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立领的鹅黄色大氅,领子上装饰了一颗圆润的东珠,那衣摆上也用金线绣满了百福和百子图案。
高高挽起的望仙发髻上面虽然只插了一只翡翠步摇,可整个人看起来秀丽而清爽。
一切打理妥当便由鸳鸯扶着清清到了饭厅,她们到的时候侧妃们已经大多都到了。
出奇的今天莹妃来的也特别的早。
大家安坐好,文鸳来禀告说太妃今天不过来吃了。
于是大家便开始吃饭,清清甚是不喜欢这桌上的压抑的。
倒是莹妃率先打破了沉默道,“王妃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应是带着这小王爷太辛苦了。”
清清便也是应道,“这孩子很乖,可能是我自己害喜有点不适应吧!”
于是大家便有话没话的都说了些,总算把这顿午饭给应付下了。
下午的时候,清清本是拿了一本古书在解闷,难得找到这种写故事的书,虽然这故事情节并无什么新意,但也比没有的好,这日子在清清看来是这么的难熬。
煞星①
突然间听到花园里好是热闹的声音,鸳鸯跑出去看,回来禀告清清道,“王妃,是莹妃娘娘她请了大师在做法驱邪。”
清清弩了弩嘴,清清想到今天早晨那老者说自己是风临天下之相,把慕容锦好一个紧张,他这侧妃如今又请大师做法,这些古代人还真的很相信这些东西。
反正闲的无聊,清清就当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便携了鸳鸯的手一起去花园里看热闹。
花园里好是热闹,已经有许多丫鬟妾氏围在了那里,看那大师身穿一身黑色的袍子,嘴里嗡嗡叽叽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手中的铜铃摇的格外清脆响亮。
突然那大师将一道符凌空一划然后放到火上烧掉,只剩下一道青烟。
他双手合十,对莹妃道,“这邪气来自王府的西方而且与柳有关,若是不加以提防必有血光之灾。”
清清远远的只听见有血光之灾几个字,心中唏嘘,骗钱的一般都是这么说吧,把事情说得很严重然后再以挡煞的名义都收银两。
只是这个时候站在一旁观看的柳妃,手猛的一颤那帕子顿时落地,她脸色顿时很苍白。
清清见她一直都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子,脸上表情永远都是谦恭而疏淡的,这是怎么了?让她的脸色如此大变?
只听这个时候,莹妃故作不知的问那大师道,“这西边何指,还请大师明示。”
那大师上了一炷香方缓缓道,“便是住在这王府西向的人。”
这次清清可是仔细听清楚了,这王府贯穿南北的有一个人工湖叫做皓月湖,而这柳妃恰恰就是抓在西边,往日这里都是些不受宠的侍妾们住的地方,而如今虽然柳妃得慕容锦的宠幸却是没有搬出那边的院子。
清清顿时明白,为何突然间这柳妃的脸色如此的难看。
煞星②
只听那莹妃又问道,“那这柳呢?府中的皓月湖旁可是杨柳依依。是不是要将那些柳树都砍掉!”她媚眼如丝带着一丝锐利。
那道士却是道,“也不单单是指树,府中可有名中带柳字之人”。
矛头直指柳妃。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柳妃,全府中只有她的名字带柳,柳妃有些慌乱的争辩道,“我并没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莹妃却是当仁不让道,“妹妹刚刚得宠,却不想命中带克啊!”
看着柳妃脸色惨白,清清想到那日早饭时莹妃的跋扈,自然明白此刻她是在有意刁难!
清清平日里最也看不惯这种倚强凌弱的人。
于是出声道,“莹妃真会说笑,单靠这江湖术士几句话,就断定柳妃命中带克,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清清嘴上含了一丝笑意,但是眉目间分明带着那不容轻视的威严。
莹妃却是有十足把握一般,“王妃,这种事情兹事体大,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免得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我们后悔可就是晚了。”
她又望向欣妃道,“是吧,欣妃,王妃年纪轻不懂这些。”她开始拿年龄和阅历压“尚沐雪”可清清心里明白,这煞星之说不过是个幌子,说白了,这些女人看不惯任何一个比自己得宠的人。
欣妃倒是谨言慎行的道,“这个臣妾也不好说。”她一副保持着中立的样子。
莹妃有些恼火,点子明明是她想出来的,怎么这个时候她却怯怯诺诺起来,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这个时候,只听太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在这里吵嚷什么?”
众人这才发觉已经惊扰了太妃。
避煞①
太妃本是在佛堂里念经的,刚回来却发现这院子里这么吵嚷,于是便过来看看。
只听那莹妃一副急切的样子道,“母妃,昨夜媳妇噩梦缠身,梦见那观世音菩萨说咱们府里有煞星,恐怕会危害到府中安危,于是今天媳妇就请大师来做法,大师有通天之术,刚才大师算出来在王府的西方与柳有关的是煞星啊,因她府里恐怕有血光之灾。”
太妃向来礼佛,信奉观音,被莹妃这么一渲染不禁也是柳眉微锁,本来慕容锦决定带兵出征她就是极力反对的。
只是拧不过慕容锦的脾气。
如今听到“血光之灾”这几个字,她心中难免一颤。
她望着那大师道,“可有破解之法?”
那大师深沉的道,“只要此人搬离王府,其煞力便可尽褪!”
此时,柳妃眼中已经含了隐隐的泪光,她不过只得了慕容锦那一夜宠爱,这些日子来便遭受了无数白眼。
如今自己又背上了这煞星的罪名。
太妃略一沉思,倒是干脆利落的对柳妃道,“你搬去青云观住几天,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柳妃嘴角微微抽泣,含满了泪的大眼睛无助的望着太妃,那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吧嗒吧嗒滑落在那莹润的小脸上。
清清上前一步道,“母妃,这样未免太武断了!”
太妃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不敢违背的严厉道,“难道你想让王府有事,王爷有事吗?”
这一串话让清清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在这么一个封建社会与这些迂腐而迷信的人怎样讲道理。
避煞②
只是如今,语言是那样的苍白。
只因一个梦,一个道士的几句话,一个年轻的女子就要搬到道观里去住。
太妃轻叹了一口气道,“又不是让她不回来了,我刚才不是说了,是去暂住些日子。”
清清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却见柳妃开口道,“柳嫣愿意去青云观为王府祈福,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是在离开的时候深望了一眼清清,似是在感激她刚才帮忙说情。
是的,她是那样的逆来顺受,即使满腹委屈,面上依旧要那样谦恭甚至还要强颜出那么一丝极淡的微笑。
不公,屈辱,委曲求全。
清清的脑海里蓦然闪出了这么三个词汇。
紧接着便是,嫉妒。
一切祸起,不过源于嫉妒二字。
看着柳妃那轻薄的身影渐渐远去,众人也便散了,只有那莹妃的嘴角似有似无的牵起一丝得色来。
清清回到房间,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明知道是不公,自己却不能说什么和做什么。
鸳鸯看出了清清心里的不快,温言开解道,“娘娘,其实对柳妃而言离开这王府些日子不见得是件坏事。”
清清抬头望她。
鸳鸯继续道,“柳妃娘娘文文静静的,她家世不济,如今却是得宠,自不是那些娘娘们的对手,去青云观住上些日子,她不是也能清静些,没有这么多困扰了,等避开这风头再回来,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您说呢!”
清清一直以来她都是把鸳鸯当小妹妹看的。
却没想到今天她竟是这么沉稳的跟她这么说。
是呀,也许离开,对于柳妃那种性格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避煞③
是呀,也许离开,对于柳妃那种性格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唇亡齿寒,这些女人们的厉害,她今天算是领教了。
她于是问鸳鸯道,“那我是她们的对手吗?”
鸳鸯却是极认真的道,“您是高高在上的昭王妃,又有王爷的宠爱,她们怎么敢造次。”
清清苦笑一下,说到底自己还是仗着慕容锦的宠爱作为庇护的。
鸳鸯哄着她道,“奴婢中午的时候便熬上了那鹧鸪汤,现在喝刚刚好,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盛去。”
看着鸳鸯麻利的身影。
清清自嘲的一笑,连这个小丫头都看的出,自己要依仗慕容锦的宠爱。
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却一直在这里自欺欺人。
看来这以后人生漫漫要是都呆在这王府里,会很熬人了。
争宠,恐怕是她永远都学不会的。
说白了是不屑,她还是骨子里放不下那傲气与尊严。
毕竟她来自一夫一妻制的现代。
虽不是什么女强人,但是也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却不想来了这古代,自己的一腔学识却还是要沦落到依仗一个男人才能过下去的田地。
这个时候鸳鸯已经将那热腾腾的鹧鸪汤端了上来。
喷香入鼻,清清喝了一口细腻滑润很是好喝。
于是将那一碗全部喝光,鸳鸯见清清都喝光了,也便知道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临近黄昏的时候,柳妃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青云观了。
清清执意要去送送她。
风起,寒凉的打在脸上。
夕阳残血,打下柳妃一个微弱的影子。
薄幸①
临近黄昏的时候,柳妃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青云观了。
清清执意要去送送她。
风起,寒凉的打在脸上。
夕阳残血,打下柳妃一个微弱的影子。
清清递上一个包袱给她,里面是一件狐皮大衣温言对她道,“山里冷,你带着这个可以御寒!”
清清有些无奈,虽然知道离开对她也许是件好事。
但是这毕竟是被人逼着离开的,而清清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柳嫣郑重的谢过了清清,她的眼里又一次被水雾弥漫。
却是没有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隐迹在了夕阳最后一丝酒红色的余晖中。
清清轻叹了一口气,兀自发怔。
刚准备转身回到府中去,却见一身青色长袍的慕容锦骑着马回来了。
他骑到清清面前停下,跳下马,将马绳递给管家牵起喂草料。
几丝疑惑的道,“你站在这干嘛?”
他揶揄一笑道,“只不过半日不见,你就想我想到要在门口迎接?”
只是他见清清脸上并无笑意于是问道,“怎么了?”
清清开口竟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道,“莹妃今天找人来驱煞,那道人说柳妃是煞星,母妃就让柳妃去青云观住些日子。”
慕容锦被她这么猛的一提,才想起,那柳妃便是那日在清清房中吃了闷气,后来宠幸的一个小侍妾。
封侧妃倒也是有几分意气用事想气气清清。
那柳妃似乎很安静,他甚至有些模糊的记不起她具体的样子。
他轻轻哦了一声道,“既然是母妃的意思,就让她去住些日子吧!”
清清没想到对于一个与自己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慕容锦的反应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