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国学大师及其时代:狂人刘文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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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国学大师及其时代:狂人刘文典-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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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没担辉谖颐且晃兜呐酰褚獾奶!N颐窍M桓霭偌艺氖贝换队�'唯儒独尊'的董仲舒!一个中国的罪人!所以,我也希望不要硬把鲁迅塑造成一个新的圣人〃。
  刘文典在演讲中所表达的观点未必是正确的,〃他对鲁迅的认识相当陈旧,他的认识水平,还停留在20年代。和20年代的胡适、周作人、钱玄同等对鲁迅的认识差不多〃5 。在演讲中所说的一些话,也确实有哗众取宠的嫌疑,但实事求是地分析,刘文典并没有贬低鲁迅的用意,更没有试图通过踩踏鲁迅来抬高自己的学术地位和声望。

  第68节:〃骂鲁迅〃风波(7)

  据说,完全〃一边倒〃的批判声,让刘文典大感意外,觉得很委屈,他后来多次跟儿子刘平章说:〃我很佩服鲁迅,怎么可能攻击他呢!〃
  他所说的,不过是一家之言而已。
  内容并非〃空穴来风〃
  站在今天的角度回望,刘文典当日在演讲中所列举的〃鲁迅疵点〃种种,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实际上,大多数还都是学术界早有争论的,有的甚至在鲁迅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争得天翻地覆了。
  刘文典所做的工作,只不过是将这些〃噱头〃重新梳理了一次。同时,刘文典可能也感觉到了,许多年来,人们将鲁迅捧得过高或踩得过低,其实都是一种〃误读〃。他希望能凭借自己对于鲁迅的了解与把握,还原一个作为〃人〃而不是〃神〃的鲁迅。
  如果将刘文典的演讲内容大体归纳一下,大约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鲁迅的性格问题,如〃鲁迅对世人是抱着仇恨的态度〃、〃是具有'迫害狂'心理的人〃。
  二、关于鲁迅的人品问题,如〃鲁迅的私德不好,他和他兄弟周作人就很水火〃。
  三、关于鲁迅的小说问题,如〃鲁迅的小说取材,只专就一个地方的来取〃、〃我们中国的革命小说革命到《金瓶梅》,可以说革命到顶,鲁迅的小说怎样能够比呢?〃
  四、关于鲁迅的抄袭问题,如〃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抄了日本盐谷温的一部分著作〃。
  五、关于鲁迅的〃思想家〃问题,如〃鲁迅他算不得一个思想家,因为他对中国的哲学还没有研究透彻〃、〃鲁迅的思想还是中国的思想,并算不得西洋的思想〃。
  倘若我们仔细观照鲁迅同时代的人,或者鲁迅研究者们的笔触,去一一〃咀嚼〃刘文典所罗列的这些〃鲁迅疑案〃,就会发现刘文典的这些言论几乎都是有来由的,只不过他又做了一些订正或发挥,分析如下:
  其一,关于鲁迅的性格。
  在这一方面,骂得最多最厉害的是女作家苏雪林。苏雪林,安徽太平人,青年时代曾十分崇拜鲁迅,但她看到鲁迅与陈源(西滢)、徐志摩等人的摩擦后,逐渐认定鲁迅是个〃心底狭小〃的人,由此走上坚定的〃反鲁道路〃,至死未变,〃'反鲁'几乎成了我半生事业〃。
  1936年11月,苏雪林在给胡适的信里,曾毫不留情地大骂鲁迅:〃鲁迅的心理完全病态,人格的卑污,尤出人意料之外,简直连起码的'人'的资格还够不着,但他的党羽和左派文人竟将他夸张成为空前绝后的圣人,好像孔子、释迦、基督都比他不上。青年信以为真,读其书而慕其人,受他病态心理的陶冶,卑污人格的感化,个个都变成鲁迅,那还了得?〃
  其实,对于自身的〃尖刻〃,鲁迅生前也有所解释。1926年2月7日,鲁迅在北京《晨报副刊》上发表《我还不能〃带住〃》,回应陈西滢、徐志摩等人的批评,其中就有这样的一段话:
  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脸,流言公论的武器,吞吐曲折的文字,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倘使我没有这笔,也就是被欺侮到赴诉无门的一个;我觉悟了,所以要常用,尤其是用于使麒麟皮下露出马脚。万一那些虚伪者居然觉得一点痛苦,有些省悟,知道伎俩也有穷时,少装些假面目,则用了陈源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教训〃。

  第69节:〃骂鲁迅〃风波(8)

  鲁迅一生树敌无数,其中不少都是现实斗争的需要,并非他本人与之有什么个人恩怨。但在与这些论战的过程中,难免有误伤或者偏激之处,而他对于〃怨敌〃的态度始终是冷漠而无情的:〃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
  这或许正是刘文典觉得应该批评鲁迅的依据之一。他觉得,〃鲁迅的笔战都是多余的,战到精疲力倦是不合算的〃,没有必要被狗咬了,就非得要咬狗一口,做人不需要这样睚眦必报。
  其二,关于鲁迅的人品。
  在1949年7月24日的《正义报》上,一位署名为〃晓风〃的作者写了篇《谈鲁迅的思想生活与创作》,反驳刘文典关于鲁迅〃私德不好〃的言论:〃鲁迅和周作人之间情感的分裂,除他们自己和生活问题上的私事不说外,主要的是由于那位苦雨斋老人和他在生活态度尤其是思想路线上的背道而驰所形成,这在以后事实的考验中已经显示得很清楚,周作人以后不是做了汉奸吗?〃
  鲁迅与周作人为何〃反目成仇〃?这至今仍是一个谜,是众多〃鲁学家〃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大难题。鲁迅和周作人是同胞兄弟,年龄相近,学识相仿,曾一起合作编书,一起在北大任教,甚至互相通用笔名。但是,1923年7月,两人却突然失和,连与他们同住在一起的周老太太都感到奇怪:〃老大和老二突然闹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头天还好的,弟兄二人把书抱进抱出的商量写文章。现在老大决定找房子搬出去。〃
  更为奇怪的是,两人都对失和的原因保持沉默。1923年7月17日,〃周作人大约知道了鲁迅的什么'恶劣行为'。就是他们之间矛盾的起因,在日记上写了十几个字。但他解放后在生活极为穷迫不得不将日记卖给国家设立的鲁迅研究机构时,又将这十几个字用剪刀剪去了〃6 。周作人剪去的,是一个真相。由于没有了真相,人们只能根据蛛丝马迹进行猜测。
  现在流传最多的说法是,周作人的夫人羽太信子〃是有歇斯底里性的〃,鲁迅因为受不了她随意挥霍而与之产生矛盾,以致决裂。但在文人的小圈子里,也有另外一个版本的原因在流传,这见于郁达夫的《回忆鲁迅》:
  据凤举他们的判断,以为他们兄弟间的不睦,完全是两人的误解。周作人氏的那位日本夫人,甚至说鲁迅对她有失敬之处。但鲁迅有时候对我说:〃我对启明,总老规劝他的,教他用钱应该节省一点,我们不得不想想将来,但他对于经济,总是进一个花一个的,尤其是他那一位夫人。〃从这些地方,会合起来,大约他们反目的原因,也可以猜度到一二成了。
  刘文典在演讲中说鲁迅〃私德不好〃,可能正是基于这一种说法。当然,由于当事人一直没有表态,这只是一种猜测,一切只能有待于新史料的发现了。总归一点,鲁迅和周作人的失和,并非是如同〃晓风〃文章所说的〃在生活态度尤其是思想路线上的背道而驰〃,而纯粹起源于家庭间的纠纷,带一些强烈的个人隐秘色彩。
  其三,关于鲁迅的小说。
  说来很有意思,对鲁迅的文学创作特别是小说创作提出最深刻批判的,又是一个安徽人……钱杏邨。钱杏邨,笔名阿英,安徽芜湖人,文学批评家,参与发起组织太阳社。他1928年3月发表的长篇评论《死去了的阿Q时代》,对鲁迅的文学创作进行了全面的总结和批评。他写道:

  第70节:〃骂鲁迅〃风波(9)

  无论那一国的文学去看,真正的时代的作家,他的著作没有不顾及时代的,没有不代表时代的。超越时代的这一点精神就是时代作家的唯一生命!然而,鲁迅的著作如何呢?自然,他没有超越时代:不但不曾超越时代,而且没有抓住时代;不但没有抓住时代,而且不曾追随时代。胡适之追逐不上时代,跑到故纸堆里去了,鲁迅呢?在他创作中所显示的精神,是创作的精神不一定要顾及时代,他没有法跟上时代,他创作的动机大概是在和子君〃在灯下对坐的怀旧谭中,回味那时冲突以后的和解的重生一般的乐趣〃(《彷徨》一八七页)一样的回忆的情趣下面写成的。在这样思想底下写成的创造,根据所谓自由主义的文学的规例所写成的文学创造,不是一种伟大的创造的有永久性的,而是滥废的无意义的类似消遣的依附于资产阶级的滥废的文学!
  钱杏邨未必不能洞见鲁迅文学创作背后的思想深意,但他的这番话可以说全面推翻了后来人〃关于鲁迅在文学上的地位〃的论断。
  关于没有长篇小说,鲁迅的辩护者纷纷认为,那是因为鲁迅忙于战斗,没有时间去写。鲁迅生前也曾说过,〃在文化的意义上,长篇巨制自然是需要的,但还有别人在;我是斩除荆棘的人,我还要杂感杂感下去。〃据说,鲁迅曾计划创作《唐玄宗与杨贵妃》、《飘落的红云》等长篇小说,但最终都因故作罢。
  1985年,文学评论家邢孔荣说,〃很多人为鲁迅先生没有写出长篇而惋惜,但是,这种惋惜无论对于作者,还是对于读者,都是不现实的,因为即便写出来也不会成功〃。这也算是对于钱杏邨、刘文典当年言论的一种间接回应吧!
  其四,关于鲁迅的抄袭。
  最早公开这个问题的是陈源,即陈西滢。顾颉刚的女儿顾潮在《历劫终教志不灰……我的父亲顾颉刚》一书写道:〃鲁迅作《中国小说史略》,以日本盐谷温《支那文学概论讲话》为参考书,有的内容就是根据此书大意所作,然而并未加以注明。当时有人认为此种做法有抄袭之嫌,父亲即持此观点,并与陈源谈及,1926年年初陈氏便在报刊上将此事公布出去。〃
  陈西滢,江苏无锡人,现代评论派主要成员,曾长期与鲁迅论战,是鲁迅的〃铁杆反对派〃之一。1926年1月,他在给徐志摩的一封信里说:
  他常常挖苦别人抄袭。有一个学生抄了沫若的几句诗,他老先生骂得刻骨镂心的痛快。可是他自己的《中国小说史略》却就是根据日本人盐谷温的《支那文学概论讲话》里面的〃小说〃一部分。其实拿人家的著述做你自己的蓝本,本可以原谅,只要你书中有那样的声明。可是鲁迅先生就没有那样的声明。在我们看来,你自己做了不正当的事也就罢了,何苦再去挖苦一个可怜的学生,可是他还尽量地把人家刻薄。〃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本是自古已有的道理。
  陈西滢〃揭露〃的,正是顾颉刚提到的鲁迅《中国小说史略》〃有抄袭之嫌〃。很快,鲁迅就写了《不是信》一文,发表在《语丝》周刊上,作为回应:
  盐谷氏的书,确是我的参考书之一。我的《中国小说史略》二十八篇的第二篇,是根据它的,还有论《红楼梦》的几点和一张〃贾氏系图〃,也是根据它的,但不过是大意,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其他的二十六篇,我都有我独立的准备,证据是和他的所说还时常相反……历史有几点近似便是〃剽窃〃,那是〃正人君子〃的特别意见,只在以〃一言半语〃〃侵犯〃〃鲁迅先生〃时才适用的。

  第71节:〃骂鲁迅〃风波(10)

  从鲁迅的这篇文章看,刘文典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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