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不想要这样问,更不想要这样想,可是不得不。风夜仲看着她低下头去,胸口隐隐作痛。如果他没有猜错,她刚刚是故意刺激慧妃动手。而在慧妃动手前,她往自己斜后方看的那一眼,是为了估算慧妃身体失衡摔倒的位置。她早就算好自己这样一闪,慧妃一定会撞倒石凳上的,是吗?
文静重新抬起头来,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对!”她不敢再开口,只能紧紧地抿着唇,咬着牙关,不能让自己落泪。真的无法接受,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风夜仲瞪大了眼睛,往后退开一步,那样子,像是不认识她。“那你知不知道,慧妃这样一撞,有可能会死掉?”
她颤抖着唇,梗着声音回道:“我知道。”
风夜仲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两个人这样静静地对视半天,他突然转身离去。他害怕自己再不离开,会因为心痛而死去。这比他确定文静不是弄儿,更让他痛苦。
他以为她是弄儿,他以为他的弄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可是刚刚的一切,怎么会是他的弄儿会做的事情?他竟然把这样一个女子,错认为是他的弄儿,这错怎可原谅?
风夜仲踉跄而去,有种塌了整个世界的感觉。弄儿离开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崩塌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一角天空,再次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的弄儿。他把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错认成了他那天使一样善良的弄儿。这错,不可原谅。
……
文静看着他转身大步离去,踉跄退了几步,缓缓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泪水如珠,一颗接一颗滚落哀伤的脸庞。闭上眼睛,仍止不住那汹涌的泪意,或许还有委屈。
仲,我错了吗?在你心中,弄儿永远都是你记忆中那个善良得像个天使一样的人儿,是吗?可是你难道忘了,正是因为她太过善良,一次又一次地不计较,才换来命丧黄泉的结局。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又何尝愿意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仲,我想陪着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地陪在你的身边啊。若我还是以前的那个萧弄弦,我可以无止境的善良,可以寄托于生生死死与你相伴。就算这一生分散了,他生仍会再聚。可如今,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不能忍受,轻易地就离开你。这辈子,我想要活得久一些……难道这也错了吗?
想着,文静伏在石桌上,哀哀地哭了起来。几百个日夜的煎熬她不曾哭泣,可现在,泪水像泛滥了的洪涝,汹涌而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教人生死相许?”
文静身子一颤,猛的抬起头来。“师傅!”
一头白发的女子伸手接过她扑过来的身子,拍抚着她的肩头。“你不是说过,再多的苦难也要克服,然后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吗?那么这些阻难你是该料到的,居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落泪。你要做的,是怎样才能留在这里一辈子。如果为师没有料错,他也许很快就会决定将你送出宫去。若是这样,你要再回来,也就难如登天了。”
什么?文静一张泪脸仰起,瞪大了明眸看着自己的师傅。抬手用衣袖擦干泪水,咬了咬嘴唇问道:“师傅,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出宫,我不要离开他啊。”
白发女子摇了摇头。“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这个,师傅也帮不了你,要看你自己。师傅来只是想要告诉你,往后莫要随便落泪悲伤。人生苦短,你的人生更为苦短,何苦浪费时间在这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呢?”
“徒儿知道了。”
……
陶乐儿一急,想也不想就叫道:“影!”
当双脚落地,陶乐儿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孩子,还在等着眼珠子,愣愣地动也不动。该不会是吓傻了吧?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凑到他耳边大叫一声:“你吓傻了吗?”
“啊啊啊——”小孩儿被她这样一喊,吓得尖叫几声。“我、我没事。那个、那个夫人,刚刚是谁带我们在上面飞?是、是鬼吗?”
看小孩儿缩着肩头,抬头猛瞧空中的样子,陶乐儿不由得乐了。“对啊,是鬼魂把我们给救出来的。”不知道影那家伙有没有情绪起伏,如果有的话,他现在一定气得脸都歪了吧?可怜的家伙。不过好晕哦,本来想玩一玩古代女子逃出青楼那种感觉的,没想到没玩成。
“真、真的?”孩子猛的往她身边缩去,一双眼睛带着害怕四处乱瞧。
“真的,他现在就在你后面看着你呢。”这么胆小,多吓你几下可能就会变得大胆一些了。嘿嘿,这叫以毒攻毒。不对,应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啊——救命啊!”孩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跳着转了一个圈。“没、没有啊?”
“嗯哼 。”陶乐儿轻哼一声,指着他前面道:“那个不是吗?你就要撞到人家的胸膛了。哦,我忘了,你是寻常人,看不见的。”
“什么?夫人,快救我!”孩子大叫一声,钻到她怀里去了。
陶乐儿将他扯了出来,心里道,好你个小屁孩啊,竟然吃本王妃豆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不过,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暂且原谅你一次。“好了,骗你的。胆子这么小,我估计晚上黑了灯你连家门都不敢出。”
她小时候也很胆小,严格说一直到上了大学才开始不怕一个人呆的。在这之前,她半夜都不敢起来上厕所,总是忍啊忍啊,等到寝室有人起来了,她才跟着赶紧爬起来。有时候人家就是不起来,她憋不住了,只要咬着牙去开灯。还不止一盏,非要把整个宿舍的灯都给开了,把整个寝室的人都吵醒了才算。有时候碰巧寝室没电了,她半夜憋坏了去上厕所,差点没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心脏停止跳动。爬上床的时候,她还怕突然有一只手跑出来抓住自己的脚,往床底里拖去。所以她爬上床的时候总是拼了老命,越快越好,一碰到床就往被子里钻。
后来一次暑假,寝室的都回家了,她还要打暑假工不能回去。隔壁寝室都没一个人,只好一个人住了。晚上睡觉,她一直亮着灯,可还是不敢闭上眼睛。要是冬天还好,她可以躲在被窝里,可最惨的那时候很热,连躲都没得躲。她只好把可怜的蚊帐给挂上,一直瞪着蚊帐顶,直到累得不能再累了才睡着。
慢慢地,就开始敢把灯关了睡觉。虽然还是有点害怕,心跳还是不太正常。可到后来,她就什么都不怕了,连半夜起来上厕所都不开灯,摸呀摸的摸到厕所去,然后再摸回来,连心跳都没变一下。
“真的是骗我的?”孩子还缩着身子,显然不敢相信。
陶乐儿敲了一下他的脑瓜子。“当然是真的,你这个胆小鬼。你想想啊,我也是人,我能看得见的东西,你会看不见吗?刚才救我们的是我的护卫,不是鬼啦。”
那孩子瞧着她半天,才蹦出一个“哦”来。
“好了小屁孩,现在我们要去你家,快带路吧。”她要去看看,他家里到底有什么困难,要把孩子卖到那种地方去。
“啊——”听她一说,孩子啊一声叫起来,拉起她的手就跑。“他们会不会已经到我家里去抓人了?我们快跑!”
看他那急切的模样,陶乐儿没有告诉他,那个老鸨是不会追过来的,因为她在现场留了银子。就算没有,影也会搞定的。风夜烨要是知道她要影来不是保护自己的安全,而是给自己收拾烂摊子,肯定气疯了。
“呼呼呼——”
“呼呼呼——”
两个人终于停下脚步,都弯着腰,像牛一样喘气。扭头看到对方那傻乎乎的样子,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乐儿这才发现,这小孩儿真的长得很漂亮。虽然衣衫破烂,脸可能是因为挣扎和刚才挖墙有些脏了,所以咋看之下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刚刚这一笑,有种初春第一场风儿,解了冰冻的感觉。
咳咳咳……要是个女孩子,再大一点,肯定是倾国佳人一个。怪不得他老爹要将他卖到妓院去,他这瘦弱得风一吹就倒了,肯定没哪家愿意用这样的下人。可是这脸儿,在妓院里肯定是个头牌的料子。
话说,她可是个腐女呢。耽美文看得如痴如醉,文文里老有形容古代的小受如何倾国倾城的,她可真想看看。嗯哼,她盯着这小子。等他长大了说不定就是最好的古代小受人选了。可惜现在不能写小说赚钱,要不她就写好个耽美文去,主角就是这个小屁孩。
“嘿嘿……”想到这个,陶乐儿不由得得意地笑了起来。
“夫人,你笑什么?”看到陶乐儿一个人笑得奇怪,孩子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
“吱呀——”
陶乐儿皱起眉头,奇怪了,她看起来很老吗?为什么大家都叫她夫人,而没人叫她姑娘啊?她不知道的是,古代跟现代可不同。现代的发型是有含义的,出嫁了的女子绑发的方式是不同的。不过也难怪乐儿,她整天只想着玩,哪里有空去注意她头上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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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只是为你
文静看着御书房的门,握紧了拳头,深深呼吸了很多次,还是没有敲门。
心里害怕啊,害怕他固执地认为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害怕他真的下旨从此不让她再踏入皇宫半步。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几次伸出手,却又总是在碰到门的时候,收了回来。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凌乱。
终于,用力吞咽了几下,文静咬着牙,猛地敲了门。不让自己有机会退缩,可是在门响起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谁?”
是那让她听到会颤抖的低沉磁性嗓音。曾多少次她偷偷地推开这扇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却总是在想要捂住他眼睛捉弄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手臂,滚落在他怀里。然后,会听到他爽朗的大笑。本该是寂寞严肃的御书房,在那一刻总是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咬着唇,松开,再咬住,再松开。她呼出一口气回道:“是文静。文静想要见皇上一面,可以吗?”
那边沉寂了一会,然后回绝:“朕暂时不想见任何人,你走吧。”
文静的整个身子都要颤抖起来,心口被一座山压住,就快要不能呼吸了。明明是炎夏,可是心底 有一股很冷的气流在窜荡。“皇上,文静只是有几句话要跟皇上说,皇上听完了这些话,是要将文静逐出宫还是砍了,文静也都无所谓了。皇上?”
那边又是沉默。一时之间,四周静悄悄的,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他,真的这么狠心?
“进来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了天籁之音。
“谢皇上!”文静伸手推开门,夕阳争相涌进屋内,一室橘色的霞光让人有种错觉。空气中的光束透射进去,能够看到那其中漂浮的尘埃。而那坐在书桌后的人,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四道视线对上,静静地看着彼此,仿佛要从彼此的眼中将彼此看透。谁也不开口,就像两座望夫石,深情对望。
“有什么话就说吧。”风夜仲垂下眼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奏折上,却没有将任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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