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的难受,自己这是怎么呢?不是要认命么?怎么会这样呢?
她脸有些发烫,怎么会对一个才见面的男子心动呢?而且,自己才刚刚失恋不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心动,尤其是在这周王宫之内。
时间并不容她多想,因为那个宦官已经在催促她了。她咬咬牙,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巨大的牢笼,或者,坟墓。
每一步,仿佛在刀尖跳舞,等结束时,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黑,压抑的黑,让人透不过起来。间或夹杂了朱的红,更添一分庄严,肃穆。
那人高高在上,面前是一张黑红纠缠的案几,盘腿而坐。周围跪满了诸侯臣子,每人面前,也是一张案几,却远不如高高在上的那人的华贵。
他们跪在那里,弓着身子,微微的低头,绝不抬起一分。表现除了为人臣应有的态度。只除了三个人。
轻佻的宜臼,眼里依旧是不可琢磨的笑意,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洪德死死地盯住她。不知道要在她的脸上看什么东西来。
再看向另一边,幽王右边下手的第一个位置,她呼吸一窒,正是刚刚消失的那人。红衣似血,如画脸庞,微笑的看着她,四目相对,让她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咳。”高高在上的那人似是不满她的表现,轻咳一声。
她回过神来,盈盈一拜,“褒国公主,褒姒参见大王。”
“褒姒么?”他微微的抚抚下巴,“抬起头来让寡人瞧瞧。”
“诺。”安阳缓缓的抬起头,直视幽王。当安阳的样子落入那人眼中时,他立刻站起,大步走到安阳的面前,声音是自己也说不出的颤抖,只因她,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四年来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
“甄娥?你没死?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他用手钳住安阳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你是谁?”
安阳实在是气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就有两个人调戏过她,更可恶的是,自己居然不能反抗。“褒姒,”她浅笑,“大王,我是褒姒。”
他颓然的放下手,褒姒么?他记住了。
洪德伏在地上,“大王,她便是臣的妹妹。”
“唔。”幽王应一声,“果真是绝色。”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如此便封褒国公主褒姒为瑶夫人,赐瑶光殿。”
此言一出,那些跪着的大臣终于不再隐忍,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可是瑶光殿啊……”
“为什么封她为瑶夫人……”
“那个女子回来了么……”
“大周……”
隐隐的压抑,故意压低的声音,那些莫名的猜测,竟一字不差的全部落入安阳的耳中,仿佛正是为了说给她听她一拜,摒弃那些烦人的思绪,“谢大王。”如此便定了她的身份。
“退了吧。”他一挥手,“瑶夫人留下。”
“诺。”缓缓的起身,各大臣正待退下时,却被一个声音阻止,“大王!”却正是洪德。
只见他缓缓一拜,“还请大王允臣下去看看父亲。”
“你的父亲?”幽王想了半天,挥手,“你去吧。明日,我便放他出来。”
“谢大王!”他声音里的兴奋任谁也听的出来。
安阳苦笑,看来,他并没有难过。呵,也好。她再看向红衣的君凌,奇怪,君凌为什么会瞪着他,而且,为什么他的眼里有怒气?他在为谁生气?为她么?
她不敢相信,毕竟,那是跟本不可能的事情。隐隐的有些失落,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洪德,还是为君凌。
君凌,花君凌。
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啊。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名字。她也是呢。
格格不入,真是格格不入。第一次,安阳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奇妙的感觉,那是绝对不同于面对洪德或者林莫言时的感觉。
洪德给她的是看似安心,却在那安心之下,算计一重一重,她无法抵挡,只有选择逆来顺受。而这个男子,名叫花君凌的男子带给她的,却是莫名的心安。只要看到他,安阳就会心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啦?仿佛还是上一世。
洪德刚想退下,宜臼却又说话了。
“父王。”微微的弓身,“孩儿刚刚说的那事还请父王同意。”
父王?安阳心下了然了几分,此人是姬宫涅的儿子,怪不得这么嚣张。
“哈哈。”幽王一笑,“不过一个女人,赐你便是。”
“孩儿谢父王。”宜臼声音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在拜谢的时候看了安阳一眼。
安阳有些不安,谢便谢,看她干什么?不过并没有多于的时间让她多想,因为太子宜臼的下一句话便为她做出了回答。
“孩儿看中的这个女子,正是她!”宜臼一指安阳,“褒国公主——褒姒,您刚刚封的瑶夫人!”
“什么!”幽王站起来,大口大口的呼着气,“怎么会是她?”
“是!孩儿说的,正是她。”宜臼不明白,还不就是一个女人,为什么父皇独独会对她这么不舍。他又哪里会知道那个多疑的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行!”幽王断然拒绝,“她不行。”
“孩儿知错。”他跪在地上,“请父王饶恕。”
“罢了,你下去吧。”他一挥手。
“诺。”
018。戏子
偌大的仪元殿,只剩安阳与周幽王两人。安阳依旧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安阳觉得自己的腿要跪麻了的时候终于听到那个天籁般的声音,“你起来吧。”
“谢大王。”唉,什么世道,跪了人还得千恩万谢。
“瑶夫人。”幽王叫她,阴沉的脸色让她不敢看。
“啊?哦,在。”安阳自心里讨厌这个称呼。
“没有人告诉过你,要自称‘臣妾’的么?”他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
她赶紧又跪在地上,“臣妾知错。”不知道哪儿又触了他的逆鳞。臣妾不只是臣,更是妾。
“寡人没有让你跪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总是能轻易的让她发怒,他看到她的第一眼险些将她认成那个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女子,但是,她们长的并不像。
她又赶紧起来,垂首站在那里。
幽王慢慢的踱步到她面前,“你果真是绝色啊!”
安阳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冒出来这句话。下一秒,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咆哮,“居然连宜臼都要跟寡人争!你果然是绝色!”(…,…瞥,娃纸们继续想象小马哥,哦也)
她愕然,不知道他的怒火从何而来。却马上想通了,看来,是太子宜臼刚刚的话惹怒了他。哼!居然怪到她的头上!
“褒姒!”他见她居然在走神,不由得大怒,居然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臣妾在。”安阳微微颔首。
“你说,你是怎么认识宜臼的!”
“我……”她无话可说,那些观念已经在周幽王的脑子里扎了根,要想抽离的几乎是不可能任务。
“说!”他大怒,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
安阳微微的颤抖,这就是帝王,喜怒无常的帝王。
“还有,你又是怎么认识国师的?”
“国师?”
“对,君凌国师。”
“刚刚在来的路上见过。”
“是么?”他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在前面,“跟我来。”
安阳不敢问他去哪里,只有带着满腹的疑惑跟在他身后。
出了仪元殿,她才看到外面站了两个宦官,其中一个是她刚刚见过的,带她来的那个,还站了大堆的侍卫,怪不得他刚刚敢让自己一个人留下,她还以为是他真的那么蠢,不知道设防呢。要是她是一个刺客,那他的小命儿还不得玩完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安阳一直跟着走了很久,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色,更不可能看见有一双眼睛早就把她看了个透!
那样愤怒的眼神,让安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抬头,落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不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金碧辉煌,依旧是压抑的黑,与朱的红相互纠缠。
古老的颜色,古老的花纹,组成了这所宫殿的样子。
庄严,肃穆。
用这两个词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可是为什么安阳感觉不到呢?只有深深的恐惧,配合了青灰的天空,更显阴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呵,可不是么,就是一座坟墓,这周王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女子的青春,幻想,年少,单纯。
仅剩的只有那些靠阴谋诡计活下来的女人,悲哀的女人。再多的华服,再多的胭脂水粉,依旧遮不住她们的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今后她也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为这男人的一点垂怜,便要感恩戴德。
幽王转过来,“我们到了。”
我们?他居然说“我们”?
他待她,也许会是不同的呢。却不是安阳想要的呢。
眼前闪过父亲的样子,安阳咬了咬牙,跟着幽王迈进这所华美异常的宫殿。
宫人早就跪了一大堆,想来是等了好久了。
她有些赦然,唉,这就是自己以后的日子了。一呼百应,却战战兢兢,君恩浩荡似水流。她期待他的“君恩”早些消失。
他笑一声,“都起来吧。”
“谢大王,谢娘娘!”女声当年夹杂了些尖细的男声,自是宦官。
缓缓的起身,弓着腰站在两侧,安阳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个人;衣服也是红黑两色纠缠,不过明显的要差上很多,而且是统一的服装。
“爱妃。”幽王的声音在她耳边出现,她一惊,什么时候他离她这么近了?
“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什么?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答道:“谢大王恩赐,妾只愿陪在大王的身边,生生世世。”
女人果然是戏子,最会做戏。上一秒还在心里愤愤,下一秒却得对他感恩戴德。
“哦?”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你说的可当真?”
“自是真的。”她垂下眼,怕被幽王看到她的不齿。
“那寡人若只宠你一日呢?你也愿意?”
“不论大王宠我多少日,褒姒对大王,依旧不变。”
冷笑,无声的冷笑。
她在冷笑。
他也在冷笑。
周幽王姬宫涅是什么人?他见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对他说这些话的不只一个。
他隐隐的有些失望,以为这个女子和其她人有什么不同,原来,并没有区别啊。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在仪元殿的冲动,怎么一下就封她为瑶夫人呢?怎么会把瑶光殿赐给她呢?
而且,她跟他梦中的那个女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这么多年,自己居然又开始喜形于色了?
不行不行,一定不行。
他看着她,希望她不要辜负她心中所想。
019。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夜,不是静谧的夜。
幽王召来一众大臣开始了他的夜宴。
彼时他也换了红衣,依旧是红与黑肆意纠缠,蔓延全身。
彼时洪德也来了,眼里的痛惜让安阳连看夜不敢看他。
洪德旁边是一个老者,想必便是那褒国的国君了。老者看向安阳的眼中,竟然有些歉疚?应该是安阳眼花了吧。
太子宜臼依旧是斜跳着眼,看不清他的心里在想写什么。依旧坐在幽王右边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君凌也来了,依旧一身红衣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