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非白一下子抬起头,目光如剑泛着冷光,神情坚毅狂傲:“不可能,这世上,够资格陪伴她携她手度余生的只我一个。”
“好好,就只有你一个,要论起倔强坚韧骄傲,你和青昭半斤八两,真把她惹毛了,别说这一生,下辈子你都别想碰到她。”
阮非白沉默的盯着他,嘴角紧抿。任逼迫人的气压在这小小的马车内蔓延。
翟景受不了,掀开帘子对外面驾车的大吼道:“赶驴呢你?再不快些爷就把你剥个干净扔大街上!”
那人吓一大跳,赶紧闷头催促着马儿撒开腿狂奔。
韩翟景心中郁气难消,将衣领拉开些,大刺刺往后靠,伸出手指戳一下阮非白:“郭梧和流光去哪儿了?从哪里拔出来这么一个蠢货?”
阮非白眼皮微抬,淡淡道:“办事去了。”
韩翟景懒得细问,好在不一会儿就到了韩宅,他挥挥手跳下马车,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明日送青昭,你若是抹不开脸,就跟我一起,坐在我的马车里,也是一样。”
阮非白轻笑着一拳头打在车壁上,这家伙!明日若是没法子,那就依他说的办,到时在见机行事。被她骂没脸没皮也好过让她带着对他的怨恨离开好。
这么一闹,他心里也安定不少,默默看着那个大摇大摆往前走的家伙,心头涌上一丝暖意。兄弟,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掏出怀里那迦丢给他的药丸,他沉思半晌,又将它放好,挥挥手,马车照直往前走。
真是个傻姑娘,别人都毫无顾忌的伤她了,她居然还大方的给解药,苍梧女子,都是这样宁他人负我,我不负他人麽?
当然,阮非白绝对想不到,这药被那迦动过手脚。被欺负还半点不还手,那绝对不是那迦的风格,更不可能是青昭的风格。至于向晚吃了这“解药”会如何,此乃后话。
且说,向晚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一张如花美颜变得乌漆抹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痒,她都快把全身抓花了,还是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痒。明明觉得这处痒的一刻都不能忍,手刚放上去,那处又是要命的痒……
总之,当司命如一阵诡异的风准确飘进相府某个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毫无气质美感可言的女人,嘶叫着左抓右挠,衣不遮体,春光外泄。
因此,听到那声刺耳的尖叫声,他也只是没好气的随手拿了桌上的果子扔进她嘴里。
向晚惊恐的看着他,嘴被堵住无法开口,只好用双手护着紧要部位,万万不可被这人轻薄了去。
司命紧皱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只蚂蚁,他只扫了她一眼,就不想再看。
他打掉她嘴里的果子,平淡道:“解药交出来。”
“什么解药?”向晚往后走几步,一下带翻凳子。
“别想耍花招,”司命冷冷捏住她的下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但是眼前我大概是没那么好的心情跟你耗,不让我如意,你就直接给青昭陪葬好了。”
向晚脸上露出喷薄的怒气,捏紧拳头几欲大喊。怎么又是青昭?!这世间男子怎么了?谁都该绕着她转?哼,她死便是死了,想让她陪葬,没门儿!
看她的神情,司命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加重手里的力道,语气平淡中泛着几丝冷意:“别想拿你那贱命跟青昭比,你不配。我突然不想杀你了,干脆你跟我一起回苍梧,用你的血祭月神,她应是不介意吧?选定的丞相夫人抗旨逃婚,皇上雷霆大怒,拂袖离去,阮相失宠,罢黜职位,倒是很大快人心嘛!”
他阴测测的笑着,目光似毒蛇般钉在她的脸上。
向晚早就被他刚才的那一番设想吓个半死,她虽然心狠手辣,却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若是真的惹怒了皇上,那她辛苦筹划的一切岂不成了竹篮打水了?到时候,无容身之所,又要依附他人,摇尾乞怜,甚至非白都不肯原谅她,跟死又有何意?
不敢再想下去,她连忙讨好的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听话便是。喏,这就是那解药。”
她小心翼翼的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一个小包,倒出一个白色的小药丸,交给他。
司命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闻了闻气味,知是无异,冷笑一声破窗而出,“下回有空了,再来好好教训你。”
向晚摸着下巴上的掐痕,浑身酸软跌坐在案前,手哆嗦着沾些细粉遮掩住,不可让非白发现……否则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但是,方才那男人冰冷压迫人的气场,仿佛她被扔到阴湿晦暗的角落,那一瞬间脑里竟然浮现出有细小的毒物在背上爬行的画面,苍梧,果然诡异!
好在那个瘟神马上就要走了,她的生活即将步入正轨,此后,再也无人可以抢夺属于她的幸福……
对着铜镜仔细看了看,确定无痕迹她才蒙上面纱,仪态优雅的打开门,随手唤道:“相爷可是回来了?”
“前厅有喧闹声,大概是吧。”菱玉垂首看似恭敬的回道,心里无限不屑鄙夷。纵然是相爷旧时相识又怎样?千人枕万人尝的骚货,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女主人?
她刚就看出相爷心情不是很好,偏不提醒她,就让她碰钉子去。
阮非白早就回来了。饮罢茶,问完府里动静,才往后院走去。不期然碰到向晚。
她笑得很是温婉,小碎步迎上来,托着他的手臂,身子有意无意的在他手臂上蹭了几下,恰好让他感受到胸前那两团温软。
阮非白神色不变,伸出一指挑起她的面纱,“就这么一会儿,这毒就蔓延到脸上来了?”
向晚的脸色陡然一黑,松开他手臂佯装生气,低着头,无限委屈的往前走。
“这是药,你自个儿回去擦,最好快些。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向晚大吃一惊,脸上神色变幻,勉强一笑:“非白,你今日是怎么了?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你知道我从来都是不会瞒你的。”
“嗯?是么?”阮非白眼角上挑,似笑非笑的杵在那里。
向晚没来由一阵心慌,眼睫颤动着,大滴泪水顺势滚落,眼却是一眨不眨,咬着唇直直盯着他,“非白,你嫌弃我了麽?”
女人无中生有的本事果然令人叹为观止。
阮非白嘲讽的轻笑一声,“呵……你我之间,说什么嫌弃不嫌弃呢?不过是上下级,我感谢你一心为我,但是,我最痛恨的别人自作聪明的替我安排我的命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和皇上达成密谋。”
第七十三章 逼走向晚
更新时间2011…12…25 9:00:33 字数:2258
他的话仿若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划在她心口,撕破她自以为是的伪装,本来应是极疼的,可是她看着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心口的那点疼痛顿时被抛在九霄云外。
脚步虽然有些踉跄,脑子还是清醒的很。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还站在一旁看她百般纠结,用各种筹码与人交换,自以为有与他并肩前行的能力了,到头来,仍不过是一场空。
向晚仰着头,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清亮的眸子里闪过戏谑、不甘,她呵呵冷笑几声,将手里的药丸捏成粉末,就那样倒进嘴里,呛得连连咳嗽,也未见他动容。
她直起腰板,语气恢复以往的傲然,逼视着他,“青昭如今也要走了,若我料得没错,此生她都不会再想见你。别想把罪往我身上推,要不是你不够坦白,又哪里能伤她如此之深。阮非白,承认了吧,这世间,只有我跟你才是同类。”
她看着他,唇角慢慢翘起,神色笃定,语气从容,这时候她的脸色已变回来,玉肌雪肤,幽香沁人,她绕着他浅浅踱步,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软软说道:“只有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呢,也只有我,会不择手段的替你达成你的梦想。”
阮非白不屑一顾,将她手甩开,气定神闲的推开几步,淡笑道:“你以为,阿佑真的会听信谗言,将我捆绑麽?说起来,阿佑虽然有时会犹豫不决有时候又过于阴狠,但有一点,他知我甚深。将筹码压到他身上,你那点小心思难道他不知?”
暮色一点点逼近,冬日稀薄的日光早就隐匿了踪影。空荡荡的华美庭院似一个张牙舞爪的兽,将往日虚假的温情逼得无从遁形。
风吹衣袍呼呼作响的声音响在耳畔,裸露在外的肌肤吹的通红。向晚仅是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伸手抚上冰凉的手臂,将那细小的颗粒一一安抚平,才抬头对他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就像是薄薄的日光,看似温暖,实则犹如冰刃扎在人额头上刺刺的疼。
她缓缓开口:“我如何不知。不过,没有退路,总是要赌一赌的。我拿我最珍贵的半生幸福与他做赌,你说,他会不会感兴趣?他难道就不想看看那个说着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直至他再也不需要的人,会不会因为某些诱因弃他而去?”
阮非白神色还是很平静,只是白衣包裹的身躯却在暗暗绷紧,“那么,你的打算是?”
他知道她会拿青昭做文章,当初和她毫不避讳的在一起,就做好了别人将她当做耙子的打算。凤家不就是这么做的麽?所以他顺理成章的继续拿“萤”引诱,终于让皇上坐不住,亲手将凤家少得可怜的恩宠一一收回。
至于沈家,女儿已贵为皇后,从此荣辱与共,沈黎乃一代大儒,孰是孰非,自是清楚的很。
布局收网,揣测各家心思,本就是他擅长之事。
向晚参与是意外,但后来,也不排除有他推波助澜。
以向晚的身份,亲见皇上无异与痴人说梦。倒是这女人不知多久前就开始为这一日努力,以诗词舞艺为媒介,一步步靠近沈瑶菀,书信往来,解答其困惑,不留意间透露与他的“心酸过往”,引得沈瑶菀暗生怜意,加深她对青昭的厌恶,先是抢她的凤止哥哥,如今又来抢向晚的非白,果真令人讨厌!
不过,上天怜见,居然让那个女人去了边关,那是什么好地方麽?有没有命回来都未尝可知。
之后,向晚提出在沈府别院教她舞艺,而后有一日嬉笑间居然瞥见一男子前来,急忙躲去,却在那男子走出来时毫不避讳的迎上去自报身份。
阮非白记得自己当初看到这份情报委实吃惊了一下,不过也只是笑笑,并未多做阻拦。他也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后来便是顺理成章的密谈。阮相与苍梧公主心生爱意,很可能待尘埃落定就奔赴苍梧,只是不知,是单为美人呢,还是更有所图谋。
江山永固,说起来那么容易,但是没有他在身旁,君衎佑又如何保证,守住这秀美山河。他从不生疑,将所有能给予的全都给他,只因为他曾陪他淌过腥风血雨,若是过去的岁月都不可信,那么,遥远的未来,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君衎佑答应向晚的也极简单,他并没有那么蠢,惹得他生气,亲手逼走他。
若是自己料得不错,阿佑顶多答应了替她开启这个梦,至于后续如何,会生怎么的变端,全都不管。
只是,仅仅是这个开端,就已经是向晚梦寐以求的了。
他若是接受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接受,那么,给阿佑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未必过不了这一关。
坏就坏在,向晚明明知道他迫切的等着一个机会,将昔日真相摆在皇上面前,还仍义无反顾。
她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倾了全世界也无怨无悔。
只是,他这时候,选择抗旨,那么下一步,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