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自己声音中的绝望。“我必须采取行动,警察压根不顶用。”
“这你倒说对了。”他边说边走。
“哺哺,我并不指望你会在乎我或我的女儿。可本是你的朋友,他无论做了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重要到90多岁了还要学会上网发邮件。那么现在,好啦,我不知该怎么给你说,但我一直认为,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尤其是你的帮助。”
他停住了脚步。一辆金属外壳的油罐车从旁驶过,圆筒形的车身波浪起伏般地反射出他蓝黑色的身影。他转过身来:“我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很害怕。”
我看出他脸色中的恐惧。“他怕什么?”
“他说,有人发现了他,要弄死他。”
“有人要杀死他?”
“还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街对面的美国退伍军人协会大厅门口;刚才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位老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一只手臂下面依然夹着那一摞书。“你是说由于他发了邮件而被人跟踪?”
他不看我的眼睛。
“他给谁发邮件?”
他摆摆头。
“好吧。只说一个名字行吗?只说一个接收他邮件的人。”
他瞟了我一眼。“CIA5。”
“砸脑袋给中情局的人发邮件?”这孩子在糊弄我吗?“我不信。”
他耸了耸肩。
“你得证明这是真的;帮我进入他的电子邮箱。”
他一下子愣住了。“你疯了吗!”
“听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事儿可是非常严重;如果不是,我还是需要知道谁偷走了他的东西,为什么要偷;然后我才能报告给警方。”
他把打火机插进了衣兜,转过身去。该死,我又说错了话!“他是你的朋友,哺哺;他需要你的帮助。他的用户名是什么?”
又一辆货车轰隆隆地驶过克拉克大街。两个孩子经过我们身旁,其中一个说:“厄尔克6怎么跑出来啦?”
另一个笑道:“说什么呀?他又没戴眼镜!”他们看着哺哺,相互击掌,不久便消失在了街边。
哺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冷酷起来。
“哺哺?”
他看着那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BENS,”他慢慢地说出。“就像他的名字。”
“密码呢?”我低声问。
“GIJoe。”
我倚靠在一辆车上。“想和我一起查看吗?”
他摇了摇头。“不行。她会抓住我——”他朝图书馆点了下头。“那我就永远进不去了。”
我明白了。图书馆就是他的避难所,即便入场卷过期,也不愿扔掉。
“谢谢。”我伸出手去。
他向四周看了看,确信没人盯着,才与我握手。
* * *
1 韦奇伍德(Wedgwood):英国著名高档瓷器品牌。台湾译作“玮致活”。
2 诺玛·黛丝蒙,1950年上映的好莱坞影片《日落大道》中的主角,葛洛丽亚·斯旺森扮演过气的无声片影星诺玛;成功地塑造了一个似被臣民遗忘的皇后般自我中心的角色。
3 卡尔·荣格(1875—1961)瑞士著名心理学家,精神分析学的始祖。
4 Kool,日本香烟品牌;以薄荷居多;香烟盒子呈绿色;在日本是大品牌,日本便利店中很畅销。
5 美国中情局:中央情报局)是美国最大的情报机构,成立于1947年,现直属美国国家情报局。
6 美国情景喜剧《凡人琐事》中的书呆子,是个黑人男孩。
第14章
我随便做了点烤奶酪三明治当做晚餐,然后赶紧去上网。找出砸脑袋的免费电子邮箱网站,点开登录页面,在用户名处输入“BENS”,密码处输入“GIJoe”,点击登录。屏幕上一下跳出十几封邮件。我仔细看了邮件列表,大多数是广告邮件和“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优惠信息。我把这些统统移入了垃圾箱。还剩下一封,发件地址是DGL@Premier。。我将邮件点开。
“我可能有你正在寻找的信息。但我需要身份确认。你是谁,为什么想找莱尔·戈特利布的资料?”
莱尔·戈特利布?
我只听说过一个莱尔,就是《音乐之声》里那个年轻的奥地利女孩,她被纳粹男友伤透了心。我转动椅子,看着窗外。附近的几个小孩在街道上溜旱冰,接着蕾切尔从视野里飞一般地滑过去——没戴护腕和护膝!
我手指敲打着桌子。突然想到一件事。在弗莱希曼太太家里看到的砸脑袋在欧洲和一个女人在桥上的快照。莱尔·戈特利布可能就是照片里的女人。我眯起眼睛看向屏幕。老爸说砸脑袋自称加入了秘密抵抗组织。有没有可能他在那里遇到到这位莱尔,然后狂热地坠入爱河,并生了个孩子呢?有一天,他们在居住的城市里平静地散步,在桥边拍了那张照片,后来纳粹暴徒闯进他们的屋子,抓走了莱尔?又或者,砸脑袋出任务时去了各种不同的地方,最后他们失散了,解放后再也找不到对方。这也是有可能的;现在偶尔也还会看到类似的新闻。
我来回晃动着手里的笔。应该看看砸脑袋的发件箱,说不定看了他一开始发送的那封邮件,就能知道些什么。我点击砸脑袋的发件箱,屏幕变成白色底,蓝色边框。上面有句话:“发件箱里无邮件。”
我皱起眉头。大多数人会保留发件箱的信息——至少会当作通信记录保留一阵子。但砸脑袋的发件箱却是空的。不正常。特别是他还经常给人发邮件。
除非——
我又拿起笔。弗莱希曼太太说过本·辛克莱是个有秘密的人。也许砸脑袋清空发件箱是为了保护自己,隐藏他的上网痕迹。哺哺说砸脑袋认为自己被人盯上了。可能砸脑袋觉得有人监视自己的电子邮箱,这听起来有点偏执,但说得通。鉴于他只是网络菜鸟,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消息记录就算是删除了还是会存储在各个服务器上。
但如果他在寻找失散多年的爱人,为什么要极力隐藏呢?如果我在找人,特别是某个亲密的人,肯定会尽可能地散布消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很显然,砸脑袋并不这样想。除非他在寻找的并不是失散多年的爱人。
我又返回到砸脑袋的收件箱,想看看他以前收到的邮件会不会提供一些线索。但除了DGL的邮件,收件箱一无所有。我又检查垃圾箱,希望他只是把邮件移到了垃圾箱,而没有删除。但除了我刚刚移进去的,什么也没有。他清理得很彻底。
纱门“砰”地一声,然后台阶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
“蕾切尔?”
“嗯,妈?”
“你今晚有作业吗?”
没有回答。那就是有。她利落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我可以自己写信给DGL,问他或她与莱尔·戈特利布的关系。然后我重新考虑了一下。DGL,不管他或她是谁,都有可能对我这种做法产生误解。这事本来就很奇怪,而且DGL也没有义务告诉我任何该死的信息。
我打开浏览器,想用几个搜索引擎找找莱尔的名字。菜单下面是“家族寻根网”的网站。我竟忘了前几天收藏了这个网站。现在看到它,我倒是有了个想法。我把鼠标移到它上面然后点开。
出现和前几天相同的网页。我滚动鼠标,滑过图片,在搜索框中输入“戈特利布”。几秒钟后跳出了一百多条信息。真是个庞大的家族。我跳过查询海因里希、埃米莉和阿尔弗雷德·戈特利布的信息,但就没有查询莱尔的。看到最后时,我扭了扭脖子,又耸耸肩膀,开始往回翻。差不多回到页面顶部时,我看到了。
寻找任何关于莱尔·戈特利布或莱尔·魏斯的信息。二战期间她住在芝加哥。
我把信息全部展开。
寻找任何关于莱尔·戈特利布或莱尔·魏斯的信息。二战期间她住在芝加哥,于45年搬走。所有回复保密。BENS@webmail。。
“所有回复保密”!我双臂顿起鸡皮疙瘩。BENS@webmail。是砸脑袋的邮箱地址。这个帖子是他写的。我又读了一遍。第二句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莱尔·戈特利布或莱尔·魏斯战争期间住在芝加哥,那她就不太可能在欧洲拍下那张照片——我看到的那张照片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拍摄的。那么,她是谁呢?为什么砸脑袋要找她?这和他的遗物被盗会有联系吗?
我把屏幕往上滚动,看到砸脑袋发帖子的日期。4月5日。我记得砸脑袋是4月12日去世的。又看了看DGL回复邮件的日期——4月13日,砸脑袋死后!砸脑袋从未看到这封邮件。
但有人在网络上看到了!而且他们知道莱尔·戈特利布是谁!
第15章
几片碎棉絮般薄薄的云彩,随风缓缓移动。
我的沃尔沃缓缓移进了中西部互惠保险公司的停车场。一栋低层写字楼出现在眼前,主楼向外延伸出几栋侧楼,周围是几块草地,草地里几只鹅在晃荡。其中一块草地旁有个人造池塘,浮着几只小船。有几个人正在划船,懒洋洋地绕着圈子。我停好车,转身朝大厅走去。
大厅四面都是玻璃幕墙,我就在那儿等人领我去凯伦·毕晓普的办公室。凯伦是我的客户,和我一样也是职场母亲。不过,她没离婚,而且周五还可以不来上班。我以前一直以为她周五都跑外面办事了,直到有一天我问起,她才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
“你装傻吧?”她咕哝着,“孩子们在学校,我老公又是自由职业者,周五当然是和老公呆在床上呀。”
这才是一个懂得轻重缓急的女人。
但今天不是周五,而且凯伦看起来很烦躁。她一只肩膀夹着电话,试图说服她的客户,就是“灾难团队”的总经理,告诉他我们的视频值那个价。最后,她不断保证会尽可能削减预算,随即猛地挂掉了电话。
“混蛋!”她气冲冲的说,“他居然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我坐下来。
“艾利,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他,大概得出三万美元。我还有邮件为证。”
我发出一声同情的感叹,“还继续做吗?”
“当然要做。他需要这部片子,他的经理们开会时要用的。他就是想来讹我。”她摇摇头说,“你知道,如果我是个男人,根本就不会有这通电话。”她用力翻动桌上的一叠报纸,好像能清洁空气似的。“拍摄计划带了吗?”
“我昨天在邮件里又给你发了一次,连同脚本一起。”
“不好意思。杰瑞德喜欢的棒球队在打季后赛。我昨天很晚才到家。”
“没事。”我从包里翻出一份打印稿。
我本来设计了一个野外场景,要拍摄一场大灾难或灾难后的情形;但经过讨论,凯伦认为没有那个必要。“我们的资料库里有很多拍摄花絮,比如飓风、森林大火、密西西比河大洪水等等。”
“这些是彻底破坏、想要表现灾难的严重性的吗?”我问。
“当然。”
“有没有人们相互抱紧,即使失去了一切,仍旧感谢上帝让他们活着的镜头?”
“那还用说。”
“有人们表达感激的音频吗,说多亏了中西部互惠保险公司,他们才能不惜一切地重建生活?”
“应该能找出类似的。”
“小孩的泰迪熊被河水卷走的特写镜头呢?”
“噢,得了吧。你可以自己拍那个。”
“成。”
我们接着讨论了脚本。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