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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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的欲念-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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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恨结怨
有钱的就是主,挣钱的就是奴。在马小爱的个人价值观里,主顾关系就是这个样子。

  因为给她改稿,我差点没和马小爱闹翻,那妮子看去似乎啥都不懂,却事事与我刁难,老在鸡蛋里挑骨头,不给面子,分明就是借口不想给钱。第一次校稿,她说我不负责修改得不透彻,很多剧情不合理也没有动过,然后给我注意一下人物的对话,有些地方很不合情理。第二次,她惊呼,怎么有那么多的错别字啊,语病也一大堆。少年的的心理描写少了,你要丰富一下。第三次,她又有了新想法,说能不能让结局写成为一个悲剧?小说中多点倒叙才好。第四次,她还在鸡蛋里挑骨头,说男主角的名字不好,再想想,还有小说的叙述太多了,显得不够生动。我立刻就火了:“你一个狗屁诗人的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写的小说!”吼完狠狠摔了电话。

  对于小说写作,马小爱是一个不懂装懂,眼高手低的人。她写了半辈子的诗歌,写过一些剧本,却一直没写小说。我是劝她别操之过急,唯利是图,文字再如何迎合市场,都应该尊重自我,写自己擅长并愿意写的东西。可她不听,还对我振振有词,说什么现在的诗坛落寞,连诗人都被称为“连写字都口吃的人”了,没办法,要卖字为生,就要对自己狠,要学会分析市场,随波逐流,那些人想看什么,就写什么,就像那些电影明星一般,人家爱看你脱,你就脱,别管什么前因后果,反正你的名字火了,名利金钱全来了。她为名利的追求已经超越了我无法理解的范畴了。而我也是,每时每刻想的是挣钱与不花钱,心甘情愿地坠落于欲望这张有毒的蛛网里,接受潜规则的腐化,背弃灵魂的自责,无法回头。

  张彼电话过来说十分钟后到报社,让我出来等他,语气里充满了命令。自从在马小爱的楼道里撞见张彼之后,这家伙有事没事地就约我去玩,不是喝咖啡,就是唱K,今天说有几个作家名人一起吃饭聚聚,明天就是要不要和传媒业的领导一块去山庄钓鱼?总之,他的说辞变幻莫测,花样繁多,一天一个说法,怎么说都充满诱惑,对我有利。张彼的公司已经注册,凭着他父亲的关系,短时间内成为了全省第一个出版发行编制为一体的私营股份制图书传媒公司,身份倍涨,成为了传媒圈里的风头人物,整天与那些所谓的领导教授厮混。

  我问他有什么事情,要是去玩就免了。他说:“不和你开玩笑,咸丰集团知道吧,我的朋友想和你谈点业务。”我眼珠转了转,嗅到了钱的气味,心里一暖,又有点怕。张彼说就这样吧,我快到了,你出来吧。说完就收线了。

  我收拾了一下桌面,关掉电脑,提着小包出来。在楼道口碰见老潘,他正拿着一个文件袋回来。我和他点头微笑,老潘问我去哪里?我说要去见个客户。老潘不冷不热地说:“不错啊,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别玩火*,把自己给赔了。”我张着嘴发愣,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用意,说不清是友情提醒还是敌视嫉恨。我对他媚笑:“潘主任,劳您费心了。我先走了。”他低声应我,直朝楼上爬。

  仲夏的宁城真可谓是酷热难耐,骄阳似火,阳光晒在皮肤上,像火烧身一样的赤辣。我从包里抽出雨伞,刚想打开,就看见一辆黑色别克停在门口,于是我又把雨伞放回去,缓缓地朝别克车走去。张彼推开门说:“快上车,别把你给晒伤了。”我不想坐副驾,伸手开后车门,钻了进去。他有些不高兴,一踩油门,朝东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误入危途(1)
咸丰集团是宁城的餐饮大王,不算外地的点,单独在宁城的餐馆就有20多家,成功包装了好几个品牌,就连我常常爱去的汇丰海鲜广场就是其中的牌子之一。咸丰集团在几年前效益相当的好,生意越做越大,个个都看好这块蛋糕,入股的人越来越多,但,由于海外经济危机的时起时伏,股市与房产的暴跌,新投资的几家大型餐馆娱乐为一体的酒店连连亏损,股份制度管理不善,董事会起不来左右,造成崩股,负面新闻流传在外,连一些老品牌都受到波及,直到今年,整个企业面临破产状态。

  车刚刚开到丽景大厦的停车场,几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家伙过来打招呼,张彼摇下车窗与他们对接,确认了身份后,挥手要我们跟他走。我们和两个黑西装男人坐电梯直上18楼,有点像电视里的黑社氛围,诡异阴郁,戒备森严。一个看似老大派头的男人把我们领到一个大屋子里,一个身着黑缎唐装的秃子正在办公桌上摆弄笔墨,一副文人墨客的模样,见人来也不招呼,腮鼓着,嘴撅着,老脸乌紫赤红,手拿大狼嚎在雪花宣上扭头摆尾,摆弄了半天,总算憋出了几个大字。张彼热情地拍手连说好好好,一连串的马屁拍得啪啦啪啦响。

  秃子请我们到沙发上坐,命穿超短裙的秘书给我们看茶,一会就命两个人端来了茶具,在一旁忙着烧水洗茶。张彼介绍:“这是日报社的财经版记者宋微澜”,秃子高声赞:“日报社好,有效应。”市场部的经理进来送资料,秃子向经理举荐我说:“给宋记吧,日报社的。”经理转身对我鞠躬:“宋记好。”我翻了翻资料说:“餐饮是属于娱乐版的事儿,与我财经版没多大关系,看来这个忙我帮不了。”秃子转脸看张彼:“你怎么安排了个……?”他挨着情面不敢点破,自己长长地叹气。张彼试图去引导我:“宋记你能不能换个思路,别以餐饮美食的角度去想,应该以集团,这样也能抬高咱戴总的身价,你说对吧,戴总?”秃子乐得哈哈大笑,指着张彼说:“还是你小子强。”我点点头:“可以到是可以,只是这样的稿子我出不了,除非你们自己买版面。”秃子一听说要花钱,就不耐烦,推手说算吧算吧,都一样。张彼安抚住秃子的情绪,再来劝我,我说没辙,秃子撇撇嘴:“正版多少钱?”我先吓吓他:“原价6万多。”他眼瞪得溜圆:“啊,这么多?”见他中套,我再把话绕回来:“我可以给你打6折。”秃子沉吟一番,不做表态,转问我你想怎么写?说这事得很有技巧,免得搞砸。我先给他预防针:“您想吃荤的还是素的?”秃子笑逐颜开:“钱都付了,要就要个美色兼收的!”我说“要么就正面广告一番,拿出企业的拳头产品出来美文美文,要么……”我停下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要么就动用广告学的反效应,采取先倒闭,后重组!”“反效应”这词用得好,随他怎么理解。秃子摸摸光脑袋,在艰苦地思考我的提议,张彼插不上嘴,沉默无声地沏功夫茶,我看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忙别的事情。”张彼也起身告辞,秃子有点消化不良似的,面色不爽,吆喝一声送客。

误入危途(2)
一进电梯,张彼一个劲地在我身后念叨,说我太不给戴总面子,一开始就要高价,还开出这么危险的策略。我说那你要我怎么样,他们那种企业隔三差五就上广告,老百姓都对他们不感冒了,企划一旦做到了巅峰,不玩点火花怎么行?他说那也不能那样做,那是企业,不是你玩孩子过家家。我板着脸说今后这种医死马的活别找我,我又不是耶稣,济世救民还不吃饭不要钱。这时手机又收到信息,我翻开一看是朱辉的:晚上有歌友会,要不要参加?

  我心中大喜,问他是哪个明星?上次和他去追超女,在七叉路的犄角伽栏里等,站得我们腿软,给蚊子咬得浑身是包。挨到凌晨3点超女冲一家商务酒店出来,朱辉机敏地飞奔过去,在超女面前喘气,我跟随在后,超女很镇静,眨眨假睫毛,从口袋里掏钱,通达地说这样可以吗?糊口钱给得还很体面,厚厚的一叠。朱辉立马180°大转变,点头哈腰地说认错人了,抱歉。回来的路上朱辉拍大腿乐:“有钱的腕派头就不一样,逮到头上来还能那么镇静地问我可以吗?呵呵。怎么不可以?君子取财,为人消灾。”

  大概过了10分钟,朱辉才回复:绿豆王子。我一看就没了兴趣,把手机扔进包里,睬都不睬。朱辉整天在说明星走穴,其实他是光明正大地借娱之名,见风使舵地做起了经纪人,整天在酒吧拉风,在门户网站上晒相片,也弄了几个不伦不类的所谓艺人明星,尽玩擦边球。前年他搞变性人,去某某美容院做整形顺便谈了代言,在影楼拍了几张*,挂在公交车上满大街的地跑,看似有点社会效应。谁知这个变性人有模有样,有**有器官,却偏偏没有女人的嗓音,一开腔就像只公鹅发情,在宁城的各大卖场跑了几个月,把顾客唱烦了,也把老板唱怕了,市场越混越烂,路子越走越窄。没办法,只好到赌场跳*舞,亮*,晒*,挣点皮肉钱。变性人包装失败后,朱辉不服气,在一次学生内部的街舞大赛上发现一个能歌善舞,性格活泼,表演天赋极高的楞头小子,被他捡回来如获珍宝,这小子嘴巴甜,性格骚,唯独不行的就是样子差,人奇丑无比,龅牙,突眼,158的个子,干瘦无比,一头黄色枯发,像美国红灯区里的吸毒少年,一笑,满脸*。人人都不看好的毛小子被朱辉灵感一击,竟折腾出了一个绿豆王子来,整天给他穿粉红色上衣,白裤子,背亮皮大挎包,一副刚刚从神经病院出逃的样子,经常在舞台学习蜡笔小新上演脱裤子,铺天盖地地在网络宣传为:上有芙蓉姐姐,下有绿豆王子,混的就是一个遭人恶心的丑角。

  朱辉曾在酒桌上侃侃而谈过:几年前的观众喜欢帅哥美人,现在的娱乐文艺却英雄隐没,丑人当街,丑陋也是一种魅力,只要他能够抛掉祖宗与颜面,丑到无理取闹,他就是腕儿就是爷。

  一同上车时,张彼建议我坐副驾坐,问我去哪里?我说时候不早了,回家吧。他启动车:“这样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到我的办公区转转。”

误入危途(3)
我听马小爱吹嘘过她的办公室,地处五象广场繁华地带,300多平米的办公区置放了40多台电脑,密密麻麻的格子间整得像网吧似的。五象广场是宁城的黄金地段,本省的经济核心点。汇聚着不少的外企,知名集团的办事处,一般的小公司是租不起这么高档的写字楼的。可见张彼的事业刚刚起步就划了一个大手笔,完全是一副豪门公子做事的派头。但如论如何,那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与张彼交涉不深,这个人却让人感到不踏实,于是我就借口说晚上还有节目,婉言拒绝。他并不相信,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节目?”

  我新口胡掐:“绿豆王子歌友会。”反正确有此事,甭管我去不去。

  “绿豆王子是谁啊?那么有名?”张彼一阵恍然,确信我是在骗他。我冷嘲热讽道:“你不认识绿豆啊,一看就不是宁城人,新浪网、腾讯网上都有他的照片,你竟然不认识,荒废你还做文化传媒呢。”张彼哼了一声,心里一定不好受。

  车子驶到园湖路十字路口,正要加速穿行,正巧是红灯,张彼愤恨地拍方向盘,一阵泄气,嘴里指桑骂槐地咒“晦气”。他突然横过我面前伸手调试空调窗,说怎么感觉好热呢?我拘谨地把身子朝后靠,双臂向上举,尽量不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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