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恍然觉出,自己的心脏,依旧在跳动着。为那个未成形的小小胎儿么?
“是不是你的孩子?如果不是,我现在就把她杀了!”柳沁在我最迷茫而专注的时刻,忽然厉声喝问。
“不要!”我几乎本能地立刻阻止。
柳沁笑了,那种懒洋洋的风流邪肆的笑,在一瞬间回到了他的脸上。
“恭喜你,影儿。阴阳和合,生儿育女,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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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牺牲
我蹙起眉;想辨清他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讥讽;而他以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只听他的吩咐远远传来:〃让人把夜公子和叶大小姐送回软香殿居住!搬出去后让人用艾草将屋里熏一下;别把病气和霉气搁在我屋子里!”
我气直往上冲,这个柳沁,以为我稀罕呆在你这屋子里么?
在依旧很病弱的时候,我搬回了软香殿原来的东间暖阁居住,每日一次有人来为我诊脉开药。
叶纤痕自然也跟着来了,只是看我的眼神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娇怯摸样,每日很小心地喂着我汤药。
我本不想理她,但瞥见她偶尔疲累地轻按小腹,终究不忍心责备她,只是默默喝着她喂的药,吃着她送到唇边的汤。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日喂完了药,叶纤痕忽然咬紧了贝齿,说道:“我本该。。。。。。本该多信你一些。”
我苦涩地背过脸去,沙哑着嗓子道:“过去的事,不用提了。”
不知道是因为从鬼门关打了个转,还是腹中孩儿的刺激,我已没有以往求死的冲动,只是心里疲惫,懒得再听这些让我摧肝裂肺的事。
“好。。。。。不提。〃叶纤痕嗓子也是沙沙的,不见以往的清脆娇嫩:“那日我认出你确实是苏影,当时就去找父亲了,要他立刻放了你。但父亲被我说服时,你已经被救走了。我怀疑着我们是不是中了雪柳宫的反间计,也担心雪柳宫会责罚你,心里不放心,所以就带人赶到雪柳宫附近打探你的消息,打探了好几天,终于让雪柳公子给发现了。”
嘴里残留的药味依旧苦的厉害,连心头也是阵阵的酸苦一般。
我讽刺地叹道:“我是不是苏影,对铁血帮或者很重要,但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不重要”叶纤痕脆弱地回答:“我知道你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应该在一起。可前提是我不是铁血帮的大小姐,而你不是雪柳宫心怀叵测的夜公子。影,我从一出世,就是江湖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却不明白。
为了权利,就该把感情不问情由的牺牲掉?
望着叶纤痕满脸的委屈,我也是满心疲惫。
虽然疲惫了,但终于感觉出了心的存在,是不是一种恢复的预兆?
我的体内依旧有内力在流动,我的手掌依旧可以握剑,那么,重新站起来面对生活,并非不可能。
更何况,那小生命,我不可能不去面对,那是我的……孩子。
我开始重新调整一个半月来不曾运作的内息,努力恢复我原有的内力,同时按时饮药,终于让自己一日好似一日,不再脚下虚浮无力了。
自从我搬回软香殿以后,柳沁再也不曾来看我一眼,也将我忘到脑后了。
我在精神恢复后曾在屋外走了走,意外发现以往那些争奇斗艳的男宠们一个也不见了。抓了个侍仆来问时,却是在我重回雪柳宫之后,全数都给厚赏放出了。
我一时心神不定。
自从我来了以后,柳沁碰这些男宠的时候越来越少,在我斥责他那些男宠全是“贱东西”后,他更是独居的时候多。
我对他,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么?
迷惘半晌,我依旧回了屋,从后窗越到雪柳林中折了根柳枝练剑。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许多时日不练,竟生疏了许多。
一直将所有的剑法练了三遍,才找到些感觉,遂再度凝神,打算按运气流转好好再练一遍。
没练几招,忽见一旁伸出一根柳枝来,啪地在我手上打了一下,却不是很痛,接着只听柳沁喝道:“这一路,走轻灵,你的腕部用力太大,太过凝滞。”
我几乎毫不犹豫应了声是,继续使剑,却不由想分心注意柳沁的神情及来意。
这时背上又着了一下,道:“气息不顺,走神了!”
我不敢再分神,努力将他教我的无名剑法,明月剑法、雪柳剑法以及其他剑法都练了一遍,而前后被他柳枝打了足有二三十下,俱不算疼,却足以让我记住其中的讹误了。
一时练完,他默默站在一边,不知在望我,还是望我身后的雪柳。
我扔了柳枝,感受他如以往那般待我的爱惜之心,再也说不出是畏惧还是感激,甚至黑纠缠了无论如何说不清的爱恨,让我心潮澎湃,连胸口都起伏不已。
许久,我一言不发走到他跟前,跪倒他跟前。
柳沁垂眸看我,淡然道:“你要我放你和叶纤痕自由?”
我黯然道:“你放我,我就带她走。你若不放,就让她在雪柳宫陪着我吧。”
“你的心里,其实根本不愿意再留在雪柳宫,更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是不是?”柳沁声音很暗哑,抬起头,他的背影也很萧索,只是依旧骄傲地昂着头,不来看我。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相对那个让我受尽污秽的铁血帮,雪柳宫显然更让我亲近。
……
91 十日之约
雪柳宫里最让我感到亲近的人;自然是柳沁。
我并不想离开雪柳宫;更不想离开柳沁。
可我更不想成为柳沁的男宠;何况这个男宠还是我哥哥的替代品;每一次被他逼着同寝;都让我想起那些将我像狗一样强暴的禽兽。
柳沁见我不回答;腰背挺得更直;哼了一声;道:〃明天我会到京城去一次;大约十天后回来。如果十天后我还见到你在雪柳宫里;那么;你一辈子都休想再离开我。哪怕。。。。哪怕我必须得和那个女人分享你。〃
我打了一个寒噤;一时竟不敢说话。
柳沁见我这个样子;居然笑了;那种邪肆而优雅的笑容;掩住了他眸中隐约涌动的所有负面情绪。
〃我知道你会离开的;一定会离开;呵;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拦你。你也可以娶你的叶纤痕;横竖你本领大;把人家肚子都弄大了。〃他看向我的眸子;忽然转成深沉的乌黑;用警告的口吻道:〃可是你记住;铁血帮绝不是你的朋友;你也不能加入他们;更不能帮他们做任何事;否则;我不会饶你!〃
最后一句话;已是相当严厉;不但眸中泛出阴狠来;连双拳都以握得紧紧的。
〃是〃我顺从地回答。若不是那一层让人不自在的关系;他于我亦师亦兄;我本就该听他的。若是他肯放我离去;其他的一切;我都应该听从他的意见。
柳沁又打量我一眼;终究叹一口气;道:〃我只警告你最后一次;对铁血帮;多长些心眼;能离他们远一点;就远一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走着;靴子踩在厚厚的柳叶上;沉重的沙沙声。
我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一些事情隐约盘旋在脑中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高声道:〃柳大哥!〃
柳沁顿住了身子。
我迟疑着走过去;问道:〃我重病昏迷时;你。。。你有没有以口度药;还。。。。。。还流我一脸的眼泪?〃
不管他出于哪种感情;那种不加掩饰的焦急与激动;都是人性中最纯真情感的***流露;叫我为之心动和心痛。
〃不是我。〃柳沁回答得很快:〃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你居然能把你的叶纤痕当成我?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心中;多少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的邪笑里带了某种***;右手更是抬起;要扶向我的下巴。
我惊出一身冷汗;忙向后连退数步。
柳沁呵呵大笑;振袂离去。
渐转和暖的细风中;似有人微不可闻地在半空中说着:〃是我又如何?结局会改变么。。。。〃
结局?怎能改变?
我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男子;作为我的终身伴侣?
我也跃起身来;逃一般奔回自己的房中。
叶纤痕正在为我泡茶;倒了一小盏在茶盏里;仔细地品尝着茶的味道是否合适。
我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搂住。
这些日子;我都待他不冷不淡;除了对她的肚子;几乎对她本人毫无兴趣;突然待她亲热;显然让她惊喜不已。
〃影!〃他欢喜地叫着;回身伏到我怀中;踮起脚来亲吻我。
我心慌意乱地抱起她来;放到床上;很用心并尽量专心地回吻着她;用手掌去感觉她丰满的胸部;轻暖有致地揉弄那两抹挺立的鲜红;看着她在我身上战栗;满意地叹一口气;压上她的身体。
那种男子掌握主动的快感和成就感;迅速席卷全身;看着叶纤痕较弱的身躯在身下战栗呻吟;然后在***的引逗下渐渐疯狂;红着一张俏脸承受我;回应我;并充分释放着她自己的***。
有一些凌乱窜上来的念头;终于被我自己生理上那巨大的愉悦和快感冲击得无影无踪。
可我始终不敢问叶纤痕;他真正到达雪柳宫是什么时候;以口度药并流我一脸眼泪的;到底是不是她。
我竟然不敢问。
以后的十天;我全力恢复着自己的武功;到我带叶纤痕下山的那天;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没有人阻挡我的离去。
和我比较感情较好的流月、惊秋、心素甚至亲自把我送下了山。
流月握住我的手,叹着气:“夜,其实我觉得你应该留下。”
惊秋垂着头,道:“夜,宫主一定会非常难过。从你重病开始,他就完全失控了,我跟了他近八年了,从没见他那么悲伤不安,甚至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最近虽然好些,可任凭谁也看得出,他不开心。”
心素悠然道:“夜,难道你看不出,宫主其实在试探你?他虽然放你走,可更希望你留下来。他之所以离开,根本就是怕自己面对不了你的离去。你还真的走啊?”
我的心里乱作一团麻。
潜意识里,柳沁再怎么利用我玩弄我算计我,依旧是我足以信赖的亲人。
可我与柳沁的关系,早已不再纯粹。如果我不走,我敢打赌,柳沁绝对不会约束自己的行为。何况他自己也说了,如果十天后我再不走,就要和叶纤痕“分享”我。
这种分享,实在叫我心惊胆寒。那代表的是,我必须和一个男子厮守终身!
…
92 成亲
“影。。。。影。。。。。。”叶纤痕不顾几个人要杀她的眼光,楚楚望向我,有显而易见的惊悸。
雪柳宫和铁血帮自来就是对头,而身处雪柳宫中的铁血帮大小姐叶纤痕与雪柳宫主根本没有可比性。
而柳沁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怒火上来连我都会胡乱折腾,有怎知会不会再对叶纤痕不利?
便是为了她和腹中的胎儿,我也该离去吧?
“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宫主。看到比较像我。。。。或者像我哥哥的男子,不妨带几个回宫来让宫主消遣消遣吧。”我终于还是说道。
而流月等人已张大了嘴巴。
好久,惊秋才道:“夜,宫主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容貌。”
可他们并不知道,我也只是我哥哥的替代品而已。
我不屑地一笑,将叶纤痕扶上马,向他们挥手告别。
再来到铁血帮时,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并且带了长剑在腰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铁血帮的不测行动。
但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的好岳丈叶幕天亲自迎到了大门外,老泪纵横地抱住我,赔话道:“老朽打探不清,中了雪柳宫的反间之计,叫影儿受委屈了!”
而岳弄川是跪地谢罪。
但我的耻辱,岂是一句委屈就罢了的?
我从岳弄川身侧走过,看也不看他尴尬的表情,却已下定决心,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