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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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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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百列离开窗前,拿起电话,拨了画廊的号码。电话响了五声,便自动转入答录机。加百列把听筒放在电话旁边的桌上,然后把一个小型手提无线电的音量开大。几秒钟后,他听到了答录机上的录音。维尔纳·米勒在录音中说自己的画廊会在明早十点再营业,如有需要请致电预约。
  在机构的词典里,之前那两个人在米勒画廊里安装的窃听器被称为“玻璃”。“玻璃”藏在电话的电子元件中,它能监听米勒的电话和画廊里的所有谈话。由于它能从电话中充电,所以不需要电池,一旦安装成功便可以无限期使用。
  第二天早晨,米勒的画廊没有顾客光临,也没有电话打来。他自己倒是打了两通电话,一通打到里昂,向对方询问一幅画能否到货;另一通打给房东,跟他抱怨屋子里的水管问题。
  中午,他用收音机听了会儿新闻,然后在午餐时间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餐馆吃饭,下午又回到画廊继续营业。五点钟时,有个女顾客打来电话询问有没有毕加索画的素描,她说的英语带有浓重的斯堪的纳维亚口音。米勒礼貌地表示,自己店里没有毕加索的素描,也没有毕加索的任何作品。他还很厚道地把两个竞争对手的姓名和地址给了她,让她过去问问。
  到了六点,加百列决定自己打电话试试。他拨了画廊的号码,然后操着一口法语,用飞快的语速问米勒先生有没有塞尚的花卉静物画。
  米勒清了清嗓子说道:“很抱歉,先生,小店没有进塞尚的任何作品。”
  “那奇怪,我收到可靠消息说你店里有一批塞尚的作品。”
  “给您消息的人估计弄错了。祝您晚上过得愉快,先生。”
  米勒把电话挂了。奥代德在窗前密切监视着画廊的情况,加百列放下话筒,走到他旁边。不一会儿,那个艺术品交易商就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在暮色笼罩的小道上四处张望。
  “看到了吗,奥代德?”
  “他现在肯定是火烧眉毛了。”
  “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个生意不太好的画商吗?”
  “他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过去吓他呢?”
  加百列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沙姆龙把这招叫做“往敌人的鞋里放石子”。一开始,敌人可能只是感到脚底不舒服,用不了多久,这颗石子就会在他的脚上划出一道口子。久而久之,伤口越来越大,整只鞋都会沾满脚上的血。
  过了五分钟,维尔纳·米勒锁了店门,准备打烊。离店之前,他没把垃圾袋放在往常的地方,而是扔在了隔壁的高档服装店门口。在前往富凯餐厅的路上,他回了好几次头,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但他没有注意到体型瘦削的莫迪凯一直在街对面跟着他。维尔纳·米勒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加百列想道。很快,他的鞋子就会沾满了鲜血。
  “把他的垃圾拿给我,奥代德。”
  到了周末,米勒的作息和平常一样规律。他有一只狗,整天叫个不停。奥代德一直在楼下转角处的客货车里监听,他的脑袋简直要爆炸了。他好几次请示加百列,想借那把伯莱塔手枪把那只该死的狗了结了。当米勒去河边遛狗时,奥代德请求加百列允许他在筑堤上灭了那只畜生。
  米勒单调的生活终于在礼拜六掀起了一丝波澜。这天他家里来了一个叫韦罗妮克的高级妓女。她扇了他一个耳光,他哭着喊她“妈妈”。那只狗歇斯底里的嗥叫更是达到了高潮。奥代德一直觉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他听了两个小时,实在受不了了,必须得出来透一口气,顺便去街对面的啤酒店喝一杯。事后他跟加百列说:“太他妈让人郁闷了。真该让扫罗王大道那帮负责打心理战的小伙子来听听。”
  礼拜一天亮时,没人比奥代德更高兴了。这天天气阴沉潮湿,米勒对他家的狗发了最后一顿火,便摔门而去,走到大街上。奥代德透过漆黑的车窗看着他,脸上一副嫌恶的表情。他把无线电放到嘴边,向待在旅馆房间的加百列汇报情况:“罗密欧好像要去画廊,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那只该死的狗又开始叫个不停,先是隔几秒钟叫一下,像是狙击手在开枪,不一会儿就变成狂吠,像是火力全开的迫击炮。奥代德赶紧摘下耳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枕着头。
  16
  巴黎
  英国男子和加百列·艾隆一样,也从法国蔚蓝海岸地区来到了巴黎,只不过他得先坐卡尔维…尼斯的夜班渡轮从科西嘉岛赶到欧洲大陆。巧的是,他也在尼斯租了辆车,只不过租车的地点不在机场,而是在离海边几个街区的雨果大道。由于租来的那辆福特嘉年华右转起来非常吃力,所以这次开车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距巴黎还有一个小时车程的时候,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咖啡馆和加油站前,进了男厕所。在厕所里,他将身上的棉裤和羊毛衣脱下来,换成了一套笔挺的黑西装,然后运用舞台化装术将沙石色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最后给自己戴上了一对玫瑰色的假睫毛。化完装后,连他都认不出镜中的自己了。他从包里拿出一本加拿大护照,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姓名栏上写着克劳德·德弗罗,有效期限为两年。他把护照放进上衣口袋里,向停在外边的车子走去。
  等他到达巴黎市郊时天色已晚。暮霭沉沉,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开着车向第五区驶去。到了第五区,他在圣雅克路的一家小旅馆开了房。他在房里一直待到入夜,小睡了一会儿,然后下楼走进大厅。他把房间钥匙留在了前台,顺便拿了一堆旅游地图和小册子。他不好意思地对前台服务员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来巴黎。”
  外面雨下大了。英国男子把地图和小册子扔进垃圾箱,沿着第七区大雨滂沱的街道朝塞纳河走去。晚上九点,他到达奥尔良码头,在一棵法国梧桐下等帕斯卡·德伯雷,顺便避雨。雨水顺着树梢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一艘驳船在他面前缓缓驶过,驾驶室和舱室里闪着温暖的灯光。码头下游不远处坐着三名男子,他们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边垂钓,一边共享一壶酒。英国男子卷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时间刚过凌晨。德伯雷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雨势又大了起来,雨滴打在石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英国男子摸了摸头发,银白色的染料已经开始褪色了。
  过了五分钟,他听到码头上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去,看见一名男子朝他走来。这名男子脚上穿着涤纶裤和廉价的靴子,身上穿着齐腰的皮夹克,皮夹克在雨水中闪着光泽。他走到英国男子身边,伸出了手。这只手缺了无名指和小指。
  “大雨天的,你可真是选了个交易的好地方啊,帕斯卡。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可不是为了看风景才选这里的,伙计。”德伯雷说着南方口音的方言,他用剩下的两个手指指了指下游那三个喝酒的人,“看到那几个人了吗?他们是我的人。还有之前经过的那艘驳船,也是我派出来的。我们得确定你有没有被人跟踪。”德伯雷说着,把手插到了口袋里。英国男子上下打量着他。
  “货呢?”
  “在仓库里。”
  “你应该把它带来的。”
  “巴黎警方整晚都在突击检查,因为阿拉伯恐怖集团发出了炸弹威胁。我估计是阿尔及利亚人干的好事。总之,现在把货带在身上不安全。”
  英国男子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警察设立的任何关卡。“如果全城都在突击检查,那我该怎么把货带回去?”
  “那是你的问题了,哥们儿。”
  “仓库在哪儿?”
  “在船坞那边,得往下游走几英里。”说着,他看了看拉丁区的方向,“我开了车过来。”
  英国男子不喜欢计划生变,但他别无选择,只得点了点头,跟着德伯雷上了石阶,穿过圣路易桥。巍峨壮丽的巴黎圣母院灯火通明,泛光灯炽烈的光芒透过窗棂,把夜幕照得通亮。德伯雷借着灯光看了看英国男子的头发,他嘴角一撇,深表不屑,一副典型的高卢人的表情:“你样子真怪,但我不得不说,这样化装还挺有效的,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你。”
  “就是要这个效果。”
  “这身衣服也不错,很时尚。你穿成这样得小心点,要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你那该死的车到底在哪里?”
  “别着急,哥们儿。”
  到了蒙特贝罗码头,英国男子终于看到了德伯雷所说的车子。它还没熄火,一个彪形大汉坐在驾驶座上吸着烟。德伯雷说:“你坐前面吧,坐前面舒服些。”
  “其实我想坐后面,你要是再让我坐前面,我敢肯定你在跟我耍花招。你要是胆敢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帕斯卡。”
  “好了好了,你想坐后面就坐后面吧,我只是想礼貌点,拜托!”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雨刮器不停地在窗前摆动,车里开着暖气。随着灯火通明的市中心渐渐远去,英国男子一行人来到了黑灯瞎火的工业区,这里的街道沐浴在昏黄的钠灯光中。德伯雷跟着收音机唱着美国歌曲。英国男子深感头痛,他放下了车窗,任凭风雨交加的空气吹打着他的脸。
  真希望德伯雷能闭嘴。这家伙的所有底细英国男子都了若指掌。帕斯卡·德伯雷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人。他本来想成为英国男子那样的杀手,但他在暗杀敌帮成员时捅了娄子。这次失误不仅让他断了两根手指,还葬送了他的事业。从此以后,他只能干一些敲诈勒索的活儿。他在这一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每次出马都手到擒来——“把钱拿来,要不然我们就烧了你的场子。你要是胆敢报警,我们就强奸你的女儿,然后把她碎尸万段。”
  车子穿过一道门,开进铁丝网围成的大院,最后停在一座砖砌仓库里。下车后,只见仓库四壁已被煤烟熏得漆黑,空气沉闷不已,油与河水的恶臭泛滥。德伯雷把英国男子带进了一间小办公室,打开了灯。不一会儿,他又出现在英国男子面前,尚未残废的手里提着一只大箱子。
  他将这一大包东西扔在引擎盖上,“嘭”的一声打开了弹簧锁。“这是个很简单的装置,”德伯雷一边说,一边用他那残废的手比划着,向英国男子介绍这个装置,“这是定时器,你可以把时间调成一分钟、一小时,甚至一个礼拜,反正你想设多久就能设多久。这是起爆器,这是小型爆炸装填物。这些霰弹筒里装着燃料。这只箱子完全无法追踪。即使它没有在爆炸产生的大火中熔掉,警方也根本不可能从这些东西追查到你我头上。再说这些东西不被溶掉的可能性也很小。”
  德伯雷盖上了箱子。英国男子拿出一个装满法郎的信封,把它扔在了箱子旁边。他正要伸手去拿货,德伯雷用那只残废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恐怕货已经涨价了,哥们儿。”
  “为什么?”
  “要怪就怪那浮动的市场行情吧。”
  德伯雷拿出一把枪,指着英国男子的胸部。司机则站到英国男子身后,不出意外也拿起了枪。
  德伯雷笑了:“这些事情你懂的啦,哥们儿。”
  “不,其实我不懂。你干吗不解释给我听听?”
  “我们见上面之后,我就开始思考。”
  “这对你来说肯定是个全新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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