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托了黛玉,黛玉也很是担心宝玉凤姐,但听说安昭侯出事也很焦虑。现在贾母这么说了,她便往侯府投了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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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取回了灵玉,贾府中还有下人私下抱怨灵玉好歹也救了安昭侯一命,这圣上怎么也不封赏贾家。贾母等人听到了差点没被吓死,急忙打卖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下人。
虽然其中有了许多波折,但是悬玉三十三天之后,宝玉和凤姐也好了。贾府人人欢庆。
崇宣帝那日说让人修筑皇陵,择日便正式降旨:任命钦天监监正为监察,又从内库直接拨资,命择一风水宝地建造皇陵。
帝王生前便下旨修筑自己的陵寝的事司空见惯,于是朝臣们也没有怎么反对,只是心里膈应着莫非崇宣帝日后要与安昭侯合葬?
崇宣帝虚吓一遭,自后更是对林珏看管的十分紧密,明俪阁内外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林珏对此自是烦不胜烦,却是半分意见都不得提,一提出,便见崇宣帝用那日一样晦暗的眼神看他,令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这日林珏起得早了,崇宣帝已去上朝,他自觉得乏然无趣,便张罗着想要出宫。怎料身边无人敢应,都说是圣上下了旨意,不允许安昭侯离开皇宫半步。林珏恨得咬牙,当日决计不理崇宣帝。
“这是怎么了?闹什么脾气?可是谁惹了你,说与朕知道,朕给你报仇。”崇宣帝把林珏当孩子哄,林珏只不给他好脸色看。崇宣帝问了明俪阁伺候的宫女,采颜如实报告了。崇宣帝便笑道:“原来是在宫中待得厌了。好罢,朕特意空出明日一整天的时间,陪你去宫外游玩如何?”
林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圣上不必如此,林珏又不会丢掉。”
崇宣帝道:“你会。还是朕守着比较放心。”随即便不再提及此事,扯开了话题。
及到明日一早,崇宣帝果然带着林珏微服出宫了。
马车走在街道上,林珏透过窗棂见外头很是热闹,也看得兴致勃勃。崇宣帝坐在一旁只看着他,竟也看得有滋有味。忽地,崇宣帝道:“阿珏,久不见你这般欢喜。记得当初在皇子府邸时,你也曾这般喜欢热闹。”
林珏回过头,见崇宣帝隐没在黑暗中的脸上有那么一丝怀念。他没有答这句话,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那时的林珏与此时的林珏,早就不一样了。
崇宣帝也就是那么一说,林珏不答话,他也就丢开了回忆,只拉过林珏笑道:“从此刻起我是你的夫君徒三爷,来,叫声夫君听听。”林珏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他也不扫兴,再接再厉地调戏起来。直把林珏恼得想要踹他下车。
马车驶过闹市区,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不多时便听得外边刘龚禀报:“主子,到了。”
马车应声停下,里边却是了无声响,直到林珏恼怒的声音传来:“放手,我要下去。”车门才被打开。只见林珏面上带着绯红,衣裳有些凌乱,眼含怒意地跳了下来。紧随而下的却是面上带着笑意,心情正好的崇宣帝。
林珏跳下马车,抬头便看见眼前是一座僻静的宅院,门匾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徒府”二字。
“这是你我的宅院,随我进去看看吧,娘子。”崇宣帝的语调很是不正经,但是眼中却带着认真,仿佛眼前这座朴素的宅院真是他们的家一样。
林珏并不搭理他,却被崇宣帝拉着往宅子走去。
走进宅邸,迎面便是影壁,壁上刻有一联: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影壁后面栽种着丛丛翠竹,转过影壁,就看见占了半园子的荷花池,池上有九曲桥,池畔有精致的水榭。东边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上种着些杏李桃等果树。西边却是横在水面上的回廊,遮着后边的房舍楼阁。
楼阁亦是充满着江南气息,楼高三层,一楼是待客厅,墙上挂着诸多名家画作。二楼是起居室,推开窗就看得见园子里的景色,竟是半分没被回廊遮住。上得三楼,里面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放了些空的书架,仿佛要用来当书房的。
崇宣帝道:“这里还没备好,皆因我不知你是否喜欢,未免装好之后再拆,便先带你来看看。哪里要改的,你只说来。”
林珏问说:“这里是做什么的?”
崇宣帝看着他,温柔地笑道:“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我们的宅邸,也就是我们的家。我知你不喜欢住在宫中,便命人建了这个宅邸,装饰都是按你喜欢的,日后你若是在宫中呆腻了,就回这里住上几日。朕得空了,也随你回家来住。”
林珏一时安静下来了,许久才低声道:“这是何必?”
崇宣帝上前一步搂住他,道:“当然有必要,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皇宫,之前是生气你总想着离开我,却不想你若真要离开的话,又何必陪着我玩了这么久的夺权。以着你的心计,怕是要推翻我这个皇帝也不是做不到的吧。现在这样也就罢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也就不一直锁着你了。”
“谁不是真的要离开了?你若点头,我即刻就可以走得远远的。”林珏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做梦!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别想离开。”
林珏不由得笑了:“下辈子的事谁知道呢。”怎料崇宣帝面上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表情,但在林珏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缓和下来,道:“我自是知道。”林珏不与他争辩。
“阿珏,叫我的名字。”
林珏沉默了一下,许久才开口:“奕臻。”
崇宣帝徒奕臻抱紧怀中的人,感慨万千地道:“要听到你叫我的名字,真是不容易啊!”
“你可是做皇帝做傻了?”林珏嘲笑他。
“可不是傻了吗,却是被你生生磨得傻了。阿珏,我在这里说明白了,你今生今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无论日后生死,皆是不离不弃。你是答应也好,反对也罢,反正我是不可能放掉你的。你的爱恨,全都冲着我一人就好。旁人落不得丝毫。”
“哼,这么自信?”
“那是自然,从当年你我初见时,我便说了,你是属于我的,仅属于我一个人的。”
林珏安静下来,像是也想起了初见那时,形容狼狈却有着一双明亮眼眸的少年。
——喂,小鬼,你作什么不穿衣服躺在这儿?
——在等死啊。
——等什么死?本皇子从来不等死!既然叫我遇见你,你也不许死!
——你这人好生霸道,我死我的,关你什么事?
——告诉你,我乃当今三皇子,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我说了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呵呵。
——怎么?你不相信吗?哼,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皇子的了,我要带着你回去,让你亲眼看着我当上皇帝。到时候,你就会为今天的冒犯而后悔!
——我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你不是要死了吗?就是死了之后也是我的,还回什么家?不准回家。
——等我们能活下来再说罢。
——我就和你赌了!
却原来,早在当初,已是许下了生死不离的约定。
林珏面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我是不愿服输的,日后如何,且待以后吧!”
崇宣帝也是笑了:“我和你赌了,赌上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
三生三世,与尔博弈,用这永生时光来一场赌注,不盼相依,惟愿辰光静好,回首之时,你眉目依旧。
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厮守?林珏不知道,亦不想知道。他不愿输了自己的所有,那就这样一直挣扎下去吧。看谁棋高一着,看谁为谁改变。以后的时光,尽管在一场驯服和挣脱间各凭手段。他会用尽余力地给那位帝王增加麻烦,力求不沦陷。
又或者,林珏的心早就沦陷。否则不在意世人眼光的他,又怎么会受不了崇宣帝半分有可能的轻视?又怎么会在初次离开宫廷时,为了一个其实不重要的孩子而滞留京都,甚至一再激怒崇宣帝,只是为了一点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思。
但是,林珏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第12章 第十二章
因着五月初三是薛家霸王薛蟠的生辰,古董行一个叫程日兴的人给他送了鲜藕、西瓜、鲟鱼和暹罗国进贡的灵柏香熏的暹猪四样寿礼。薛蟠见个个样式奇好,便孝敬给薛姨妈和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自己留了一些,请来宝玉一并享用。
宝玉去了,一伙人热闹闹地说了半日,至傍晚宝玉醉醺醺地回了怡红院。之后宝钗又来探他,两人在屋中说着话。
黛玉晚饭后由紫鹃陪着园子里散步,到了沁芳桥上,见各色水禽都在池中嬉戏、文彩炫耀,好看异常。便不由得驻足观看,看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往怡红院走去,想要借杯茶水歇歇。紫鹃不是折柳,想着姑娘也不是和宝二爷单独相处,不碍多少,也就没有拦着。
主仆二人来到怡红院外,却见院门紧闭,紫鹃以手叩门。
而这日正好宝玉身边伺候的晴雯和碧痕拌了嘴,正没好气,又见宝钗来了,把一窝火洒在宝钗身上,在院子里说着:“有事没事跑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刚好这时听得有人叫门,晴雯问都没问是谁,高声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
黛玉以为院内的人是没听真她的声音,认为是哪个丫鬟上门,便道:“是我,还不开么?”晴雯却真真是没听出来,使性子说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人进来!”
黛玉面上一阵难堪,紫鹃也极是气愤。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仔细听来,竟然是宝玉宝钗二人。黛玉脸色都白了,心道:我虽是客居,因着父母双亡住在外祖家,但往日宝玉多有呵护竟真像个亲哥哥一般,如今却是连门都不让我进了么?
真真是越想越伤感,只觉得花。径风寒,天地难有她立足之地,不由得掉起泪来。
紫鹃已经被气得不行,正要继续叩门为她家姑娘讨回公道,却被黛玉拦下了。黛玉道:“想来宝姐姐和宝玉有什么事情要说,不方便叫旁人知道,我们就此回去罢。”
紫鹃却是被黛玉无意间说的这样一句话给吓到了,心想那一位公子一位姑娘,能有什么不叫旁人知道的话要说?心里模模糊糊的像是想到了哪里,仿似知道了某些了不得的事情,不由得唬得背后冷汗,忙扶着黛玉沿原路回去潇湘馆了。
回到潇湘馆,黛玉依旧是一付哀哀切切自伤身世的样子,应嬷嬷少不得问了几句。紫鹃一一说了,还一字不落地把黛玉那无心中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应嬷嬷眼中登时便闪过意外的情绪,随即吩咐道:“既这样也就罢了,但你也得劝着姑娘,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者说了,姑娘本来就该和宝二爷保持着距离,平日里姐姐妹妹一起玩闹倒没什么,单独去怡红院到底不妥。你记着了便好,日后我会让折梅跟着姑娘照顾的。”
说得紫鹃心里像是打翻了诸多调味瓶似的,真不是滋味。
这边敲打了紫鹃,应嬷嬷又端了黛玉每日要吃的补品进了屋。“姑娘,该吃东西了。”
黛玉靠在窗边,拭了拭泪道:“嬷嬷,我不想吃。”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