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和你爹提一提,他一定不会反对的。”看着雨凤黯淡的表情,婉娴连忙安慰她道,“你爹他呀,刀子嘴豆腐心,肯定不会反对的。”
齐妈也在一旁欣喜道:“恭喜你们了,云飞少爷,雨凤少奶奶。这下以后思思也有伴了。”想起那个小小的女孩儿,齐妈的口气爱怜无限。
“是啊,我们刚还说道思思,以后她就是展家孩子们的大姐了!”云飞笑着加了一句,屋子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然而,这样的景象却是被用来打破的,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一小队荷枪实弹的军警推搡开所有敢于阻拦的下人们,径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婉娴先是一惊,继而厉声道:“这是私宅后院,未经主人许可,就算是公家之人也不能擅入!请你们推开,有什么事,到正厅去说!”那瞬间她孱弱的躯体爆发的气势,才让人记起婉娴也是个打理大宅院数十年的女主人。
“我们有逮捕令!这位就是展云飞,展大公子吧?和我们走一趟!”唇上两撇细长胡子的中年警官扬了扬手中的纸,随即便有人冲过去架住云飞的手,使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雨凤拦在丈夫的身前叫道:“你们不能带走他!他,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几位,请你们配合执行公务。”警官彬彬有礼道,“押走人犯!”
婉娴跌跌撞撞地和雨凤站到了一起,用她们瘦弱的手臂竭力阻止着军警:“不!你们要带走他,除非踩着我的尸体!”她撕心裂肺地喊道。
警官皱了皱眉,正打算派人拖开女眷,云飞却率先发话:“娘、雨凤,我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问心无愧,何况,看这位警官的样子,我并没有被定罪不是吗?你们放心,我一定很快就回来了。”他镇定地安抚着生命中最重要两个女人,示意她们松手。
婉娴、雨凤和齐妈泪水涟涟地跟到了门口,而另一边品慧高亢尖锐地有些变了调的声音也砸进了众人的耳膜:“我儿子做了什么事,你们要抓他进局子?你们,你们这是违法的,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连云翔也……?”婉娴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就在这时,警官冰冷的宣告让在场的女人们都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展老爷?他大概已经先到一步接受调查了。”
其实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糟糕,在云翔刚开始接受调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警局里问话人的态度虽然谈不上礼貌,倒还客气自制,一番盘问再加上一些马上就可被找到的证人证据,尽管浪费了大半天的求证时间,但云翔还是顺利地被开释了。
“请问这位长官,我爹和我大哥他们现下情况如何?”云翔客气地向带他离开的小警察询问道,顺手递了个银元。
小警察眼前一亮,不动声色地把钱迅速纳入口袋,说话口气软和了许多:“展二少爷客气了,展老爷在我家长官的办公室里配合调查罢了,看看时间也该结束了,我带二少爷去办公室外候着好了。”
云翔再递给他一个银元:“那就有劳长官了,不知道我大哥他现在?”
小警察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云翔站在办公室外没等多久,祖望便脸色阴郁地被护送了出来,看到次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动了动:“出来了便好。”
“可是云飞他怎么办?”云翔其实也有些茫然,如果说是和联省自治的签名有关,那白五白泽琰肯定不会闭口不提,可除了这件事外,云飞又有什么把柄要被警局关押呢?
祖望的口气颓然:“能怎么办,先出去打听消息再说吧!”尽管云飞做的有些事情,伤了他的心,但听说儿子被抓,还不得保释,那点不满立刻被父母拳拳爱子之心压下,想的都是如何把云飞营救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关于联省自治的,怎么也不会只找上咱们家,找上云飞啊?”
祖望突然暴怒起来:“天晓得!这逆子离家在外那么多年,有没有做过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发作了起来,要拖累一家人!”
云翔静静道:“云飞不是这样的人。”那冷静如冰雪的语气,把今天一天心绪大起大落而方寸大乱的祖望的理智唤了回来,他的神情突然变得焦急起来:“我们快点回去,你大娘和你娘,还有你大嫂肯定知道我们三个都进了警局,现在没了主心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因为离开前留下过一道自己的灵气在品慧身边,云翔自然知道母亲无事,所以并不着急,但想到婉娴和雨凤,他又笃定不起来,两个人叫了车,匆匆赶回了展家。
天尧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脸色松快了不少:“老爷,云翔少爷,你们可回来了!家里现在一团乱,两位少爷刚被带走,大太太就一下厥了过去,大少奶奶和二太太正在照顾她,大夫正在里面诊治,我爹在招待大夫,分|身乏术,怕有人以讹传讹,导致家里人心浮动会出大事,便让我和马队的人在家里巡逻看守。若非如此,我早就去警察局打探你们的消息了!”
云翔拍拍他的肩膀:“好天尧,你做得好!我和爹既然回来了,你就去警局探探情况吧!”
“莫非云飞少爷……?”天尧先是一惊,随即是不信,云飞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能犯什么滔天大罪的模样,“我这就去!”
耽搁了一会功夫,云翔这才赶上父亲的脚步,一进门,品慧就扑了过来,死命地拽住云翔不松手,生怕自己见到的只是一个幻影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就算是做梦也好,别让我醒来算了!”
“娘!我没事,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云翔搂着她的肩膀,让她确实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品慧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但看到一旁失魂落魄的祖望和歪躺着的婉娴与雨凤,终于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回身跟祖望说明道:“大姐的身子,老爷自然比我清楚,这次发作,恐怕……雨凤她是因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次又是着急又是惊吓,才有些不好,刚才大夫开了安胎药,我让纪叔去抓了,身子将养好了这胎自当无碍。”
“有了身孕?”这个平日值得庆祝的消息,眼下听在祖望耳朵里,喜悦也是大打折扣,但心里头不是不欣慰的,但愿这个孩子,能够赐予婉娴继续生存的能量吧!
雨凤这时悠悠醒转,一时还没理清时空,等她回想起发生过了什么事,不由拉着祖望的袖子哀哀问道:“爹,云飞他人在哪里?”
那凄切的眼神让祖望因为种种事端对她建立的恶感大为降低,何况雨凤已是展家妇,更要为展家诞下子息,他的语气态度,也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下来:“放心,云飞一定没事的,虽然咱们暂时见不到他……”
这话祖望都说服不了自己,何况说服雨凤,她不由垂头,眼泪不停地涌出,却顾虑到婉娴而不敢放声哭泣。
家里的气氛一时凝重了起来,云翔轻声道:“我们先出去吧,别影响大妈休息。”
留下照看婉娴的品慧与齐妈,其他人默默坐在花厅里,忐忑不安地等着天尧回来。
“云飞少爷,他是被人连累的!”天尧回来,茶也来不及喝一盏,立刻开始说明自己打听来的事情。
祖望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道:“连累?难道是郑老板?”
天尧摇摇头:“不,是云飞少爷以前在广州、上海等地创的刊物,编的杂志惹出来的事!据说上面刊载过一些反动的东西,然后最近和云飞少爷当初一起创业的合伙人,以及部分撰稿人都犯了事,结果被抓的抓,流亡的流亡,不知怎地,就牵连到云飞少爷这来了。”
云翔忽道:“不对,大哥在外面,一向用的是‘苏慕白’这个名字,怎么会查到‘展云飞’的头上?”
“是有人发现了苏慕白就是展云飞,然后去告密……”雨凤一点就透地醒悟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因为她突然发现,最有可能泄露这一点的,就是她和她的弟妹们,云飞是以苏慕白的身份和他们结缘的,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口误,说不定就是这样那样的一次无心之失,让别人了解了这个秘密。
云翔似乎明白了雨凤的想法,不经意地解围道:“不过,郑老板和待月楼的人都清楚这一点,人多嘴杂,这件事已经无可追究是谁说出去的了。天尧,既然云飞只是被牵连的,那不是应该问清楚情况后就和我们一样被释放了?”
“还不是那联省自治的签名惹的祸!”天尧苦笑,“原本他们对云飞少爷只是有怀疑,而扯上了那个现在在全国引起激烈争端的联省自治,云飞少爷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自己的无辜了!据说在确保云飞完全和那些逆党无关前,除了不准保释,还不准家人探监呢!”
“罢罢罢,不过是暗示咱们花钱买平安了!”祖望冷笑了起来,“这钱,我给就是了!”
云翔听到这句话,猛地低下头,掩盖住脸上涌现的苦笑。
不出云翔所料,事情并没祖望想得那么简单,上下疏通一遍,本来已经差不多的事,云飞在里面却弄巧成拙不知干了什么,竟打伤了狱警,本来大好的局面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得已家里的撒钱行动又要重头来过。
事态却在此时古怪了起来,先是纪叔回报,有几家不打眼的小铺子周转困难,所需金额听起来不大,但支出后却发现让家里可动用的钱更加捉襟见肘,不是没钱,但大部分的钱是家里钱庄的本金,那是展家几代的心血,所有产业的根本,如果动用后不能及时补充,后果不堪设想。
云翔心知肚明,这钱如果动了,展家是真的完了,绝对不出三天,所有存款的人都会“听说”展家要垮,疯狂涌入钱庄挤兑,把展家的血肉元气吞噬殆尽,让展家从此一蹶不振。这是有人在趁机对付展家呢,而郑老板,便是幕后的不二人选。
云翔头一次生出去找白五问问情况的念头,这才愕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他住哪儿,虽说他住在郑老板那里,但是在主宅还是别业,抑或他自己的那个山洞?
【我对他的了解,似乎远没有他了解我的多……】云翔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把白五的友善亲近,看得太理所当然了。
【现在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云翔闭目,排除杂念,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这一方天地的灵气之中,借此寻找白五的气息。
此时天地便是云翔,是他的耳目,帮助他寻人,那股熟悉的气息波动,很快就被云翔发现,是在得到巨阙的那个洞穴里。
“这家伙……莫非是老鼠转世来着,那么喜欢住在洞里……”云翔笑谑了一句,突然觉得这股气息波动有些怪异,不由眉头一拧,怀疑白五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顾不上和家里打声招呼,运起遁法迅速朝山洞的所在赶去。
白五果然遇到了麻烦,当云翔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一个白色光芒的牢笼将他困于其中,手持画影的白五无论如何劈砍,都伤不了这牢笼的分毫。
云翔发现这牢笼是从顶端一只古怪昆虫的身上发出,那昆虫却没有一星半点的生命波动,也许只是形似生物的法器,没有主人催动的法器,应该是被白五不小心触发的自我保护机制,这让他放心了许多:“白兄何时有了这等古怪的法宝?”
“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