他将士,

萨尔佩冬,你的朋友和客人,为你而死,

你却抛弃了他的尸体,留给敌人!

他为特洛亚人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结局却如此悲惨,

是你将他抛给凶残的恶狗!

如果吕西亚人听从我的命令,我们就马上撤兵,

回到我们的城邦,没有了我们,

伊利昂城马上就会毁灭!

如果特洛亚人真的具有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的战斗精神,敢于同敌人进行不屈不挠

的搏杀,以保卫自己的亲人和可爱的家园,

那么,他们就能把帕特罗克洛斯抢回城堡,

抢回普里阿摩斯的坚固的城堡!

为了换回他的尸体,阿尔戈斯人会迅速

如派人送回萨尔佩冬的铠甲,因为帕特罗克洛斯

不是寻常人,他是阿开奥斯人中最卓越的

阿基琉斯的副将和亲密朋友。可是你

却胆小怕死,不敢在呐喊声中面对伟大的埃阿斯,

更不敢单独打斗!因为他比你强大!”

 

听罢,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勃然大怒,回答道:

“格劳科斯!没想到你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而以前,我一直看着你,以为你比其他

所有的吕西亚人更聪明,更有智慧!

可现在,听听你说了些什么?如此冒犯我!

竟骂我是胆小鬼,不敢面对那个埃阿斯!

告诉你!我从不怕厮杀,也不怕轰乱的马蹄声。

可是,天父宙斯的意志无人可以压倒,

他那么强大,可以轻易地让一个英勇的人心惊胆战,

失去胜利的光荣,又可以激励同样的一个人去奋力拼杀!

我的朋友,你就站在我身边,仔细瞧着,

看着我到底是个软弱无能的胆小鬼,

还是一位英雄好汉!我将阻止那个阿开奥斯人

保护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不管他有多么强大!”

 

说罢,他向特洛亚人高声喊道:

“特洛亚人!吕西亚人!英勇的达尔达诺斯人!

用尽全力,奋勇杀敌吧!

我要穿上阿基琉斯的坚固而精美的铠甲,

那是我杀死了帕特罗克洛斯后,从他身上剥取的!”

 

说罢,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转身

离开了战场,他扬鞭策马去追赶那些

把阿基琉斯的铠甲送回城堡的随从,

不久,便追上了他们。在战场之外,

他脱下了自己的铠甲,交给随从,

让他们送回城堡,又穿上阿基琉斯的

精美坚固的铠甲,它是天神赐给佩琉斯的礼物,

佩琉斯年老之后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然后命中注定,阿基琉斯却不能

穿着铠甲活到白发苍苍。

 

在高高的天空上,天父宙斯注视着赫克托尔的一举一动,

见他竟然穿上了阿基琉斯的精美的铠甲,

不禁心生怜悯,这样自言自语道:

“可怜的赫克托尔!难道你没有觉得

死神正在向你逼近吗?而且你又穿上了

这件使别的战将都发抖的英雄的护身铠甲!

你不但杀死了他的副将,亲密的朋友,

还剥夺了他的全副武装。

我还是要赐给你巨大的力量,但是你

永远不会见到安德罗马克了,

永远不能把这副光荣的铠甲交到她手中!”

 

说罢,克罗诺斯之子点动了他的黑眉,

使那身铠甲完全适合赫克托尔的身材,

狂暴的战神给他注入了勇力,使他全身

充满了战斗的欲望!就这样穿着

阿基琉斯的金光闪闪的铠甲,

赫克托尔怒吼着,奔向友军的阵地。

他大声地激励众位将士,包括

墨斯特勒斯、勒芬科斯、墨冬、特尔西洛科斯

和福尔库斯、克罗弥奥斯、阿斯特罗帕奥斯,

还有得塞诺斯、希波托奥斯和鸟卜师恩诺摩斯。

他用长着翅膀的语言激励着他们:

“请听我说,友军朋友们!

我把你们从自己的国家一个个地请来,

不只是想在数量上有很大的优势,

而且请你们保护特洛亚的妇女和儿童,

让他们免去惨遭屠杀的厄运。

为了这个目的,我拿出了我们的所有财富,

作为礼物和给养,请你们帮助我们杀敌!

所以勇敢地冲向敌人吧!不是胜利,

就是失败,这就是惨酷的战争!

如果哪一位英勇的斗士打退了埃阿斯,

把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抢回伊利昂,

我就把一半战利品赠给他,

我享受另一半。我俩的荣誉将等同!”

 

听罢,众人举起了锋利的枪矛,

气势汹汹地扑向敌人。每个人都希望

自己能从特拉蒙之子埃阿斯那里

抢回尸体,可是许多人已死在他的枪下,尸体成堆,

但是,他对英勇的墨涅拉奥斯说道:

“宙斯钟爱的伟大的墨涅拉奥斯啊!

看来,我们没有希望和力量杀出重围了。

我担心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

它有可能会成为野狗和秃鹰口中的美食,

可是我更加担心我俩的生存。

赫克托尔,这块战争的乌云已罩在战场之上,

死神正向我们走来。

大声的召唤其他将领吧,如果他们能够听见的话!”

 

听罢,咆哮战场的墨涅拉奥斯点头称是,

马上张开大嘴,高声呼喊阿开奥斯人:

“亲爱的朋友!阿开奥斯的首领和将军们!

所有的和宙斯钟爱的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

与墨涅拉奥斯一起喝着库中的美酒的人们!

大家都是军队的统帅,宙斯赐以恩宠。现在,我不可能

一一唤出你们的名字,因为战争如此激烈,形势如此紧急!

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马上就会成为特洛亚野狗

和秃鹰口中的美食!这将是我们的耻辱!”

 

听到他的呼喊,捷足的奥伊琉斯之子

迅速地穿过密集的人群,跑来他们跟前,

紧接着跑来了伊多墨纽斯和他的副将,

如战神一般好战和狂暴的墨里奥涅斯。

还有无数的阿开奥斯将士,

谁能清楚地一一道出他们的大名?

 

赫克托尔率领特洛亚人冲扫过来,

如同水势浩浩大的河水入海口,

巨大的海浪迎面撞击着湍流而下的河水,

巨浪的咆哮回荡在狭长的海滩上。

就象这样,特洛亚人呐喊着冲击上来。

这时,众多的阿开奥斯人已紧紧地围在了

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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