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只所以会挣扎是因为他对外边的世界还抱有渴望,因为他没有积蓄用来创业。
这是怎样的一段心路历程,那种急切地期望成功却因没有好的机会和资金而苦苦挣扎的状态一直从开始到结束……
有钱的人苦于没有项目可做,可是没有钱的更受煎于项目的寻找。痛苦了许久后,他决定回家养狗。
没有场地,他就把自家祖屋的二楼整理出来;没有用具,他就自己动手制做;没有狗种他就一次次地到各个乡镇去赶集,每次只能买到几只或最多十来只,最后买够了五十来只他已记不清自己到底去赶了多少回集市了,肩上也记不清被担狗回家时的木棍磨破了多少回皮了;没有狗的饲料,他就自己配制;没有交通工具可以往返于城市与祖屋之间,他就去买了辆破旧的自行车……
可是才八百多块钱的储蓄再节省也早就花完了,他开始向父母借钱、开始采“猪草”拌大米配料饲养。有好几次因为给狗打针被咬了,为了省钱总共才去打了一次狂犬疫苗。狗长得太慢了,又瘦又体弱多病,还得经常打针喂药。
这些狗耗尽了他的精力,又黑又瘦,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他无怨无悔,却很担心这件事能否成功。他倾尽了所有的希望,总是害怕失败。可是越是小心越是担心越是坏事不断。终于有一天,那帮狗崽子们开始一只只食欲不振,接下来便是一只只告别这个大好的世界。每天都在减少活着的数量,小马哥的心每天都在加重失望的程度。他想做最后的努力,一只只细心观察料理,一只只不停地喂药打针。但是每天还是照样在减少,那些幼小的僵硬了的躯体或是扔到池塘或是埋进土里。每丢或埋一只他的希望就减少一点,而绝望就随之倍增。
当所有的希望都开始变成了绝望时,他终于决定放弃这场战斗。最后剩下的几只被放生到了野外。那是怎样的一种生离死别的情景和心情?小狗们刚被从口袋里放出来时快乐得就像孩子。他实在不忍心与它们分别,因为一分别也就意味着它们的生与死将于他无关、意味着它们的生与死将交给了上天、意味着它们将自生自灭……。可是他实在是无能为力救它们了,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离开。小马哥不愿目送它们走向野外深处,更不愿看它们暂时的自由快乐。于是猛跨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飞也似地逃离。他以为什么事也不会有了,可是分明看见它们拼命地在后面追赶自己,张大着小嘴,伸长着小舌头。一直追着,一直追着,一直追着……
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在将来,也许是一辈子他都不能忘记那生离死别的一幕。也许要忘却的事情会有很多,但那些事仿佛是铬在心底的伤疤,那些活生生的小生命慢慢从自己眼前消失。它们的灵魂将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它们会有灵魂吗?
或许它们有!
日子总得要过。创业失败确实给小马哥心灵不小的创伤,它耗尽了他的激情和精力甚至是爱心。为此,他对这座小城产生了失望!他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他良心和良知倍受煎熬的地方。
南下前,他像第一次出远门那样向爸爸拿了五百元钱的路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在心里已经说了千百次:“我是向爸爸借的,挣到了钱一定要还。”
他还是先去三叔那里,在那里住了一个晚上就收拾行礼前往深圳。他不愿呆在那里,那里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到了深圳,他投靠了原来那家公司的宿舍。那是怎样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呀!每天像作贼一样出入,睡觉像受惊的小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洗漱都得偷偷摸摸。
找工作就像是大海捞针,每天穿梭不停但工作却从未光顾过。他每天不停地走着,不停地看着,不停地问着。他坚信路是人走出来的,可是走多了路也会走出很多让人害怕走路的事情来。那天,他刚面试完了出来。一个人在回去的路上走着,想着可能的面试结果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可是偏又认为自己能成。正当他还在想着些什么的时候,迎面撞来一个人,他迅速躲闪但还是被那人有意撞到了肩头……
小马哥被那帮人以被撞伤了为名勒索,并被打了不轻。他很想和他们拼了,可是自己人单力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想去报警,却又知道只是浪费自己的一番精力。在这个社会里,也许什么都得用钱来谈,而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身上只有不到200元了,要算着怎么样使自己花费最小的代价找到工作。他把这委屈全当成了自己成长的资本了,叹叹气算是向不平出了口气罢。那些痛苦吞到肚子里,总有一天会吐出来,但他一直压着。于是他很累,很累。可是还得生活,还得找工作。至少还活着吧,活着就是胜利了。
他怎么也得把今天被人勒索了的50元钱省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从面试地走到住宿地,反正今天也没有面试的单位要去了,就当是散步吧。到了住的地方,正赶上吃晚饭的时间了,可是他不太想吃东西,只想偷偷地溜进宿舍小心地入睡。希望明天一早起来自己什么都已经忘了……
终于在一个朋友那里借到了点钱,可以勉强维持生计。工作的事还没有着落,急也没有用。每天都生活在高度的紧张的状态。那老板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他的所在,那些不堪的话到处都是。忍也忍不住了,可是还没有住的地方。那他就得更加小心了,每天更早出门,更晚才回宿舍。那些以前的同事,多半是好的。因为他们同情他罢,或许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也许都有过同样的经历,可是小人在哪里都有。
实在没有办法再住下去了,可是工作还没有找到。总不能流落街头,好在一个原来玩得较好的同事杨山可以暂时收离。这样,小马哥就从一个屋檐转到了另一个屋檐下。杨山也是住在厂里租的宿舍里,那是怎么样的一间宿舍呀?一间不到10平米的房间里面住了十二个人,而他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假如同事上晚班,那就可以和同事一个晚上睡,一个白天睡,不然就只能两个人挤在一张刚够一人翻身的小床上。
找工作,什么地方都去。到了陌生的地方,那就只有求助于路人或司机了。这个社会好人会有很多,但是仿佛在这个欲望的都市里全是坏人。这边什么都有,就是缺少爱心。面试之前,小马哥总是先问清楚具体的地址,从哪里坐多少路车,坐到哪一个站下车。上车的时候,他先问司机这是多少路车,到自己要去的那个站没有?每次上车后还不忘嘱托司机:“师傅,麻烦你到……站叫我下车!”
车飞快地开着,沿途总是会经过一些牌楼,牌楼上都会铭有地名。他总是放心不下,每到牌楼时总要看看到了什么地方。这是辆中巴车,仿佛适合走街窜巷,它在那些小巷小村里不停地进进出出,完全不受阻。那些乘客上上下下流动,一个个站台像不变的风景一次次地从窗口闪过。也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小马哥心里有些担心过了站,可是他又相信司机师傅会报站给他。当最后一个乘客下了车的时候,司机把车调过头来。见车上还坐着人,便大声嚷:“喂,终点站到了。下车!”
“师傅,终点站到了?”
“是呀,南头了。快下车!”
“我不是说要你到西乡叫我的吗?现在怎么到南头了你才说?”
“那都过了好几站了。过了三个站了。你越站了。”
“怎么越站了,我一上车就叫你到了西乡站叫我的,是你自己没有叫现在还说我越站了?”
“那我不管,你拿票给我看。你越站了。要罚款。”
“凭什么罚款?”
车上分明还有几个同伙,一起起哄了。“你不交罚款是吧?那就把你拉到公司去,到时候关你几天还要重罚。”
“你们这不合理吧?”
“什么合不合理?你自己越站了,你要是不交的话我们马上把你拉到公司去。我们也不想和你在这里吵。你交还是不交吧?”
那伙人把车门把住,几个人围住了小马哥,车也开始往没有人的地方开。这架势,他从来没有见过,心里多少有点怕。好汉不吃眼前亏……
在交“罚款”的时候,他给了两百元,对方找回了五十,而这五十在几天后被证实为假币。
被赶下车后,他正想走到车后记下车牌号却被那伙人抢先把车牌往上翻转并迅速开走……
他知道这钱对于他的重要性,知道这钱对于他的意义。他报了110,可是110并没有给予他援助,只是要他自己到管区派出所报案。在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他也只是那么多的受害人之一。终究这座城市的坏人太多,而警察太少了……
终究还是心灰意冷,可是工作还得找。他折回几站路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公司,简单地面试了之后便是回家等电话。这样的面试结果几乎每天都会有。他心情特别的沉重,但是只能放在心里,只能一个人拿来伤心。这是一座冷血的都市。
这次找工作经历得太多,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每天出门去找工作也成了他生活中的工作和习惯。每天都在重复着投简历、面试、等电话、失望。一开始还会对每次的面试抱有憧憬和希望,而慢慢地连憧憬都觉得过分。自己就该没有工作,就该吃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马哥也不知道又在同事那里寄住了多久,只是他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好意思了,开始觉得自己添麻烦了。有时候他真想还是回到小城算了,那里至少不用去想住在哪里,也不用去担心吃的问题。那里才是自己的家,才是自己的归宿。可是他怎么能回去呢?他是那么的好胜,那么的要强。再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回家,那自己如何面对家人和自己,难道要让世人认为自己无能吗?
那是怎样的一种日子,每天都在煎熬着。钱每天都在减少,希望每天都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不安和焦虑。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半月的样子,小马哥终于找到了一家台资企业里的打火花的工作。工资是1000元,加班费是一比一点二,包吃抱住但是得扣生活费和住宿费。
这家企业是专门生产五金产品的公司,名为昶兴五金厂。这家工厂大约有3000来人,虽然在人数上已经是大型企业了但实际上它的管理和效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它看上去太破了,厂房布满了灰尘,甚至连厂牌都没有挂。每天除了要忍受噪声的困扰外还要呼吸那些被极度污染了的空气。都说台湾老板抠门,但是这里的老板用极度抠门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远近出名的差,生活和工作环境极度的恶劣。
小马哥和那3000来人一样为了生存必须得忍着。虽然这种状态很糟糕但比起找工作四处漂泊来好多了,至少不要为了住和吃的问题担心了……
每天早晨八点开始上班,但是必须得七点半就要到岗,这半个小时是用来做早操和开早会的。台湾企业所谓的企业文化之一就是开会和做操,做操的时候都会有一值班的领导站在前面领操,这里所要做的广播体操竟然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