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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眼看她,夫人啊,您怎么从来没有笑过呢?主子们的心思从来不是他们做下人的能猜得了的,他将自己的拳头隐在袖里,没有人看到到底攥着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有。
“罢了罢了,你下去。”突然觉得闷闷地,安阳干脆挥挥手让他退下去。
一盏孤灯,却照的这间屋子更加多了一分妖娆的味道,安阳干脆趴着睡觉,真想一睡不醒。从来再也不醒来,反正那个叫做林莫言的男人是再也看不见了,回到那个世界?怎么能够回得去。而且即使是回去了又能怎样?即使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那又如何?
人是回去了。可心呢?却早就在这个地方遗失了,找回又怎样?不过是一颗千疮百孔的破碎的心脏而已,如此的我,安阳仰头,将自己的泪生生逼回去,再也不能爱你,再也不能喜欢你。
这样的我,如何能配得上你?
林莫言是这样一个干净到澄澈的男子,她呢?是个什么样的人?深宫之中,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即使是梦夫人,那个前世自己的“闺蜜”还不是被自己给害了,她如此对她,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却因走的太近,让那个可以与姬宫涅平起平坐的女人赏了一杯名字叫做“鸠毒”的东西,魂兮归兮?
等到那个妘顼告诉她的时候,却不过是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抱着她已经冷掉的身子,用自己的红色衣袖拭去那个绝美的女子嘴角溢出的红色的液体,却不觉得害怕。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做过这个梦,梦里也是这样,每次梦醒的时候都忍不住觉得心冷。所以,得知“梦夫人”的死讯的时候她居然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由始至终,她的嘴角都噙着一丝笑容,绝美。
动人心魄。
却叫宫人们纷纷变了脸色,这位夫人居然如此!是机关算尽还是什么?他们是最卑贱的奴,无权,也不敢去猜测。
不多时边有人禀了大王过来,她放下那具已经冷掉的尸体,跪在姬宫涅面前,“大王,请大王做主彻查吧。”
“这……”姬宫涅的眉毛抽了抽,不去为她“承诺”,反而伸出手来,“你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咳咳。”重重的一声咳嗽,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夫人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安阳向姬宫涅施了一礼,站起来看也不看他,直直的盯着那个男人,“伯阳大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梦夫人是后宫的,既是后宫,难道不该查?”居然是太史伯阳。他什么时候同姬宫涅的关系这么好了,她看一眼姬宫涅,无声冷笑,这个昏君。
姬宫涅居然有些局促,他搓着手,招她过来,“爱妃,过来。”
安阳又跪下去,“不敢过来,臣妾刚刚碰了死人,怎么能近得了大王的身,别是白白的大王带了晦气。”她说着,又瞪了一眼太史伯阳,似有千般委屈。
姬宫涅这次便直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你且起来。且起来。”
安阳从来不是一个笨人,既然他叫她起来,好歹那人是一个大王,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所在,她也不能轻易的拂了他的面子,她随即起身,可怜兮兮的看他:“大王,那梦夫人这事……”
“寡人总不会让那人骑到寡人的头上来。”姬宫涅冷哼,“安心,寡人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阳满意,然后继续冷笑。
太史伯阳却慌了手脚,他把自己的身子深深的低下去,“大王!”
“怎么?伯阳大人”周幽王转过来,将“大人”二字咬的极重,“伯阳大人还有什么意见?”
伯阳深深的低下头去,跪在地上,“臣惶恐。一切但凭大王安排。”
“如此便好。”他复又转回去,看着安阳:“爱妃,便是让宜臼来查此事了吧,你以为如何?”
“后宫不得干政。这个道理,臣妾自是懂得,如此,如此,”她微微眯起眼,“大王说什么便是什么,您是臣妾的天。”当然,她也有能做他的天的时候,至少,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如她这般“深得圣宠”。
天知道这个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她摸向自己的脸,光洁无暇。这些男人争的抢的,可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张脸皮?看看这个姬宫涅,她依旧是冷笑,从姬宫涅进这个地方到现在可看了一眼床上躺的那个女人,或者是尸体。
那也曾经是他的枕边人。
如今却因为大小老婆争斗,化成了一个再也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说话的木头,渐渐死去,彻底被人遗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很快又会有人来代替她入住这座宫殿,然后继续这深宫的戏码:勾心斗角。
她抚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平坦。她微微笑起来,就算是有孩子,她也不会让那个孩子出生的,这样复杂的宫廷,生出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看看太子宜臼就知道了,而且,她微微眯起眼,不会让那个女人有害她的把柄。
040。再见紫眸男子
安阳无声苦笑,是多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她将自己的头埋到姬宫涅的肩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怎么会突然想起他?那个有紫色双瞳的男子,那个叫做花君凌的男子,那个前一日还对她如最和煦的风第二日却成了陌路的男子。
怎么会想起他?!
姬宫涅的手抚上她光裸的背,微凉,他微微的皱眉,“爱妃,今日之事你有何看法?”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自己的话,“寡人是说对寡人的做法。”
她长长的睫毛划过姬宫涅的皮肤,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的肌肤起了一种变化,“大王是说对那事的看法吗,臣妾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已,女子向来无才便是德,臣妾怎么能有什么看法。”
“你还是在赌气,”姬宫涅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安心吧,寡人定不会让她白死,不说这个,爱妃,现在寡人想知道另一件事情。你可愿如实回答寡人?”女子无才便是德,还真是奇怪的说法,他反倒希望能够安安心心的找一个好些的女人来做他的后,而不是那人。
沐白白冷笑,她除了这颗心,什么都给了他,他还想要什么?每日都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任何话也不能说,连想法也不敢有,他还想要怎样?“大王说笑了,您说吧,臣妾定全数告诉您。”
“你可愿意为我,诞嗣?”他嗫嗫的,终于是将这话说出来。
你可愿意为我,诞嗣他问她,如一个最青涩的少年,看着他心爱的女子,轻轻开口,你可愿意为我,诞嗣?她不是他的那些所谓的“爱妃”,她是他自第一眼见到就爱上的女子,她甫一入宫,他便封了她为宫中三夫人之一的瑶夫人。这个时间,他却满心期待的问她这个问题,明知她根本不可能拒绝,他还是要问。他要问,他要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即使是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依旧满心凄惶,终日想着,她若是离我而去了,她若是离我而去了,怎么办?
他是这个世界中最高傲的王者。他却生怕这个世界不能缚住她,从某一个清早醒来,然后愣住,怀抱里空无一人,昨日种种,不过是黄粱一梦。不,不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让他逃离?所以,她必须,必须诞有他的子嗣。然后,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另立新后,他甚至已经把那个孩子的名字想好,就叫:伯服。
伯者,长者也。
他要用这个名字向世人证明她才是他心中的妻,他的后。
“怎么会不愿意。”沐浅微微笑,怎么会愿意才是,即使是有了那个孩子,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打掉。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失身于他便已是莫大的羞辱,还要为他生儿育女?笑话!
真是莫大的笑话。
他笑,“那么若是你愿意的话,那么……”那么我便废了申后,废了太子。这话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情,应该去部署了。早该部署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将与她携手踏上那个世间的最高点,受万人景仰,顶礼膜拜。
那么什么,沐白白笑起来,这个男人即使是一个承诺也不敢做,亏她还当了她这么久的“爱妃”。宠时众星捧月,不爱时弃之如敝屣。她心下一凉,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若是哪天他弃了她,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沐白白推开姬宫涅,赤着脚走到殿外,微风轻柔的拂过她的脸庞,天上没有星星,她鼻子一酸,突然掉下泪来,这个世界,只有权利才是最重要的,骊山烽火,只为博美人一笑。
骊山在哪里?
天要她穿到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个什么所谓的骊山烽火?完成使命后呢,又该去哪里?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唉,她重重的叹一口气,突然想起仓央嘉措。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那个至情至性的伟大的六世□,是多悲哀。又有: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再惊醒时脸上已是湿润一片,她仰起头,下雨了?不,那分明不是雨。咚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打在门上,她循声望去,居然是一个石头。
她快步走过去,捡起来,却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块石子。还以为是什么人通风报信呢。正想着,却觉得眼前一暗,随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被绑架了吗???
再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痛到不行,她揉揉眼,总算看清这里是哪里。分明是一间屋子,然后,然后她愣住,眼前的那个男人,是谁?魂牵梦萦的那个身影居然就在她面前,背对着她。她愣住。
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你?
安阳挣扎着起身,一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国……”居然是如此沙哑的不似自己的声音。
那人缓缓的转过来,眼中的紫色光芒流转,依旧是一袭红衣,妖娆至极,“瑶夫人。”
安阳满心的欢喜就这样被打破,像是有人端了一盆凉水,铺天盖地的向她泼来,从头一直凉到心底。是了,她是瑶夫人。她是周幽王所谓的最受宠爱的“小妾。”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去了犬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是你绑了我?”她艰难的开口,语气晦涩,一字一顿说出这个事实。是,这就是事实,虽然她并不想承认。
“夫人可能还不知道,”那人走到她面前来帮她掖好被角,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大周,似乎要变天了。而您,是这个关键。”
关键?变天的关键么?还是说那个所谓的太子宜臼终于不愿意再藏着他的野心,已经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了?可是,安阳直直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跟太子走在一起的?国师大人,可真是让我褒姒开了眼啊,你不是瞒的这么好?怎么现在突然说出来?”
041。宜臼
这世上最有权利的两个男子,却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花君凌突然靠近她,“我既让你知道了这个秘密,便是你要替我保密了。而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密。你可知?”
那些悲伤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