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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心情的失落可想而知,夜色已经很深,小雨还在下,她其实已经在家的对面站了好久了。
半夜里,米粒就发烧了,早晨的时候已经起不了床,浑身酸痛,脑袋昏沉沉的。妈妈嘀咕着给她端水拿药,等米粒吃了药,又抱来一床被子加盖在她的被子上,米粒就又睡了。
这次生病很奇怪,以前一感冒发烧,只要一吃药马上见效很快就好。可是这次,两三天过去了,病情还是不见好转,老是咳嗽,整个晚上的咳嗽,就跟得了永远好不了了的痨病似的。越是不好,米粒的心情就越是坏。她的手机一直关着,只是在生病那天早晨给关杰发了条请假的短信,别的什么事,什么人,会在意她不,会想她怎么样了不,会给她打电话却找不到她着急不,米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算上双休日,在家就一直躺了五天。病了的五天,公司没有人来看她。期间妈妈带着她去离她家小副食店不远的一家邻居小药店去了趟,因为 那有时候有个老中医坐诊。老大夫给米粒号脉了,就说这孩子身上的火太大了,再加上外感风寒,光吃感冒药是治表不治里,解表寒之外还得吃泻火的药才对症。
米粒听了,心里明白,自己的火发自哪里。得了这场病之后,米粒整个人从里到外似乎又有了些改变,仿佛个子长高了。这是妈妈的话,其实是米粒瘦了,人一瘦,脸上的神情气质都变了,好像眉宇间锁住了什么,米粒的心事也许有少许搁在脸上了。
周一上午米粒来上班了,杰子在大厅看见米粒,顺便回头端详了她一下,但什么也没说。等进了办公室,就打米粒桌上的电话叫她来他屋里一下。米粒进了杰子的办公室,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杰子的问话。杰子看着米粒的脸色,关心地问,好没有,怎么脸色还有点灰呀。米粒浅笑,自己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脸颊,说,还灰吗,我已经好了呀。杰子就说,瘦了闹的,我就反对女孩子减肥。米粒又笑,我可没减肥。杰子笑一下,说,不过脸越瘦越上镜,怎么样,我打算给你开辟个新事业,当当主持人怎样呀?米粒差点笑出声来:我?当主持人,没开玩笑吧,我没学过的呀。杰子说,学过没学过的吧,人家周迅也没学过,能在镜头前照着字念或者说点什么就行,你不至于不识字吧,再说了,即使识字不多只要会笑不是哑巴就行。米粒问,是给咱们公司拍广告片吧,那我估计行。然后又有些担心的说,没有什么表演吧,要是光站那说我可以。杰子说,也没那么简单,咱们也邀请导演,万一他有花花活,叫你在镜头前怎么样什么样的,你也得会演呀。
米粒兴奋起来,脸都红润了,仿佛病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仿佛眼前一起金光灿烂。她没有想到转眼之间突然有这么叫人快乐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心里真是非常的美。从杰子屋里出来,她的脚步都轻快了,甚至是哼着小曲出来的,以至于迎面和老莫碰上了,米粒还笑了一下。
老莫莫明其妙地注视着米粒的一举一动,米粒的样子,更叫他惶然。老莫并不知道米粒生病了,他分工忙晚报专刊的事,杰子忙电视台那边合作的事,几天没见面了。老莫是给没上班的米粒打过电话的,但她关机,他也想去她家里看看,但也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再说,那天晚上分手米粒把话说成那样,怎么好意思去呀。本来也是,他和米粒并没有确定恋爱的关系,人家家长知道你是谁呀。老莫想了一会,拿出手机给米粒发了条短信过去,约她中午出来一起吃饭。但米粒没有回音。老莫耐不住,又发了一遍,说有话要说。这回米粒回话了,说: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还说啥呀。老莫赶紧发短信过去:我跟父母说了我们的事情了。这次米粒的话更生硬:我们有什么事!挺醒目的一个叹号,老莫觉得很是触目。
老莫急了,说他爸是局长
二十。
没等到米粒的回话呢,杰子的电话过来了。老莫进了他屋,杰子说,还没顾上和你商量呢,我打算叫米粒临时充当咱们那个医疗广告宣传片的演员呢。老莫就问,哪个呀,我怎么不知道还有需要女主角的呀,不都是医院外景还有里面医疗设施设备的拍摄吗。杰子说,人家医院是没要求,不等于咱们自己对自己也没要求呀,咱们现成的人现成的拍摄设备,都留着下崽呀,正好使上,我自己都想乐,正好,又治流产又治宫外孕的,米粒就上得了。
老莫担心地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家还没结婚呢,行吗?
杰子笑,什么行不行的,你考虑的太多了,为了事业吗。
老莫说,说不通吧,这事业有点那样。
杰子说,那就说是为了艺术,为了艺术献身,可以了吧。
老莫哼了一声,更没边了,啥艺术呀。
杰子说,我已经和米粒说过了,人家可没你这么多的顾虑。
老莫皱了一下眉,带着疑问:你跟她把啥话都说清楚了?说清楚是演宫外孕了?
杰子说,也没那么具体,但目前咱们就几个医院的广告,想拍别的呢,也没拉来呢呀。我看你也做做米粒的工作,先试试镜,看看感觉,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另外找人,再说了,有什么呀,看电视的都看的是什么医院,谁还追究那女的是谁咋的。老莫见杰子这么说了,想了想,就又换了个说话角度,老莫说,那以后你准备怎么具体安排她呀,还管我们这边拉广告不?她可是我们这边业务最好的了。
杰子说,那还用问呀,该拉广告拉她的广告,该当咱的代言人就来当咱的代言人,俩事都不耽误。
老莫听到杰子说了个代言人的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是当那家医院的代言人呀,我还以为叫她装患者呢。老莫松了口气,这我放心了,代言人可以当。
杰子嗤笑,老莫,你的智商等于负一咋的,谁叫她当代言人啦?我就那么一比喻的,老莫说,你不刚说的吗?
杰子说,都啥人能当代言人呀,你不看电视呀,她叫方琼呀还是叫王小丫呀。说完,杰子就不理老莫了。老莫讪讪地,也没再说什么,扭身出去了。
老莫走到大厅,看见米粒正举着个小镜子趴在桌上拔眉毛,心里有些茫然,老莫看出米粒对杰子给她的新安排很上劲,大概都这样的吧,女孩子的虚荣心,以为能上电视就快当明星了呢,真可笑。老莫想过去和米粒说点什么,但说点什么呢,连中午一起吃饭都不搭理呢,怎么办呀,老莫有点束手无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老莫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一法。他给孙理明打电话,说中午请她吃饭。孙理明那头在笑,老莫就说,咋啦,请你吃饭不信呀。孙理明说,那有啥不信的,关键你请我吃饭是为了啥?老莫喘了口粗气,顿了一下,说,叫上米粒。那头孙理明恍然,说,我估计着有点原因,行呀,不过你们怎么着啦,不说话啦,吃饭还得我给搭桥呀。老莫说,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一会你千万别说和谁吃,想点办法,看怎么说好,总之把她约出来就行了。
快近中午,老莫赶紧先走,跑到附属医院南边不远的老边饺子城二楼靠近窗户的卡间占了个地方,然后就候在窗户边等着米粒和孙理明的到来。老远看见她们了,老莫就有点发慌,他担心米粒看见他掉头走了,等了会,老莫估计她们俩该上楼了,想赶紧钻进楼道口的洗手间里等着,刚要走,又担心占好的座没有了,正犹豫呢,抬头看见米粒和孙理明已经上来了,孙理明正张望着找他,老莫赶紧招手,米粒看见了老莫,楞了一下,扭头看孙理明,孙理明借势推着米粒朝老莫这边走来。等坐下了,米粒嗔做不满的口气问孙理明,你不说和你的女同学吃饭吗,怎么成了他了?老莫赶紧凑话,别介意米粒,是我叫孙理明这么说的。米粒就不言语了,接过服务员倒好的水喝了。老莫一看,没生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孙理明却来劲了,她对老莫和米粒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呀,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闹开腻味了?米粒不说话,老莫看米粒一眼,脸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米粒放下水,对老莫说,你说吧,不是有话和我说吗,讲吧。
老莫张口结舌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边孙理明看不下去了,对米粒说,你占着啥理了,怎么对老莫这样呀,我都看不下去了。
米粒说,你有啥看不下去的呀,和你又没有一点关系。
老莫这个时候缓过点劲来了,他对米粒说,那我就直接说得了,上午我给你发短信来呢着,话没说完呢,就那个事。
孙理明说,老莫,别吞吞吐吐的,勇敢点,说明白,啥事?
老莫接着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我跟我父母说了。
米粒没有表情,孙理明插嘴,跟你父母说了呀,他们怎么说的呀?同意不?
老莫看着米粒,说,当然,他们听我的,我说什么是什么。
孙理明发出吆的一声,还耸了一下肩,翻了一下眼,意思是你挺厉害呀。
老莫接着自己的话茬,还有,我也跟我爸明说了,必须的。
孙理明问,什么呀,必须的?什么意思呀,没有听懂。
老莫肯定的口气:啥必须的,就是给米粒找个正式的工作,必须的,我都没用他们给找工作呢,省得他们闲着。
轮到孙理明惊呼了:真的呀,你爸妈怎么说的?能同意吗,再说,能找到吗,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呀,一般上班的可够呛,得找人,托关系,花钱你知道不?花很多钱,现在找工作多难呀,世界上最难的事啦,你爸妈知道不,说找工作就找工作?孙理明一连气地说出一堆话,砸在老莫头上,她和米粒并不知道老莫的真实家境,所以,她才这么说。
米粒和孙理明都没想到老莫接下去的回答更干脆,老莫说,我爸已经答应了,叫米粒先去他们旅游局给安排个事干,然后看米粒爱好啥,再送她出去学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