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门儿。大家碰完杯他就一直举着酒杯等待李宝和和王国成“干下去”:“这庆贺的喜酒不醉人,碰了杯你还不干,什么意思?瞧不起哪个部门?”
赌棍和黄金大盗今天也来了虎劲儿,谁也不愿当狗熊。“有什么了不起,不就脖子一扬就下去了吗?来,我们干!”咕嘟咕嘟几下,两人的酒杯也见了底。那热辣辣的液体满载着盛情和友谊进了肚子。王国成没觉怎地,李宝和却有点呛不住。他觉得这酒不是喝进了肚子,好象全都灌进了脑袋里。脑袋立刻发晕,发热,发涨!屁股底下的小板凳也开始晃悠,旋转。他忙撂下酒杯,用一只手捂着脑门子对大伙儿说:“我就这一杯,实在不能再喝”
“不行不行,一定得再满上!在一起好几个月,难道这点感情都没有?就算不给我面子,也不能扫大伙儿的兴吧。这第二杯酒专为哥儿们的友情地久天长,来,满上!”鱼干一边说着,又依次把所有的酒杯给斟满了。别看他念书不多,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地。
王国成一看这架势,料定今天没有三杯酒是过不了关了。他计算了一下,七钱的杯子,三七二两一,这五十五度的德惠白干已经勉强对付了。再多可就要向许有德学习,钻到桌子底下睡觉去!他得争取主动,先发制人。于是,没等鱼干催,他就端起酒杯在眼前划了个大弧型对大伙儿说:“承蒙各位关照,把我这个犯了错误的人当哥们待。我先敬大家一杯,先干为净,以表对大家的感谢。”说着,一扬脖儿,第二杯酒就下去了。别人都跟着喝干了第二杯,惟独李宝和还端着酒杯在那儿发愣。再干一杯,他属实够戗。可话又说回来,王国成敬的酒不喝又过意不去。敬酒不吃,等着吃罚酒不成?他没办法,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有用乞求的眼光瞅着王国成。
王国成心中有数,他会意地瞅着李宝和对大伙说:“咱们都知道,李宝和从来不喝酒,不过今天表现的不错,头一杯我们共同干了。轮到我敬的这一杯,我不免强你喝干。起码也得沾一沾。我们哥们只要感情有,不在多喝酒。来,表示一下就算你干了。”
李宝和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酒杯拿到嘴唇边上沾了沾。
“大家吃菜呀,今天的菜够丰盛的。咱们也别只顾喝酒,总得来点干的。先把酒杯再满上,不着急干,边吃边喝。明天就要分手啦,总不能急着喝醉了都回去睡觉吧。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要唠扯唠扯。”王国成尽量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别的话题上。
“喂,黄金大盗,听说你家属的农转非办妥啦,是真的吗?”鱼干问他。
“诶,已经批准啦,正在办手续”王国成回答说。
“这下好啦,光是指标粮每月就能省下不少钱。”李宝和高兴地说。
“还有住房问题,矿里这回该给解决了。”
“今后孩子念书,找工作也都有办法啦。”
“谁帮你办的呢?肯定不是矿里,正在挨整,矿里才没人对你发善心。”
“准是市检察院那个邢检察长,他和你姑父是校友。”
显然,大家对王国成的事情都很关心。这主要也是因为王国成对谁都有一副热心肠,谁有难处他都肯帮忙。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自然也把他当作朋友。
王国成告诉大伙儿,是自己原单位广西六达金矿党委书记张庆源托地方的同志给办的。户口,粮食关系都能帮办好迁过来,最近几天就能收到。
“哎呦,天下还有这么好的党委书记!是你亲戚吧?”许有德问。
“不是,是我父亲的老同事。”
鱼干接着对大家说:“还有好消息呐,赌棍和无德明天就官复原职啦。我看咱们再来干他一杯,庆贺几位兄弟时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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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和和许有德同时说到:“于哥,你别再寒碜我们了,这次回原单位,工资都降了一级呐。”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刑满释放了吧,庆贺一下还是应该的。来,喝酒!”鱼干说着已把酒杯端了起来。
王国成说;“要不这么着,咱们大点口,三开怎么样。”
“对,就三开,谁也不许耍赖。”大伙儿齐声附和。
李宝和问到:“喂国成老兄,你明天还回技术监督科吗?谭厚军不是还要你回去吗。”
“我已经到人事科开好了调令,到三坑井下当运搬工。”王国成回答说。
“可惜呀,咱黄金大盗那是遭了人家的暗算,一肚子的才华都给埋没了。前几天市司法局来人商调,想要他到司法局工作。矿里说他有问题正在受处分,把这事给否了。后来还想让他回技术监督科,他自己却要求到井下当工人。不过也没啥,是块好料,到哪儿都能派上用场。”鱼干在一旁替他补充说。
许有德有点不解地问:“干吗要去做井下工?又脏又累还有危险,最容易得矽肺。那些在井下干的。绝大多数都是农民轮换工。咱们全民职工哪有自己愿意到井下干的。”
“我到觉得当工人实在,本分,用不着象你们当干部的整天提防着怕挨整。咱工人本身就是个干活的,与事无争。再整还能把你整地球外头去不成?”鱼干有点赞同王国成去当工人。
“咱们还是喝酒吃菜,不提那些不痛快的事情啦。虽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我总是感觉这段时间跟大伙儿在一起还没处够。真希望今后还能得到大家的帮助。”王国成依依不舍地说。
基建科施工员小吴把酒杯端了起来对王国成说:“王师傅你也不要客气,咱们有缘处到一起都是亲兄弟,谁也保不准不小心摔个跟头。有了为难遭灾都是要大伙帮扶的。明天我们是分手不分心。来,咱们哥俩也共同下一口。”
王国成端起了酒杯却问小吴:“郭科长今天能不能赶回来?这酒席宴上少了科长可不尽兴呀。”
“刚才下午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他说尽量争取下午赶回来。叫我们先吃,不要等他。”小吴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五点多了,于是他又对王国成说:“县城的夜宿班车早就到了,看样郭科长今天回不来。不过大家放心,科长对大家印象非常好,他说就算今天回不来,改天也一定找机会再请大家喝顿酒。他还特别关照王师傅的事情,打算对你在基建队的突出工作表现向矿里写份总结报告,争取让你提前解除处分。”
鱼干也说:“咱们今天的肉菜都给科长留了一份在冰箱里冻着呢。美中不足的是杨虎上个月调走了,没能和大家在一起参加这个告别宴会。”
基建科克服了种种困难,在矿子弟学校新学年开学之前胜利完成了新校舍扩建工程。筹办了一年多的初中班如期开学。使矿里读初中的学生不用再到县城去住读。这在东城金矿的历史上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在矿里召开的庆功表奖大会上,矿长李广林当面把一只封了五千元奖金的大红包亲手交给了基建科长郭庆利。郭科长决定拿出其中五百元搞一次庆祝宴会,余下的钱请来裁缝师傅量尺寸,给全体参战人员每人做一套毛料西服。
第七章:工友心连心
第七章、工友心连心
王国成媳妇和孩子的户口迁入矿区后,并没有要求矿里分配家属房。因为要了家属房,水源井那儿看泵的房子就要退出来给别人住。这样的话,媳妇看水泵的工作就没有了。所以,他家的生活还跟往常一样,只不过每月可以到矿里的粮点花平价买定量供应的指标粮油。他家没有自行车,走公路绕远,只好靠着肩膀头翻山越岭往家背。在别人看来,他这是多搭辛苦挨冤枉累。而他们自己却乐得嘴都合不上,从此可以和别的职工家属一样吃供应粮啦。用不着再多花钱到市场去买议价,总被人家瞧不起。女儿王翠从县里转学回到矿里的中学来读书,有了户口,就不再是黑户。堂而皇之地享受着三好学生减免学费的优厚待遇。
儿子王自强在矿上小学参加了业余美术班,这孩子很有天赋,在市里举办的少年美术大赛中获得了一等奖,为矿山学校争得了荣誉,除了市里给的奖金和奖品,按照矿里的规定,王国成作为家长也拿到了三百元的奖金。这一切都好象是时来运转,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只是王国成每天到三坑去上班,来回要比原先到矿里上班多走一倍的路程,时间上也比原来要多花费一个小时。这在王国成看来则是一大损失。
王国成对矿山井下的工作并不陌生。他在广西农村刚抽回矿山工作时。因为他先前是在农村教书的,矿里本来打算安排他到矿校当老师。可他一盘算,当老师每月工资只有四十多元钱,不够养家糊口,于是他就再三地要求到井下当采掘工人。那样可以凑合着一个月开上一百多元钱。他在井下一干就是五年,年年都是生产标兵。井下的主要生产工作,无论是凿岩爆破、支护通风、装岩运搬、放矿提升,没有一样能难得倒他。他当过井下的班长、总值班长,懂得井下的生产管理。就是后来调到矿宣传科当干事,他也没中断过对井下采矿生产专业技术的学习,经常伙同矿生产科和工区生产技术组的工程技术人员一道下井了解生产情况,研究解决生产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所以这次他到三坑井下干活,不但不用别人替他操心,反而在许多情况下都能果断地处理问题。不单是三坑的领导,就是矿里生产科、安全科的管理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也都慢慢地发现:这个王国成原来是个经验丰富的井下通。自从他到了三坑井下,他所在的那个班组就成了最能打硬仗,闯难关的班组。而且在他的带动下,还不计较工作时间的长短,只要是井下的工作没做完善,就坚决不下班。有一回,王国成下班升井已经到更衣室换好了衣裳准备回家,听说下个班次的岩工和岩助都因病请假未能来接班,值班工段长李景枫正为找不到替班岩工而着急。于是他二话没说,告诉李景枫:“不用找了,我去顶。找别人对我们那个采场的情况不熟悉,火药都没法计划。待会儿你找人帮我去买点吃的给我放下去就行。”
李景枫知道王国成会凿岩,又是在实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只好答应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王国成说:“那就太谢谢你啦,刚下零点,又让你连白班,真是太辛苦你了,我在别的班组给你借个岩助,回头我再让人买饺子给你送去。”
“不用啊,打采场我一个人就够用。现在都是班组核算,借个人来帐都没法算。再说你买什么饺子,买几个馒头填饱肚子就行,小吃部那饺子死贵,犯不上花那大头钱。”王国成一边说着一边填好了爆破材料申领单交给了材料员。然后又到更衣室从重新换上工作服下井去了。
过了没几天,这事让坑长马常福知道了,把工段长李景枫找来好一顿训:“你这不是坑人吗?那王国成是个正在受处分的人,怎么可以看人家落难了还要拼命使唤。咱们良心可得放正咯。你让他一个人到采场去打钻,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当时确实欠考虑,临时找不到岩工,又怕耽误工作。见他主动要去,知道他过去当过岩工,有爆破证,也没想太多,就答应让他去了。”李景枫还想解释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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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