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全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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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江山(全四卷)-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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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冷一笑,用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她被动地抖着睫毛,颤颤地望着我,眼中满是惊慌。
  “皇后母仪天下,岂会像你说的那般不堪?你莫推卸责任,血口喷人……”
  “我没有……”她失措地重复强调,“皇后……真定王被诛,宫廷内外人人皆知陛下预立阴贵人为后。郭氏无所依,若是不使些手段让你主动退位,如何能有今日妻妾互换的局面?”
  我怒火中烧,一扬手,“啪”地甩了她一耳光:“贱婢!你再无中生有,诽谤皇后,挑唆滋事,我现在便代替皇后置办了你!”
  “贵人为何不信奴婢说的话?奴婢句句属实,绝无半句造谣……”
  “住嘴!”我扬手恫吓,声色俱厉,“你果然不配做一个母亲,给我滚出去!”
  “贵人……”
  “来人!”我拔高嗓音唤人进来,“请许美人回宫!”
  胭脂失声恸哭,在闻声赶来的侍女黄门的扶持下,踉踉跄跄地被拖出了西宫。她前脚刚走,我便觉得眼前一团漆黑,眼冒金星,头顶起了一股旋风。
  “贵人!”正郁闷难舒的琥珀刚进门,便看到我摇摇欲坠似的扶着墙晃悠,吓得一把抱住了我,“难道是刚才许美人出言无状,顶撞了你?贵人你别生气,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只想到许美人处境可怜,一时竟忘了贵人比她更苦……”
  我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我没事,你扶我到床上躺会儿,我保证一会儿就好。”来到古代,身体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发生异常状况,一般情况下只要镇定外加静养,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这一躺便是一下午,等到再睁眼时已是晚上,寝宫内燃着数十盏灯烛,把偌大个宫殿照得犹如白日。我挺身欲起,却不料被人按住了肩。
  “躺着。”刘秀的声音不高,淡定中却带着一种威仪气魄,我情不自禁地顺应他的话,乖乖躺下,“病了怎么也不召太医?”
  “我哪有病,你少咒我。”我翻了个身,伸手搂住他的腰。他坐在床沿上,身子微微一僵,任由我抱着,一动不动。我慢慢蹭过去,把头枕上他的膝盖,他微笑着抚摸我的长发,五指成梳,一寸寸地拢着。
  良久,我启口轻声道:“把刘英还给许美人吧。”他不做声,手停下动作,我仰面朝上,伸手合掌捧着他的脸,大拇指拂拭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薄唇。
  “别让人亲你的嘴!”我痴痴地低叹,“它只能属于我……”
  他嘬唇在我手指上吻了一下,然后张嘴含住,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最后慢慢俯身低头,最终吻住了我的唇。
  我勾着他的头颈,沉醉在他的亲吻中,情难自禁。
  “秀儿……别恨她,只当我欠她的,刘英替我还了。”
  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眸底精芒一闪而逝,我在心底微微欷殻А�
  他果然还是介意的,所以不打算给胭脂留任何后路。孩子虽然是这场谋算中出现的一个小小意外,但是他却同样可以剥夺她成为母亲的权利。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子嗣且又不受宠的妾室,下场会是如何,可以预料得清清楚楚。
  刘秀在打什么主意,我现在已经摸到了一些门径,虽说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但也###不离十了。
  我不禁幽幽叹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皇后之位,本来就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不愿被放在火上烤……”
  他用脸颊紧紧贴着我的额头,低喃道:“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我的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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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脉(1)
当太医令与太医丞一起被召到西宫大堂等候问诊时,我正津津有味地陪刘秀享用着晚饭。
  睡醒一觉起来后,倍感神清气爽,我的胃口随之大开,一口气吃了两碗粱饭,外带六串犬肝炙。因为惯于和刘秀合案同食,所以食案上摆放的食物不仅丰盛,而且量足,我的大快朵颐令刘秀不住地侧目,严重影响到了我的食欲,于是我边嚼肉脯边朝他瞪眼:“是不是觉得没立我当皇后,实在是明智之举?”
  他笑着摇头,取了帕子替我擦拭唇角:“慢些吧,慢些,别噎着。还以为你病了,瞧这架势,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那就请太医们回去吧,反正我没病。”
  “来都来了,便诊一下吧,你上次不也说担心天冷腿疾又犯么?顺便让他们开些补药也是好的。”
  我知道他看似温柔,其实有些事情一旦坚持,便会相当固执,而且他现在是皇帝了,怎么说也该给他留几分面子,好歹不能召了太医们来又无缘无故地打发人回去,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冲我一笑:“还吃么?可见今天的饭菜对你的胃口,下次朕嘱咐他们照原样儿再做。”
  “偶尔吃着觉得味道还不错,总不见得让我天天吃同样的菜色?”放下汤匙,我接过琥珀递来的盛装清水的碗,匆匆忙忙地漱了口,“别让太医令丞老等着了,兴许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不等刘秀应声,我已整了仪容,准备去大堂。
  “让他们过来便是。”
  “我的陛下,这里可是掖庭寝宫,召见外臣还是去堂上说话方便。”我回眸一笑,刘秀正慢腾腾地起身,竟是打算要陪我一同前往。
  我脚步奇快,他反倒是慢条斯理,慢慢地跟在后面,身后跟随中常侍代以及一堆宫人。我本已一脚跨进大堂,却在那个瞬间触及了心中某根紧绷的弦,忙硬生生地把腿收了回来。
  刘秀跟了上来,眉头微微一挑,露出困惑之色。
  我微微一笑,敛眉垂肩,恭谨地退至一旁。他深深地瞅了我一眼,忽然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跨步迈进大堂。
  笑容慢慢敛去,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我心中一阵隐隐抽痛,一时失了神。身后响起刻意的一声“嗯哼”,代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说:“贵人请。”
  是了,在代面前,我尊他卑,所以他得让我先行。同理,在刘秀面前,他尊我卑,如果说这个皇宫里还有谁有资格能与他携手并肩,那唯有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是妻,是主母;贵人是妾,是奴婢……我再如何受宠,也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贵人。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着,无奈却又凄凉。
  郭家费尽心机地把郭圣通捧上那个后座,为的无非是巩固自己家族的利益。刘扬虽然死了,真定王的实力却仍在,刘秀没办法把那么强大的外戚势力连根拔起,何况如今战乱迭起,安抚也实在比强压来得更理智。朝中河北豪强出身的官吏也不少,这些人与郭氏的利益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不清楚郭圣通做何想法,但是对我而言,正如阴识所担忧的,如果我真的坐上她那个位置,只怕也不会全然无顾虑。有道是高处不胜寒,君臣之道,外戚之家,恩宠再大,毕竟有限,一旦过了某种限度,便会遭到帝王的猜忌,终不免落得伤筋动骨的惨淡下场。
  刘秀性子虽柔,终究已经是个皇帝了,他的手腕不算刚硬,但该下手的时候却绝对不会手软,譬如对待李轶、刘扬,乃至邓奉。这就好比武侠小说里面描述的少林绝技和武当太极,一个架势刚猛,一个招式阴柔。虽然后者看似要温柔许多,但杀伤力却是同等的致命,最终效果殊无半点分别。
  我和刘秀之间存在的别扭是,他或许是当真在乎我,会处处替我考虑,但是一旦我背后的阴家,甚至河南的豪强士族、官吏有所异动的话,我无法想象他会采用何种手段来压制和打击。阴识毕竟是有远见卓识的人,他或许早就预见到了一旦我登上后位,即使阴家能刻意保持低调,但也难保族中某些人,或者亲族之中的某些人得意忘形,恃宠而骄。这样的后果是相当可怕的,更何况阴家本就有个影士谍报网,得尽量瞒着掖着,不可示人。
  君不可无臣襄辅,臣不可功高盖主。
  君臣之道……
  “敢问贵人上次癸水何时结束的?”

4喜脉(2)
魂游太虚,我两眼发呆,以至于太医令连问数遍才慢慢回过神来。
  太医令苍老的面颊上肌肉颤动,连带他的花白胡须也在微微抖动,翘翘的。我茫然地望着他的脸,心里陡然一惊。
  抬头望向刘秀,却发现他面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我看着他,他盯着太医令,双手下垂,掩在袖管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指骨凸起,泛着白。
  “上……上月没来……”最后一次来月经好像还是在八月初,眼下已经是十月了。
  太医令笑眯眯地松开我的手,笃定地说:“恭喜陛下,恭喜阴贵人,贵人无恙,此乃喜脉——依臣诊断,胎儿已有两月……”边说边膝行,向刘秀叩首,一旁的太医丞也赶忙跪下,一同说恭贺的言辞。
  琥珀笑歪了嘴,唯恐自己失态,便用手紧紧握住嘴,但是她的眼角眉梢却早飞泄出异样的惊喜。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低头瞪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猛地一酸,竟然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我抿着嘴不住偷笑,可眼泪却是越落越多,刚想抬手去擦,身子却蓦然腾空而起,我被人一拦腰抱在了怀里。
  “以后别老跪坐着,小心压着肚子。”刘秀旁若无人地抱着我离开大堂。
  我瘪着嘴不说话,泪眼模糊,满满的喜悦塞满胸腔。刘秀走得极稳,令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颠晃。耳畔风声呼呼刮过,他越走越疾,竟像是要飞奔起来,我有些害怕地抓紧了他的领口。
  “秀儿——”眼看把代一帮内侍给甩开了老大一段距离,他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惊惶地失声尖叫。
  他突然停下脚步,呼吸粗重地大声喘着气,胸膛急促地鼓动着,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大笑了起来。我从不见他这般畅笑,不禁骇得愣住了,忘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他的眉眼弯着,蝶翅般的长睫沾着晶莹的夜露,仿若泪水一般。他将我放下地,然后扯起自己的貂麾,连同我一起裹在小小的空间里面,鼻端呼出一团团的白雾:“丽华,我们有孩子了,这是不是真的?”
  我好笑地看着他,红着脸回答:“我不知道,你去问太医令。”
  他把我抱得更紧,“哧哧”地笑着:“诺。回头的确还得去仔细问问,看都要注意些什么。”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显得有些兴奋过度,“你累不累?回寝宫休息好不好?”
  我瞥眼望向他身后,只见代知趣地把侍女、宫人拦在五六丈开外,不由懒洋洋地笑道:“你哄我睡着了,又想去哪儿厮混?”
  他吁气,黑暗中虽然瞧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那异样的温柔语气却生生地要将我融化:“我哪儿都不去,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我心中一动,急忙附和:“好!自此以后,我在哪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我便也在哪儿,再不分离。”
  刘秀是个精明人,在这种氛围下,或许会被我海誓山盟、甜言蜜语搞得一时迷糊,我却不敢打包票等他清醒的时候还听不出我话里设的套子,于是一讲完,便忙着嚷嚷:“啊!我觉得冷。”
  他果然慌了神,没去在意我刚才的说词,重新将我拦腰横抱在怀里,大声叫道:“代!”
  “诺。”代忙找人打着灯在前头领路。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动身子,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你腿上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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