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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沈宁宁和了几个同年龄的伙伴去了稻草那儿玩捉迷藏。
不知道是谁,带了火柴去,居然把稻草点燃了起来,熊熊的大火顿时蹿了起来,浓烟滚滚。还好有大人发现得早,灭火灭得及时,才没发生大火灾。沈宁宁给吓坏了,连家也不敢回,躲在工厂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闻讯来的老妈找到了她,把她搂到怀抱里,安慰她:“女儿,不要怕,天塌下来还有妈妈顶着呢,不要怕。”
如今,天塌下来帮沈宁宁顶的那个人,就要离沈宁宁远去了,去一个沈宁宁暂时不能去的地方。
沈宁宁的泪,又再落了下来。
一个叫丁沫沫的女孩子(一)
春节,咖啡店放假,从三十晚开始,初八开门营业。
自从离开楚天延后,苏菲儿憔悴得不得了,再瘦的牛仔裤也会有空隙。她常常一个人,坐了在咖啡店的一个角落里,呆呆地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流,不言也不语;或者,一个人寂寞地拉着二胡,忧伤的乐曲,一串串,丝丝缕缕,在咖啡店内,郁郁寡欢,纠缠,飞舞,飘远。
沈宁宁不放心苏菲儿,一个人在省城,孤苦伶仃。
她打电话给苏菲儿:“菲儿,回小城来啊,到我们家来,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
苏菲儿微笑:“不,我不回去。如今,我要收拾行李,一会儿还要到超市买些东西,明天准备跟随旅行团到新马泰旅游去,呵呵。
沈宁宁有点迷信,在电话那边着急:“晕,菲儿,明天是大年初一,改天再去呀。”
苏菲儿奇怪:“为什么啊?”
沈宁宁说:“老人说的,初一十五不宜出远门,菲儿,改天再去,好不好?”
苏菲儿哈哈大笑:“我才不信这个邪。宁宁,你放心好啦,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三岁,我不会死这么快的。”
沈宁宁跺脚。
但沈宁宁也知道,苏菲儿决定了的事,谁都没法能改变她。
苏菲儿在大年初一,还真的跟了旅行团到新马泰。同时跟团去新马泰的,还有几对年轻的新婚夫妇,有几个三口之家,还有一个家庭是祖孙三代,一大帮人像去赶集一样,嘻嘻哈哈,热热闹闹。
除了苏菲儿是孤身寡人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是独自一个人。
那个女孩子,才二十岁出头,浅褐色的披肩长头,个子娇小玲珑,站了在苏菲儿身边,才勉强平苏菲儿的肩膀。但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一件明亮浅黄短打紧身上装,将一身光洁的肌肤包裹得玲珑有致,清亮的浅黄色更为肌肤增添几分金属感的光泽,搭配紧身牛仔长裤。
女孩子虽然年轻,但身上却有着很重的风尘,像是经历了许多事,她是那样的性感,那样的妖媚,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是那种可以勾得男人神魂颠倒的女子。可此时此刻,她却是那样的孤独,孤独得似乎会在风中折断一样。
一个叫丁沫沫的女孩子(二)
苏菲儿也孤独。
苏菲儿的座位,是靠近窗口。上了飞机,苏菲儿便一直望向窗外,看着窗外的蓝天,还有一朵朵像了小绵羊一样的白云,白云在苏菲儿跟前飘过,仿佛触手可及。
那个女孩子坐了在苏菲儿旁边。
她先开了口:“你也是一个人吗?”
苏菲儿没有回答。
她没注意。
她还是看着窗外。
女孩子又问:“你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吗?”
这个时候,苏菲儿才知道女孩子是问她,她转过头来,说:“我不是第一次乘坐飞机,但我是第一次出国。”
女孩子说:“我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乘坐飞机,第一次出国。”
女孩子叫丁沫沫,在苏菲儿所在的那个城市里打工,她来自一个贫穷落后的小乡村,丁沫沫并不是无亲无戚,并不是过年过节,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相反的,丁沫沫有两个家,一个是亲生父母的家,一个是养父养母的家。
丁沫沫的亲生父母,很有钱,在小镇里开着一间米粉厂,还有养猪场,请有六七个工人,每天做出来的米粉,供应给小镇里大小的早餐店,买剩的米粉,拿来养猪。
丁沫沫上头有两个姐姐,她的父母一直想要个儿子,她母亲怀她的时候,就打着游击,躲着计生站的人。她出生还不到一个小时,就给狠心的父母,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把她送到了农村,一个远房亲戚的家里。两年后,她的母亲,终于生了一个带柄的,为了不给计生站罚更多的钱,她的亲生父母,一直没有把她领回来。
丁沫沫的养父养母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对她很好。
但毕竟,不是亲生的,而且生活在农村,条件比较艰苦。
丁沫沫是上初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这之前,她也常常和自己的亲生父母见面,每次她跟了养父养母到镇上来赶集,养父养母总是把她带到她亲生父母家,吃一顿饭,坐一会儿。
她的亲生父母对她并不亲,总是淡淡的。
而她的两个姐姐,走得远远的,对了她指指点点。
一个叫丁沫沫的女孩子(三)
那个时候,丁沫沫觉得奇怪,干嘛她和那两个姐姐长得那么像?一样鹅蛋脸,一样的眉眼,一样小小的微翘的唇,还有那下巴,也是尖尖小小的,唯一不同的是,那两个姐姐比较白净,她皮肤比较黑。
——当然,两个姐姐住在镇上,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无忧无虑。而她呢,衣服总是捡两个姐姐穿旧了的,也整天有干不完的农活,就差点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wωw奇書网,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后来,丁沫沫上了初中,到镇上的中学来读书。
她的亲生父母便说:“学校近家里,周末有空便来吃饭吧。”
丁沫沫没有去吃饭,不过倒常常去洗澡。特别是冬天,学校的浴室里排了长长的队,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桶里的热水又凉了,倒了在身上,身子还没有湿透,便没水了,穿上衣服后,还得哆嗦大半天。
去的次数多了,周围的邻居话便多了起来。
有一次,丁沫沫听到了有两个老奶奶在说闲话,一个说:“到底沫沫是他们家的种,你看,样子长得和两个大的一模一样。”另一个说:“三个丫头,就数沫沫长得最好看,沫沫长得最像振保。”——振保,是丁沫沫亲生父亲。
丁沫沫到底按捺不住,但跑回家问了养父养母。
养父养母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于是一五一十的对了丁沫沫说了。
丁沫沫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刮了很多大的风,凛冽的风,像了一把尖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刮过脸庞。那刺耳的风声,鬼号一样。丁沫沫走在河岸上,觉得冷,籁簌地发着抖,冷意一直从脚底升起,一直冷到心里。
终于,丁沫沫蹲了下来,哭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不可言说的无助,郁闷,悲痛,还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无奈,狠狠的冲击着她的心,直至喉咙口。
终于,丁沫沫嚎啕了起来。
丁沫沫对苏菲儿说:“因为恨的缘故,从此以后,我便不进那个家。高中毕业后,我没有考上大学,便到省城里来了。现在连养父养母的家,我也极少回去,感觉上,那个家,也不是我的家。”
做小三,并不容易(一)
丁沫沫以前也有过一个真心相爱的男友,叫周晨光。
丁沫沫和周晨光上初中的时候便认识,他们是同一间学校同一个年级,但在不同的一个班级。到了高中,才是同班同学。开学不久后,丁沫沫和欧阳萸便对上了,开始了眉来眼去,渐渐发展到郎有情妾有意。
说不上是谁追谁,反正很快就卿卿我我,出入成双成对。
周晨光的家人一直不喜欢丁沫沫,一直反对他们来往。
他们说,丁沫沫长得一脸的狐媚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女子,是潘金莲陈圆圆之类的风流人物。后来丁沫沫想,他们周家人不但看人的目光准,还会未卜先知。尽管那个时候的丁沫沫,清汤挂面,眼睛纯净,笑容可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很干净,不染一点点的风与尘。
后来高考,两个都名落孙山。
周家的人更是讨厌丁沫沫,咬牙切齿地说,都是拜那个姓丁的狐狸精所托,如果她不勾引周晨光,如果周晨光不是早恋,如果周晨光没荒废了学业,那么,原来成绩一直优秀,前程大好的周晨光,就不会这样轻易的给毁了。
最后,周晨光和丁沫沫去了省城的技校,周晨光学修理手机,丁沫沫学美容。
毕业后,两人都留在省城,各自找到了工作。
周晨在手机维修店里帮别人修手机。
丁沫沫在美容院里给别人做美容。
和周晨光在一起的日子,是清苦的,也是快乐的,他们租着一间小小的简陋的屋子,除了一张床,什么家具也没有,有时候穷得只能泡方便面,冬天只能洗冷水澡,最浪漫的事是两个人坐在草地里,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起憧憬着未来。
那一年的情人节,周晨光用他卖血的钱,买了一只小小的白金戒指,然后单脚跪在地上,对丁沫沫情款深深地说:“亲爱的,嫁给我吧,做我的妻,我会一辈子的对你好。”
丁沫沫幸福地流下了眼泪。
但到最后,丁沫沫还是没嫁给周晨光。
做小三,并不容易(二)
因为,丁沫沫认识了欧阳萸。
是以前一个在技校的同学,拉了她,去参加一个QQ群的聚会,欧阳萸是那个QQ群的群主,他对丁沫沫一见钟情。然后,高大,俊朗,成熟,气质不凡的欧阳萸,便找了种种借口接近丁沫沫。欧阳萸的年龄比丁沫沫大了许多,大了整整二十年。但欧阳萸比起憨厚老实的周晨光,欧阳萸就浪漫有趣得多。
欧阳萸带丁沫沫到高级的西餐店里吃西餐;教丁沫沫品尝着各种各样的鸡尾酒;牵着丁沫沫的手去看歌舞剧;开着车子搭了丁沫沫到郊外看日落;下雨了,两人撑着小小的雨伞相拥在大街头;丁沫沫生日的时候,欧阳萸还送玫瑰花,九十九朵,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卡片,写着Iloveyou。
后来终于有一天,欧阳萸把丁沫沫带到了一家宾馆,在那间豪华的房间里,欧阳萸抱了丁沫沫,丁沫沫也抱了欧阳萸,丁沫沫就这样的投怀送抱。
房间的空气,有暧昧和情欲在汹涌。
月光,自窗口扑洒了进来,皎白的月色中,欧阳萸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而丁沫沫在那双紧紧盯着她的闪闪发光眼睛中,全身仿佛在瞬间,就被点燃了一束火苗,在身体里毕毕剥剥地燃烧。
头顶上的天花板,忽然变得很低。
很低。
低到丁沫沫只看到欧阳萸的脸,和欧阳萸的眼睛。
欧阳萸的吻,轻轻的像七月里的风,一缕缕地将丁沫沫干涸了的皮肤吹醒。欧阳萸一遍遍地唤着:我的心肝,我的宝贝。甜蜜而温柔,如春天里的阳光。硕大的双人床上,欧阳萸的身体下,丁沫沫便变成一条滑润的鱼,随着欧阳萸泛起的涟漪,畅快而自在的游动。欲仙欲死。
丁沫沫听到自己叹息了,在心里。
她对周晨光的爱情,在欧阳萸的怀抱中,终于倾斜,倒塌了。
城市,很寂寞。
城市里的人,也同样的寂寞。
做小三,并不容易(三)
丁沫沫想不透,寂寞,是否就是出轨和背叛的理由?寂寞,贫困,乏味的生活,将青春和激情一点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