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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劫大难(2)
马小爱被“昏迷”两字吓得眼睛瞪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你再说一遍,昏迷?她犯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被独自关在这里治疗,还不让我们看望。
这时,一个身穿银白色隔离服的护士从他们身边身边绕过,拿着两瓶药走进了隔离室,马小爱想趁机跟进去,被女医生阻拦,马小爱的脾气就来了,气焰嚣张地嚷:“凭什么不给我进去,你们这样做也太过分了,竟然把一个病人给监禁起来,连亲属都不给靠近。”
医生严肃地说:“对不起,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让亲属接近是为您的安全着想,也是为全社会着想。”
马小爱不懂实情,还以为自己有理,得理不饶人:“为社会着想?我看你们是为自己的收入着想的吧,你告诉我,她躺在这里一天要烧掉多少钱?”
“小姐,我不想和你吵,请你尊重我们的工作。”值班医生尚是年轻,被惹得满腹委屈,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我当然尊重了,虽说你们医生是救死扶伤,但杀钱宰人总是不明不白,这要人很难不防一手。”
“你要是连救命的钱都付不起,那么可以转院,我们这里不是慈善机构!”值班医生气得脸色发青。
“呵!见了吧,只要一提钱,蝎子尾巴就翘起来了。”马小爱*地笑了笑,眼睛里充满邪气,有种越战越勇的斗气。眼见争执就此挑起,张彼把马小爱推到自己的身后,厉声道:“马小爱,你要注意分寸,这是医院,不是你家!”
马小爱转过脸不服气地说:“我说的没错,你看他们都心虚了。”
张彼板着脸,低声吼:“你要闹,等回去了我再陪你闹!”像被惊吓到的寄居蟹,立刻收敛安静。张彼转过脸,表情像太监一样的阴柔,连连对女医生解释:“不好意思,她向来是个急性子,说话不用大脑思考。你别和她计较,是我们做得不好,我很抱歉。微澜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非得住进这样的隔离病房?”
女医生压住委屈,说:“她高烧不止,肺部有明显水肿,我们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禽流感病毒,所以先隔离治疗,生怕再有人被无辜感染。”
“禽流感”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横过马小爱的意识里,她本能地跳出来,不问青红皂白地叫:“不可能!你别以为人家发烧了就说是有瘟疫,太胡闹了!若真这样,该隔离的人就多了,每天都有人感冒发烧,你们能有几间隔离房啊?我说呀,你们这样医生的医德真的要反省反省才行。”
女医生拿马小爱没办法,只当她是疯子撒泼,不以为然,她严肃地对张彼说:“你看这些数据,症状与禽流感病毒感染的极为相似,病人在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了18个小时,症状不但不消失反而急速恶化,不得已才转入我院的,据说,她是在无人海边被发现的,海滩是海鸟常常出没的地方,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而且,今年全球的疫情十分的令人不乐观,世界各地有关禽流感感染人类的报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是那是,我们作为亲属一定配合。”张彼为马小爱的坏脾气感到颜面扫地,满嘴的赔不是。马小爱嘟着嘴不服气,张彼推了她一把:“还不给医生道歉?!”马小爱傲慢地说:“凭什么?等你到医院结账的时候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这时,医生忍不住说了:“对于她这样的病人,我们一定会严加治疗,假如是真的传染源的病人,我们都会对她进行无偿救治,毕竟这对我们的科研也有一定的帮助,对社会也是一种交代!”
“她有钱,你们会无偿么?再说,我也不希望我的好朋友被当成科研标本!我的意见是转院,你们医院医德太差了!”马小爱刁蛮地抗议,张彼拿她没办法,一把将她掖出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故人归来
下午,马小爱打电话去到日报社请病假,对事件不做任何包装,没心没肺地说宋微澜得禽流感,现在正被医院隔离,没法来上班了。闹得整个日报社到处诚惶诚恐,民心不安。
林编设法联系到马小爱,与她核对事件的真实性,那丫头像个没脑的单细胞生物,很肯定地说真是禽流感,你去看她要小心。林编一听又怕又着急,饭也不回家做,打电话交代丈夫带孩子到外面随便吃后,直奔市医院。
在市医院的隔离室前,有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面朝玻璃窗,深情哀伤。他头发微长,穿黑色瘦身T恤,咸菜绿多袋裤,双手插在前裤袋里,双肩微微隆起,形象佝偻萎缩。林编觉得面熟,探头去寻他的脸,他转头看见林编,友好地招呼:“你好。”
你好。你是……她的……林编有些语无伦次,指指里面,想确认他的身份。
“我是杨彦。她的师兄。”他小声说,生怕被蚊子听见似的,超级腼腆。
“哦,我想起来了,微澜是对我提起过你,还有,在一次作家笔会上也听见过你,就是些那什么小说来着?”林编拍拍脑门,又想到了其他:“对,就是那《爱情飞过布梯屯》,据说是在《人民文学》上发了,被我们的老会长赞得直流口水,说小小年纪就写出如此老道的作品,真可谓是我们省的青年才俊。”
杨彦谦虚地低头,笑得有点僵:“都是此去经年的事情了。”
“此去经年,用得好!呵呵,真是一副文化人的口吻。”林编笑得眉如弯月。
“别用文化人来称赞,我现在已经消受不起了,好久时间不搞小说创作了。”
“那现在都有啥高就啊?”
“做影视创作,准备回来开影视公司。”杨彦率性地说。
眼看人家年轻有为,林编的自尊就被刺伤了,无奈地说:“你们80后啊,生的年份就是好啊,再怎么混势头都比我们70后的猛,出了成绩也容易被领导发现,得到的扶持也大。我们这些可怜的70后就不如你们了,生的时代特殊,不上不下的,青黄不接。题材全别60后的人写烂了,风头也被80后的给抢走了,我们就像一盆夹生饭,吃不成,看不好,怎么摆弄都不像话。”
“别那么说,我们还需要修炼学习,你们70后现在到丰产期了。”
林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唉,你也算是作协的人吧,怎么都没见你去参加新年笔会?”
“这几年我老在外头跑,就前几天才刚刚回来。”
“哦,去采风是吧,都去了什么地方?”林编向来是个旅行热,最大的梦想就是一个人徒步大西北。可因为家庭的牵绊,始终不能如愿,但凡是听见别人说旅行,她就特别的羡慕与好奇。
“我去了甘肃,新疆,内蒙古呼伦湖,然后在北京呆了一年。”杨彦注视着隔离室里的场景,淡淡地说。
“北京的影视业很发达,应该比我们这里好。据说那边聚集了很多作家,他们在那里做影视十分的挣钱,稿费比我们写文章的要高出很多很多……”林编把“很多”重复得很长,她本是被关在笼子里憋疯的金丝雀,被杨彦这么一刺激,价值观瞬间膨胀,对北京充满了理想化赞美。
杨彦不温不火地说:“还行吧,我是想回来发展本土影视。”
“有出息,到时候做出规模了,也带动带动我们这些老大姐。”林编极力套近乎,和杨彦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除了感情方面的失败事情不提以外,宋微澜近段的情况都被她这个漏风的喇叭筒全都如是报道给杨彦听,把她与宋微澜之间的交情说得情深似海。林编在日报社一干就是12年,一直写乡村题材小说的,8年的婚姻生活,她早被生活的琐碎围剿得没了一丝年轻人的特称,一开腔,就像一个吃饱饭在村口大树下纳凉的老大娘,没玩没了,婆婆妈妈。
生死关口(1)
我醒来的那天早上,阳光像蚕丝被一般轻柔地照在我的身上,护士穿着隔离服,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俯视我,说,你感觉怎么样?
“累……”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护士转身出去,在门口大声疾呼:“主任,黎主任,宋微澜醒了!”
不一会儿,有几个人进来,一律穿着隔离服。医生命护士给我进行体征测量,一个拿温度计的护士惊叫:“呀!°发低烧了。”
黎主任舒了一口气,如释重担:“没事了,先给她吊葡萄糖缓一缓,然后再抽肺积液!”
我艰难启齿,想央求他们别吊点滴了,我的手臂已经被那些液体灌得僵硬得麻木,浑身隐隐发酸。我微微地张开嘴唇动了动,没人察觉到病人的反应,护士给输液架上换了药水,黎主任看了看,冷淡地说下午做抽积水手术,大家准备一下。
医生们刚刚离开,又进来了一个人,穿着隔离服,看不清脸,外露的双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他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我微微地睁开眼,声音唏嘘:“你是谁?”
“我们之前认识,我是李俊堂。”他冷淡地说:“我刚刚转过这里来上班,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我微微地笑了,眼泪横流。李俊堂走过来,给我擦眼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我迷糊地说。
“你吊了几天的点滴,血管一定受不了。忍忍吧,醒了就好。”李俊堂的声音很柔和。我闭上眼,又浮现兴市的情景,肺剧烈地疼,拼命地咳嗽,疼痛要我丧失理智地呻吟,直到叫喊。李俊堂也慌了,找来痰盂给我咳痰,我咳不出,疯一般地挣扎,大口地呼吸,李俊堂抱住我,希望要我安静,右手按墙上的呼叫器,不一会护士和医生都到场,黎主任的大口罩动了动:“先给她打镇静剂,立刻准备手术!”
李俊堂担忧地看看我,很不专业地问:“太危险了,她这样的状态进行手术,能撑得住吗!”不忍心给我做手术。黎主任不好在我面前说话,拉他出去大声嚷:“李大夫,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不做手术我们更无法控制病情。”
“可是,这样的手术风险太大了,而且,万一病毒扩散感染,她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李俊堂不退让,很心疼地看着我。
“李大夫,你也是医生,都有感受,我们给病人治病什么时候有过把握,谁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是死是活,那要看病人的造化。”
李俊堂愣住了,无话可说,低下头诚恳地说:“那就拜托你了,请你务必保证她平安无事。”
“她是你什么人?”主治医生奇怪地问。
“朋友。”
黎主任笑了:“这个朋友非同一般,含金量一定很高。”
李俊堂也不好意思地笑:“她是日报社的才女,死了多可惜,对社会也是一大损失啊!”
黎主任开玩笑地说:“别,你要是这么说,我可真没动力了,不就是一条命嘛,中国人太多了,死也个好一个。”
“没医德!”李俊堂白他一眼,然后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周末我请你吃饭。”大步朝走廊里走。
生死关口(2)
中午12点半我被推进了手术室。这时,杨彦和马小爱也闻讯赶到了,两人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等消息。之后,郭威也来了,腼腆地坐在杨彦他们对面,也不敢乱问,就是一心地盯着手术室的门。马小爱打量了郭威很久,试探地问他是不是来等手术的?郭威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