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场上那支没有番号的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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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场上那支没有番号的连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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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宾转业后,在旅游景点开了一家温泉洗浴足疗城,生意一直不错,接到鲁夏的电话后,开着一辆别克昂科雷就来了,鲁夏上了车,就让他开往大孤山。。 最好的txt下载网

驴皮血书与红皮日记(5)
路上,李宾说:“车就得开美国的,瞧这昂科雷咋样?前置四驱,手自一体,在高速上那简直就是路霸!”
  鲁夏看他得瑟得像个土匪,也没心情搭理他,就问他大孤山的情况。李宾说大孤山被誉为《红楼梦》的创作摇篮,这在以前就风传了,所以他又开始吹了:“曹雪芹当年在大孤山写作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呀,你我都是兵油子,纵然无法理解曹老爷子的心怀,但只要放眼一望那巍巍大孤山,嗨!绝对的心旷神怡。”
  鲁夏乐了:“就你那熊样还懂风雅之事?一个揩屁股用手指的家伙有点钱就开始玩洋货了,你也配?”
  “唉,我说老哥,您就不能不损我?那都是多咱的事了,要不是班长那个大屁股把手纸都用光了,兄弟我能落魄到用手指么!”
  鲁夏想起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就想乐,和平年代的兵开心的事多了去了。他又想,不知道湛江来当年在朝鲜的时候有没有这些趣事,那个战火纷飞的年月,那些在老旧的照片中木讷着脸的老兵们,又是怎样度过一个个漫长的日子?
  鲁夏又问道:“大孤山附近有没有寺庙?”
  李宾大笑道:“大孤山的半山腰就有寺庙呀,逢年过节我还到那里烧香呢,咱是生意人,这路数咱是门儿清。”
  鲁夏这就放下心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传说中的佛爷应该就在大孤山的寺庙里,当然,和尚不在寺庙待着就不叫和尚了。
  就这样,两人一路开到了大孤山,随后收拾行囊往山上的寺庙攀去,因为正是旅游时节,往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到了半山腰,卖纪念品和香烛神器的摊子排了一溜,鲁夏可不是来烧香请神佛保佑的,他迫切地想找到佛爷这个人,所以就拿着照片问当值的小和尚。
  小和尚只管唱经念佛,都懒得搭理他,这倒把鲁夏气坏了,正没辙呢,李宾一脸坏笑地推开鲁夏,伸手往小夹包里一掏,抖出二十张毛大头买了香烛,嚷嚷道:“能不能请大和尚来插头香啊?”小和尚立马应声去请住持了。
  “瞧见没?老哥您得懂行才行,以后这些小事小弟帮您做了。”
  鲁夏看他一副阴阳世故的嘴脸,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不过使出去了钱,人家腿脚确实利索,话音未落,一位白胡子老头披着袈裟就从后殿出来了。
  “敢问哪位施主要上头香啊?”
  鲁夏踢开李宾,拿着照片就问老和尚认不认识里面叫佛爷的一个人,老和尚架上花镜,看了半天后沉吟道:“这……这莫非是净远?”
  鲁夏又问:“老师傅您看仔细了,您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应该是他,嗯,是他,这双眼睛修了一世也未修干净,唉……苦命的人。”
  鲁夏听得不明所以,不过总算是找到了,就问老和尚这人现在在哪里,老和尚说这位净远和尚就在山后独居,自己种些山菜瓜果养活自己,为人低调不善与人沟通,到现在都不用电灯,夜夜青烛诵经,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鲁夏心想应该就是这位佛爷了,只有这种怪人才与湛江来的风格相一致,他二话不说就往山后去了,李宾花出去的钱不能打水漂啊,就说烧了香再去找他,反正都在这半山腰,何况都是侦察兵出身,谁能把谁丢了呀。
  就这样,随着鲁夏一步步走近山后,他的心也不由得剧烈地跳动起来,将近三十年来的疑虑终于要在这一刻大白于天下,不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 想看书来

驴皮血书与红皮日记(6)
山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山势在这一刻陡峭难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穿行。像佛爷这种人一定是吃遍了人间疾苦才选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难免会让鲁夏联想到远去的朝鲜战争,像佛爷这种老兵究竟遇到了什么让他下半生都隐居在这里呢?这是只有看透人世的方外隐士才能生活的地方啊。
  他拨开拦路的杂草,忽然发现路旁的林子里横七竖八地立着许多墓碑,鲁夏用眼睛一扫,估计也得有百来座坟冢,每个坟冢都被精心料理过,墓碑的石质虽不是上乘的,但都整齐干净,就连坟丘上都没有一丝杂草,而每座坟前都有一束鲜花。
  鲁夏当时本应该继续向山后走,继续去找那位佛爷的住处,可是冥冥中,像有什么东西拉着他走进了坟区,那一刻身体不由控制地蹒跚而行,眼睛从一个石碑跳往另一个石碑。上面刻的字不是现代人加工的,而是像一个人手工雕刻上去的,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却刻得很深。他当时感觉,那是用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感情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大部分石碑都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小部分有,没名字的用数字或者一些绰号代替,鲁夏在这里发现有几个名字或者绰号在照片上都有,比如谢洪宝、哄子蛋、田顺年、小眼张等等,所以他不由得拿出照片一一对照,对照得久了,他感觉这一座座石碑像是有了生命般浮现出照片中的面孔,他甚至能感到他们的呼吸、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
  忽然,他感觉眼前的光线明亮起来,抬头一看,原来已经走到了一处山头的悬崖之上。放眼望去,远处山峦起伏、气象万千,空气清新得惹人心醉,就在他准备大口呼吸空气的时候,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眼前这座石碑之上。
  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三个字——湛江来。
  鲁夏就那样张着嘴,目瞪口呆地耸在那里。
  时间仿佛停止了,就连空气都不再随风飘荡,那一刻的窒息,几乎天塌地陷。
  父亲死了。
  这个答案终于让他事隔十三年后找到了,父亲的失踪终于可以画上了休止符,他欲哭无泪。
  许久之后,鲁夏才“咚”地跪在坟前去抚摸那块冰凉的石碑,就如父亲生前那冰冷的脾气一般。突然间,鲁夏想破口大骂,可骂什么呢?责怪这个狠心人丢下年少的自己?
  他骂不出来。
  可随后发生的事,又让他感到人生的起起落落竟然那么可笑与无奈。
  就在“湛江来”这三个字的下面,刻着他的祭日,竟然是——1952年。
  这个数字很单纯,可在这个石碑上却诡异到了极点!
  湛江来死于一九五二年?哪个湛江来?父亲?鲁夏几乎崩溃了!他揉着眼睛仔细地盯着那个数字,似乎想用自己凌烈的眼神将那数字改成二十一世纪,可是他不是神,没那功能。
  鲁夏当时快疯了,如果这个坟是湛江来的,那么跟他生活了十五年,把他养育成人的难道是个鬼?
  然后这个鬼看他长大了,不需要他了,就飘来荡去地回到了这里?钻进这可笑荒唐的坟墓里继续睡觉?
  鲁夏举起了一块大石头,他想把这个鬼砸个稀烂,因为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阿弥陀佛……施主缘何这般愤怒?”
  “大爷的!老子要杀鬼!杀鬼!”
  “何处有鬼?还是心中有鬼?”
  鲁夏愕然了,他喘了半天气缓缓放下石头,回头一看,正是照片中那位叫佛爷的老兵。
  佛爷很高,看上去年轻时也是个壮实的男人,只是在他衰老的脸颊上,半边脸都是可怖的烫伤,像是一块块枯死的树皮一般贴在脸上,他左手拎着水桶,右手立在面前,接着说道:“施主是否过路之人?口渴的话,老僧这里还有些清水可喝,喝完就下山去吧。”

驴皮血书与红皮日记(7)
“你是净远?不!你是佛爷?”鲁夏冷冷地问。
  佛爷听完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瞪大了双眼紧盯着鲁夏,这使他的脸看上去更加恐怖狰狞。
  “你是谁?”
  鲁夏拿着照片递给了他,说:“我是湛江来的儿子,我叫鲁夏。”说完瞟了一眼石碑上的名字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年岁大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佛爷颤抖地接住照片看,又抬头呆瞪着鲁夏,许久后竟流下了热泪,他仰起历尽沧桑的面孔,不由道:“六十年了……快六十年了……你们终于可怜我了……”
  鲁夏听他喃喃着,又见他心绪难平马上要跌倒的样子,忙扶他在一旁的大树下坐下。
  佛爷紧紧握着鲁夏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快六十年了……这六十年来我苦盼着佛祖救我脱离这个让人心碎的人世,无数次祈求那些战死的兄弟把我接走,我悔啊!我悔没有跟他们死在一块儿!”
  鲁夏见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好安慰道:“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你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们,从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过,不,不!”佛爷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揪着鲁夏的脖领喝问道,“你是首长?你是不是首长?我得向你汇报,首长!我们连都是好样的!他们不是逃兵!不是逃兵呀!要枪毙就枪毙我好了!我活够了,我真活够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红皮日记塞给鲁夏,哭着说,“这是湛连长的!他能说明一切!首长你一定要相信啊!”
  鲁夏知道一个人尤其是这样岁数的老人,再这样激动下去就要出事了,他接过那本破旧的红皮日记,装着自己当兵时见过的首长的样子,命令道:“佛爷!呃……你!给老子听着,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听汇报呀!你马上给我滚回去睡觉!休息好了再说!”
  还真别说,这话真挺灵验,这个因为太过激动而神志不清的老头竟然像个小伙一样跳了起来,打了个立正就往后山跑去。鲁夏吓了一跳,生怕他半道上出什么事,就跟着追了上去。
  鲁夏在佛爷的住处,安顿他休息后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红皮日记,也是从那个时刻起,他通过这本日记知悉了发生在朝鲜战场不为人知的一段往事,而这本日记却是血淋淋的,他揭示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战斗真相,而伴随着的,又是一段段惊心动魄诡异到极点的历史悬案。
  我呢,本书的笔者,和鲁夏在春节的这个夜晚,谈到这里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了,虽然喝了很多酒,我们却没有一丝醉意,他和我一样握着酒杯,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的寒月。
  其实带给我的疑问有很多,比如鲁夏的父亲湛江来,此人的来历令人费解,他到底是死于一九五二年,还是战后在东北失踪了呢?另外,如果死于一九五二年,那么祖母的驴皮血书就不可能出现在鲁夏的家里,因为这根本站不住脚,这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这里面的情况实在太复杂。
  随后,我又想到了最初那个敏感的话题,所以小心翼翼地问:“你开始提到外交部解密档案的事,是不是接下来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
  鲁夏摇着头,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的一切,要把红皮日记的内容说完才可以理解,当然,其中一些细节也是佛爷这个当事人亲自给我解释的。”
  我心领神会,也希望他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表达完整,所以又给他倒了一些酒,鲁夏喝了一口酒后,望着落地窗外圆圆的明月,先说出了一连串名字:“安徽兵哄子蛋、湖北兵书里乖、东北兵枪嘎子、贵州兵扯火闪、东北兵磨盘、山西兵老油醋、东北兵佛爷、指导员老宋,还有连长湛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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