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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伟后来又到我们家来过两次。一次是我们家买新电视的时候。那个时候,买台大彩电,是一个家庭的一件大事。我已经在商场选好电视了,我挎着钱包到工商局去找隋玉祥,让他去做最后定夺。然而,他们却不在。正当我要离去的时候,隋玉祥和马大伟他们回来了,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回来,有些累了。隋玉祥说,电视机以后再买,今天休息。马大伟说,隋科长,现在就去买。嫂子已经跑了一趟了,再说,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家等着看电视呢。马大伟跟着我们去,当我们买好电视,去请力工把电视搬运回家,马大伟说,还请什么搬运工,我不就是现存的吗?他把电视机背在背上就走,回到家,放下电视,饭也不吃就走了。另一次是隋玉祥要去乡下锻炼,走的前一天,他来给隋玉祥送行。那天,我忙着为隋玉祥收拾东西,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后来,马大伟和鞠花结婚,我代表隋玉祥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见到过马大伟,现在他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
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可他们局里却安排隋玉祥去乡下锻炼,让他去一个乡当副乡长。我已经怀了我们的儿子,我不想让他和我分开。我要他去给鞠建国局长说一说。隋国臣说,玉祥是组织里的人,该服从安排。虞良芬说,海燕,你就让玉祥去吧,我是个医生,我懂得怎样照顾你。隋玉祥就这样走了,我在家哭了三个晚上。
那个乡是国家级贫困县里的贫困乡,隋玉祥一去就是三年。他每次从乡下回来,人就变得木讷呆笨。他第一次回来,陪在我身边,我让他去局里走动,去鞠局长家看看。和他过去的同事聚一聚。我还告诉他,马大伟现在是科长了。隋玉祥说,他休的是探亲假,他是回来看我和我们一家人的。我就知道,隋玉祥不是当官的料,不去就不去吧。第二次回来,背了一大背东西,是他们乡开发的土特产,我让他给他们局里的领导送一些去,他也不去,整天就抱着儿子玩。
我说,玉祥,你难道就不想早点回来吗?
那怎么会呢?我想这回来了就不再走,可是,我想回来就回来,想不去就不去吗?隋玉祥一边逗着儿子一边和我说着话。
玉祥,你应该和你们局里的领导把感情联络好,你要让领导们知道,你在乡下受苦受累也没有忘记他们,你要时常提醒他们,让他们记住还有你这么个人在乡下呢。
隋玉祥看着我,说,你怎么比王熙凤还有心计?可我不习惯那样做。
隋玉祥不习惯做很多人都在做的事,那他只有在乡下呆上三年。我和我们的儿子也只有苦苦地等着他,并在以后的生活中跟着他受苦。当他三年期满,他从乡下回来,工商局的局长已经换成冉健康了。他说,隋玉祥是当过科长又到基层锻炼过的同志,应该安排一个合适的领导岗位,可是现在局里没有合适的位置,玉祥,你就等一等吧。我怕其中有什么变故,就和家里人商量,是不是去送点礼,请领导们去吃顿饭,然后再去玩一玩。隋玉祥说,他做不来这些。我说,现在时兴这个,再说,你去乡下三年,你没有请过人吃饭,难道还没有吃过别人请你的,这又有什么呀?隋国臣说,当不当官是组织上的事,我们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是他们不听我的劝告,隋玉祥等到现在,十年了,局里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一个男人怎么能够无所事事呢?没有事业的男人是渺小的,当然也是没有自信没有自尊的,所以这种男人很容易颓废。我看着隋玉祥一天比一天的消沉,我心急如焚,我想了很多法子。然而,正在节骨眼上,他父亲隋国臣却自杀了。经过这重重的一击,隋玉祥彻底垮了。他不想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和他生活在一起也没有意思了,而且,我害怕我们的儿子受到影响,于是,我们离婚了。
三
警察同志,你们是人民的好警察,你们终于清除了我这粒渣滓。从此,我再也不能害人了,我要到我该去的地方,我有机会重新投胎做人了,感谢你们。
我都承认,这个女人是我杀的。她叫杨莉,她该杀。哦,她不叫杨莉呀?叫余艳丽?但她对我说,她叫杨莉。当然,她现在也许还不该死,但她会让很多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不想让世界上再多一个像我这样无聊的人,所以,我把她杀了。再说也是她逼我杀她的。
这几年我们国家发展得快,很多城市家庭都达到了小康生活。但我却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我是个勤奋的人,喜欢做事的人,但是,自从我下乡锻炼回来,已经快十年了,局里也没有给我安排个具体的工作。冉健康局长说,我是当过科长的人,又是下基层去锻炼过的,一定要安排一个合适的位子,但现在局里没有这样的位置,玉祥呀,你就等等吧。这一等就是很多年,我没有办公室,也不属于那一个科室。我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我又去找冉局长。我说,我不要什么适合的位置,我就做个科员吧。
冉健康说,这怎么行呢?玉祥呀,你等不急了吧?可你也不能让人说我浪费人才吧。你再耐心等等吧。要不,玉祥,你搬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共一张办公桌,怎么样?
我被冉健康的话吓了一大跳。我急忙说,冉局长,我还是等等吧。
于是,我又等了很多年。现在,我不慌了。我每天到局里去报到,签了名,然后就到资料室去看报纸和杂志。多少人还享受不到我这种清福呢。要是我早点想通这个道理就好了,就用不着去求冉健康了,也不会一天都垂头丧气,和海燕闹得不愉快而离婚了。
我已经看淡了,我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事干了。我要改变我的生活方式,我要让我过得幸福快乐。我盼望着放假,放假了,我就不用再去单位签到,当然,也不用见到单位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同事们了。可是,放了假,我更无事可干。我去母亲那里,我看见我母亲一动不动地坐着,我在他面前出现,她也认不得我了。我再去海燕那里,她在教儿子读书。我不要打乱他们的生活,我没有进门就回来了。
我就去旅游。现在的人都喜新厌旧,他们看惯了生于斯长于斯的环境,想去外地看看,想去领略异域风情。而且,这种欲望正被消费时尚激活、放大。所以,中国的道路永远是拥挤的,挤满了要回家的人,也挤满了要从家里走出去的人。我坐上火车走出家门,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旅游也是痛苦的。我到一座新的城市,但我没有发觉有什么让我激动的地方。我想,我还是回去的好。晚上,我刚躺下床,就有电话打进来了。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问我要不要人服务。老实说,在那之前,我虽是和好几个女人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我确实没有去嫖过,也没有招惹过妓女。
我说,来吧。不一会,女人来了,她说不上难看,但绝对不漂亮,她浓装艳抹,冬天也穿裙子,让人觉得她有些特别。她进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过来坐在我身边,问,大哥,我是陪你一晚上呢,还是我做完了就走?我说,怎么说?她说,大哥,看来你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我也不骗你,你再加一倍的钱,我就陪你一晚,到时你想来多少次都可以。我说,就来一晚吧。女人高兴了,就拉我去洗身子。躺在床上,女人不动,说,大哥,你要不要全套服务?我说,什么全套服务?女人说,大哥也是走南闯北几十年的人了,会不懂全套服务?你是逗我玩的吧,你要不要,随你便吧。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全套服务呢。她说,全套服务呢,就是吹打弹唱,你可以躺着,慢慢地享受。不是全套的呢,就是我躺着,随你自己做。我豁出去了,要了全套的。
第二天,我回到了我的家。还是只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还有这里的空气这里的人让我感到亲切。那些天,人们要去给领导们拜年。他们排好了顺序,从冉健康开头,排了长长的一串,马大伟也排上去了。他们今天在这家,明天在那家,看起来他们非常的团结,相处和睦,也非常的热闹,非常的愉快。其实,他们活得相当的辛苦劳累,他们被生活逼得苦不堪言。我不在他们之列,所以我活得轻松愉快。我可以去打牌,可以去下棋。而且,我没有人干涉我,我高兴玩多久就是多久。是谁发明的扑克和围棋象棋,他们是最伟大的发明家,他们的功绩应在孔子之上。有多少人将聪明才智用在棋牌赌博上,它打发了多少人的寂寞时光,从而安顿了多少精力过剩的人们,使他们没有去社会上惹是生非,让社会带来了安宁。
给马大伟拜年在假期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要上班了。我照常在院子里和人下棋。马科长的客人们多是我的同事,他们吃过饭,也来打牌下棋。马科长见了我,露出笑容。他再也不叫我大哥或者隋科长。我不需要他的笑容,因为他也不欠我什么。我虽不是他的客人,但我要与他和他的客人们打牌,而且,我要用我这几年来打牌所总结的经验和所学的技术,狠狠地赢他们的钱。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已经赢了千多块钱了,他们晚上不再来打牌了。于是,我到街上去。我家附近就是步行街,这里有好多家大大小小的酒楼和小食店,我在一家食店要了两个菜,一瓶酒,慢慢地吃。
吃过饭,酒也喝了大半,已经有点醉意了。我穿过步行街就到了骄子花园。骄子花园只不过是骄子广场的一部分。在它的一边耸立着的高楼是骄子们的住宅。能在这里买房居住的肯定是骄子,冉健康局长就住在这里。我来到骄子花园,只是瞎乱走。这里是骄子们饭后休闲的好地方,附近的很多居民晚饭后出来散步,不由自主地往这儿走,他们也想享受这里的人文环境资源。这里的夜景真好看,火树银花,不停地闪烁变幻;音乐喷泉,声音婉转悠扬。人在花中游,水在天上流。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我坐下来,看着兴奋的人们,我也觉得有些幸福。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睡着了。当我醒来,广场上没有几个人了。我摸了摸口袋,钱包还在,我就放心了。我发现在我身边坐着位女人,借着灯光,我见她的模样还可以,头发红红的,卷卷的,是位时髦女郎。
她说,大哥,这么冷的天怎么睡在这里?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说什么。
她说,大哥,你有烟没有,给我一支?
我拿出烟来,给她一支,自己一支。她给我点上,说,大哥,一人在家呀,不好玩吧,让小妹陪你玩玩,怎么样?
我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了。我说,怎么玩呢。
随你的便,只要大哥你高兴,怎么玩都可以。她说着,靠紧了我,抱住我的胳臂,好像我们是一对情侣。
我们讲好了价后就往我屋里走。在路上,经过一家西饼屋,她要我给她买点吃的,我就买了几个面包。她一手搂着我,一手拿着面包吃,嘴里吃着面包,说,我叫杨莉,大哥,你叫什么呢?我说,我就叫大哥。杨莉说,我叫你老公吧。她把面包递到我嘴边,说,来,老公也吃点,等会才有气力。
脱下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