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那疯子上个礼拜就逃出来了,不行我要报警。”佩佩刚要按电话号码,手就被小锦按住了。
“他约我今天晚上2点,浴室门口见。”小锦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紧张还是激动。她必须去,她和凤夙之间的隔阂,就是从陆华袭击她开始的。
“我看你也疯了吧!他是个神经病,上次他差一点就杀了你。你居然去见他?不行,我不能让你去,我要通知警察把那疯子抓回去!”
“佩佩,我想去。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凤夙,更不要告诉其他人!如果我2点半还没回来,你再报警!”没错,陆华知道了真相。他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他被人催眠袭击她,她在化妆舞会后被人追杀,仁合大学无数的通往祁朝的时空隧道,古墓里和自己一样的雕塑,凤夙成为了凌霄阁的少主,独孤庆的冤案,三位皇子被毒害的秘密……
太多太多的谜底等着她揭晓,无论陆华发现了什么,小锦直觉告诉她,这都将是一个入口。她仿佛那踏入沼泽的少女,越陷越深,却永远找不到底。很多时候,她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淹死在这黑不见底的迷雾中。在长安,她被人下毒,差点没命,还落下了病根,之后在皇宫,惠帝突然转变态度要杀她,她又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一切仿佛杂乱无章,又好像都有关联,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
好吧,就从陆华知道的秘密开始,找寻真相!
第十八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夜如同浸染般地黑,仁合医院嫩黄色的灯光彻夜不眠。深夜的仁合医院浴室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小锦的脚步声在走廊深处回响。她看着空荡荡的窗外,只感觉背后发凉,心里毛毛的。这个陆华,选这个一个古怪的地方。
初秋的夜晚分外的冰凉,带着一种肃杀的萧瑟。当风吹过的时候,小锦可以清楚听见那如同鬼魅吼叫般的声响,夹杂着树叶摩擦的声音,月色诡异地苍白着,薄云抽丝般地在月边浮动,时刻幻化出狰狞的表情。
“陆华,陆华……”小锦小声地喊着他名字,她双手抱紧了自己,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医院,死人,血,和鬼。
“陆华你在里面么?”小锦听见浴室细微的水声,滴答滴答做响。
“里面有没有人啊,没有人我就进去了啊。”好歹是男生浴室,问也要问清楚。
小锦喊了几句,无人应答。窗外急风拂过,如同孩童呜咽之声。小锦警觉地回头看了下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只看见自己长长的倒影。陆华呢,他怎么失约了?小锦看了看手表,2点27分。等到两点半她可就不奉陪了!这地方阴森恐怖,连虫子叫都听不见。
浴室里还是节奏的水声,滴答滴答……
小锦推开了浴室的门,仁合医院浴室可谓豪华。有单人间,桑拿房,淋浴泡澡各种都有。小锦顺着滴水的声音,在一个单间门口停了下来。
“陆华,是你在里面吗?”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虽然她心里认定陆华不是疯子,他袭击自己也是被人催眠。但是此刻,她还是有着强烈的不安,不知道那虚掩着的门内,到底会有什么。
真相,为何越接近就越恐惧?
小锦闭着眼睛,一鼓作气,推开了门,她这才睁开眼。
温热的水顺着浴盆流了一地,空气中是腾腾的雾气,带着一丝古怪的潮湿。水面上半躺着的是一个男子,随着笼头里的水浮浮沉沉,小锦一时害怕,脚下一滑,就扑到了尸体面前,她忙乱地推开尸体,却不料手撑向了那死人的脸,混乱中,小锦把他的眼皮弄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小锦,小锦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淹没在他扩散的瞳里。
“啊”歇斯底里的恐惧彻底地打碎了小锦的坚强,如果说上次见到解剖室的干尸让她反胃的话,那么一个活生生的死人简直就是要她崩溃了,何况那个死人是陆华!
小锦只听见自己惨烈无比的尖叫,汹涌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满脸。陆华死了,死在了医院公共浴室的浴盆里,死不瞑目。他瞪着眼睛,带着来不及说出口的真相,永远地沉默了。
小锦甚至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只记得那潮湿的雾气和陆华含恨的眼。她想哭,却哽咽得难出声,到底是谁,要如此残忍地杀害身边的同学?陆华空洞的眼神在她脑海中徘徊,仿佛在责怪她为何不早点来。那个还未说出口的秘密,早早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我早让她别去见那个疯子了,那疯子约她去然后又自杀,你看把她给吓的!警官,小锦她平时胆子就小,没见过死人,你看她这样你也问不了话,不如让我们带她回去休息?”佩佩讨好似地看着做笔录的警察,看小锦这个样子真可怜。
“今天凌晨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会在深夜出现在男子浴室?这一个多月你不在仁合大学,我也没有查到你任何的出境记录,你在什么地方?”警官问了一堆,小锦只呆呆地出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我现在在问你话!你看着我!陆华曾经袭击过你,是不是你因此怀恨在心,所以骗他出来,杀了他?”警官猛地拍了下桌子,小锦战栗了一下,颤抖得更加厉害。这时身后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手慢慢地环住了她。凤夙紧紧地拥住面前的女子,她受惊的模样让他心疼。小锦把头埋进凤夙的怀里,就好象小时候,怕黑的她躲进妈妈的怀里。
妈妈!一些记忆在脑海中挣扎,鲜血,疼痛,尸体,她开始回忆起一些东西,然而记忆却又模糊起来……
“不怕,我在,我一直都在。”凤夙低沉的声音传进她心里,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佩佩从来没有见过凤夙学长这样呵护一个人,她有些吃惊,随即又装做没看见。
“没关系,别害怕,我会陪着你。”他用尽力气去温暖她,可是她还是打着冷战,不知道是因为浴池里的水弄湿了她的衣服,还是因为恐惧。凤夙有些担心地看着小锦,她的头有些烫,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她,不知道在祁朝遭遇了什么,好象落下了病根,只要稍微受一点刺激,她就会发病。
“山风溪水,篝篝炊饮,热汤木桌缺了谁?鸟叫虫鸣,鸣声言语……”凤夙轻轻地唱起这首歌,小锦牢牢地抓着凤夙衬衫的袖子,渐渐地恢复了清醒。她看着四周……确定,自己是在警察局里。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凶手么,我看那个陆华就是自杀的!无缘无故死在浴池里!我说警官,别说小锦她不会杀人,就算杀了人,那杀的也是疯子,属于正当防卫!”佩佩继续絮叨着。
“小姐,请你安静点。”
“……”
“警官,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一直沉默的小锦淡淡说道,凤夙拥着她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松开。警察点了点头,吩咐人准备笔录。
……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小锦轻轻说道,刚才的笔录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陆华是个精神病患者,他打电话给你,你为何会答应他见面?难道你不怕他再次袭击你,你根本就在撒谎!是你打电话给他,约他出来,然后杀了他!”
“警官,陆华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没有身份证,他的手提电话早就停机,你说我联系他,也至少找个合理的理由吧。没错,去见一个精神病的确不合乎情理,何况他还袭击过我。可是正是由于我是当事人,我更有兴趣知道他袭击我的理由。人有好奇心不是犯罪吧,何况我也让我同学2点半见不到我就报警了,你见过杀人犯给自己限制时间的么!”小锦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的警察,言语之中讥讽之意可见。
“……你!好,就算这点说得过去!那你怎么解释你失踪了一个月?调查结果现实,你从这个学期3月份开始,就经常失踪。6月的夏季会考你也没参加,出入境纪录也查不到,马上就是9月底的秋季考,你不来上课,在忙什么?”
“警官,你好像管的太多了。我就算天天坐在家里哪都不去,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更何况我选修的课程,本来就可以直接参加秋季考的。警官,我想你先查查他的死因是关键。”
“……用不着你来教我。”
“如果您还没有直接证据指控她的话,我可以带她走吧。”凤夙终于开口,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警官一愣,面子拉不下来。
“走吧,走吧,不过不能离开仁合。随时等传唤!”
他话音未落,小锦哗啦地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陆华,她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的!她也不会一次次地让身边的人受伤害!包括不会让自己受伤害!究竟是谁……杀死了陆华?
凤夙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锦,即便没有了他的保护,她也可以自己恢复。就算刚才她如此痛苦,却还是能如此短的时间抽出恐惧。冷静地回答警察的盘问,懂得在分寸之间反击。她隐瞒了些什么,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追逐的孩子了。他的小锦长大了,不再属于他……
这不是他所期待的么?一直以来,他都用疏离让她坚强。可真等到这一天,她不在需要自己,不再追随,他为何会这样失落?她有了不属于他的秘密,她有了新的牵挂和思念,她偶尔的出神,眼神看向的地方,不再是他了。
原来这就是他要的结局,他的爱就是折断自己的翅膀,送给她飞翔。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陆华,陆华,陆华,陆华,陆华……
小锦手指一动,笔就翻了个跟头,她无聊地用拇指按得笔噼啪作响。一张白纸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究竟是什么人要杀陆华?
“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不要再去想了。”身后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莫名地给了她安定的力量。
“你真的相信他死于意外?意外昏厥,所以才会淹死在浴池里?尸体没有伤痕,骗鬼去吧。”
“都过去了……”
“你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我觉得我就要淹死在他的瞳里了。他死得冤枉!”小锦把笔一丢,转身冲凤夙喊道。
“你看见他瞳孔扩散?”凤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怎么了?”
“你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应该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是什么让他的瞳孔迅速扩大呢?”
“你是说……”小锦猛然惊醒,陆华的真正死因,很可能不是意外!
“死者注射了麻醉剂,导致了瞳孔扩散,不排除这个可能。他的昏厥是由于低血糖,看似意外,不过,有一种药物也可以迅速导致低血糖。”凤夙静静地说道。
“迅速导致低血糖?你是说……陆华被人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小锦惊叫出声。
“我问过了为他做尸检的法医,他的心脏、胰脏、甲状腺、脑垂体都没有异常。他们提取了他体内细菌,没有发现感染的痕迹。他的尿液检验,所有的检测都是阴性,查不到任何毒药的痕迹。”凤夙安静地说道。
“那么,会不会是他有病史?”逐步怀疑,存疑后求证,真相在接近。
“已经做了生物化学检验,他没有出现代谢失常。如果真是他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