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请了安,在她身边坐下,笑道:“哪儿能啊,额娘一点都不老,还是那么年轻。儿媳还怕吵着您了,您要这么说,儿媳以后可要常来您这儿聒噪了。”
德妃笑着指了指我道:“这丫头,还是这么贫。”屋子里的人跟着笑起来。
胤禛问了几句,就要告辞。
德妃就道:“你忙你的去吧,我留你媳妇儿跟这儿吃晚饭,”又拉了我的手说,“我知道你们年轻夫妻的,一会儿都离不得,今儿你就甭惦记你媳妇儿了,我这两天正闷得慌,让她多陪着我会儿。”
我没有看他,只听见他道:“儿子知道了。儿子今日晚些再过来。”
我笑着对德妃说:“额娘爱惜赐膳,是做儿媳的荣幸,额娘快别那么说,也是几年夫妻了,早过了年轻时候了。”
他看了我一眼。给德妃行了礼,出去了。
我一边陪着德妃说着话,一边为她按摩。院子里的知了声一阵盖过一阵,时间过得很快。
德妃看起来很高兴,“丫头啊,还别说,你给我推拿几次后,我这肩膀已经好很多了。”
我笑起来,“额娘觉得舒服就好,儿媳以后常来给您按摩好不好?”
德妃笑着点头:“那感情好。”
正说着,竹帘外一个声音传来:“今儿一早这外头就来了好几只喜鹊,”丫鬟打了帘子,十四还没进屋就笑道,“我说呢,原来是嫂子来了。”他一手扇着折扇,一手拿着帕子擦着额角。
我抿嘴一笑,同胤祯互相见了礼。德妃眉梢见喜问:“瞧这晒的,这是打哪儿来?”
胤祯坐下道:“回额娘,儿子刚从八哥那里来,他精神不太好,在他那儿略坐了坐。”
德妃微微敛了笑容,没有再说话。
我忙打岔道:“十四弟倒也不嫌热,瞧外面的日头大的。你精神倒很好。”
他面色红润,喝了一口茶笑道:“谁说不热,这还没到正午呢就把人晒的。你说这天也真怪,都入秋了,还这么热。”
德妃故意嗔道:“活该!”
胤祯挠头讪笑。身后的丫头都抿嘴笑起来。
说了一阵话,渐渐到午时了,用过膳,大家坐了一会儿,胤祯便告辞了。德妃有了倦意,晴雪服侍着她去里间歇中觉,我自己也有些倦了,德妃便让我也去厢房歇着。
出了屋,精神松了松,头就有点晕晕的,一个丫头忙上来扶我,我感激地笑笑。
厢房里不热,挺通风的,我躺在凉榻上,浑身疲倦,却睡不着,就闭上眼养神。
躺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人给我盖上一件薄薄的毯子,冰凉的手指轻抚上我的额头、脸颊、下颚,然后是鼻尖和唇,我心头一跳,睁开眼,就见胤禛坐在旁边正凝望着我,他手指微微一颤,脸上显出一丝尴尬,收回手,站起来背对着我道:“你脸色不太好,让太医来瞧瞧吧。”
我闭上眼,将脸转向里面,想了想,道:“回去再说吧。”
回去同来时一样,马车上我闭目养神,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自己房里不一会儿,就有太医来,诊完脉,对胤禛笑着说道:“恭喜王爷,福晋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你说什么!”胤禛的语气显得些许激动。太医又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开了一张安胎的方子。
我靠在躺椅里,一直闭着眼面向着里面,掩饰着内心翻腾的情绪。
胤禛陪太医出去,一会儿,又折了回来,蹲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动,任他握着。
好半天,听见他微微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站起来道:“今天累了大半天,好好休息吧。”又吩咐了木香几句,才走了。
随着他的脚步声消失,我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一点。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然后,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妈妈,妈妈,”小念扑进我怀里,笑弯了眼睛,“阿玛说妈妈有小宝宝了,让小念来看看您。妈妈,是真的吗!”
我愣了愣,心间如同被利刺扎了一下,尖锐地疼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小念的头笑着说道,“是呢。”
小念蹲在旁边,头轻轻搁在我的肚子上,“妈妈,没动静儿啊?”
我在他额头掸了一下,“傻小子,还不到两个月,再说这样哪能听出什么动静儿。”
他“嘻嘻”笑出来,看着我道:“妈妈,你给我生个妹妹吧。”
我笑道:“你不怕有了妹妹,今后妈妈就只疼她不疼你了?”
他看着我,那样的表情,如同冬日沉静的深湖,“妈妈,今后让小念来疼你们,小念是男人,男人就应该保护女人。”
心在刹那间猛烈的一震,我望着小念,忽然发现在我的视线够不到的地方我的儿子正悄悄长大,那种坚毅俊朗的外表下是一颗日渐沉稳与坚强的心灵。
“小念……”我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我每天会坐下来抚琴,那种空灵幽远的曲调能让我的心一点一点恢复从前的宁静,能让我一步一步从现实的泥泞中走出。我重新开始自己的梦,梦想在云深不知处惬意的生活,梦想遥远而又无比真实的江湖。在努力关上一扇心窗之后,我必须试着打开另一扇窗,那里,是我曾经的希冀。愿意离开爱情的我,才发现心中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最近也有一件令我比较头疼的事,就是吃药。每次都会有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都会硬着头皮喝下去。不过还别说,这药还真的有点管用,渐渐身上乏力的毛病也好很多了,食欲也好起来。
夜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总有人给我盖好被子,开始我一直以为是木香,直到有一天在梦中不停的奔跑,很累,却停不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在唤我的名字,很着急,猛然惊醒过来,就看见胤禛一脸焦急的神色,我的手还在他的手里。
“你做噩梦了。”他轻轻地说,又用帕子替我擦去额头的汗。
我愣愣的看着他,烛光昏暗,看得我的眼好累。我挣脱出自己的手,翻身向里,闭上了眼,渐渐的重又沉入梦里。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昨晚后来竟然是一夜好眠。我翻了个身,“啊!”条件反射般的坐起,愣愣的看着盖着薄被靠坐在床头的某人。
“怎么了?”他问。眼底有淡淡的阴影。
“你什么时候睡到我床 上了?”
“你哪里看到我睡到你床 上了?”
“那你这算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下床伸了个懒腰,道:“我也该回去睡了。”说着走出了屋子。
我愣住了许久,一口气憋在胸口,随手拿起枕头用力砸了出去,尽管他早已没影了。
“你无耻!!啊————”忍不住抱头尖叫出来。
接着外屋就传来水盆打翻的“砰通”声,“啊!”木香也叫了出来。
追悔
康熙和德妃派人送来了好些补品,那拉氏也过来看过我一次。她似乎看出来一点我和胤禛之间的不对劲,劝我放宽心,又说夫妻间免不了要磕磕碰碰的,只别往心里去就行了,免得自己给自己添堵。我点头答应。
送走了那拉氏,我重又在椅里坐下。
哀莫大于心死,心伤透也凉透了,生下这个孩子,只愿就能真的谁也不欠谁的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在湖面撒下一片灿烂的金色,周围禅声一片,微微的凉风只偶尔轻拂而过,天气依然比较炎热。
记得从前偶尔看过的一本书上写的,说怀孕四个月之内的孕妇最有利于胎儿发育的运动是游泳。我想了想,回屋换了一件窄袖的汉装,取下了身上和头上的赘物,打散了头发。然后来到湖边浅水的地方。
简单做了一些幅度小一点的热身操,将小腿肌肉活动开,脱了鞋子,慢慢往深水的地方走去。
“松萝——”老远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我循声望去,某人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而来,“松萝!你快上岸来,不要做傻事!”
我反应过来,感情这个人以为我要沉湖自尽啊。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直到水已经到肩膀了,长发铺散在湖面上。
“松萝!你听话好不好?快上来!”他已经到岸边了,急得手足无措,鞋也不脱就下了水。
“你别过来!”这还让不让人舒坦了,想游个泳都不行么?
他停住,连忙道:“好、好,我不过来。那你过来好不好?”
“我干嘛要过去?你快回去,别管我。”说完不理他往前走。
“松萝!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是我的错,我一时气过了头,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听话,别做傻事,快过来,到我这儿来……”
“哼!假心假意!你快走!我今后要是再看你一眼、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叫叶赫那兰?松萝!”
水已经到我的颈了,我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水里。
“松萝——”他的声音透着焦急,“你快出来好不好?你不要再吓我了。”
我潜到深水的湖底。这样就吓着你了?你是怕我伤了宝宝吗?好,那索性再吓你一吓。我静静的停在湖底,憋住气不吐出。
“松萝……松萝?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你快出来好不好?你不出来,我就下来了……我不会水……”
我一口气差点没憋住喷出来。行,你就装吧,看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能听见他往这边移动过来,“松萝……水到我颈了……你到底在哪儿?你要再不出来……好……这样在一处也好……”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没有再传来,我也憋不住了,浮出了水面。
太阳已经西落,只有晚霞还挂在天边。我看了看无影的四周,心里突然变得恐慌起来,“胤禛?”没有回答。这个人莫非真的不会游泳?
“胤禛!”我连忙向刚才他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
“胤禛!”似乎碰到了他,我潜下去,他已无知觉,那一刻,我的心里被巨大的惊惶填满,快要在水中哭出来。连忙将他托起向岸边游去。
费了好大的劲把他弄到了岸边,他已经昏迷过去,面色苍白。
“胤禛!”我向他口中渡气,又按压着他的胸口,“胤禛!你怎么这么笨!我有你想的那么傻吗!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从前我和胤禛在湖边待着的时候不喜别人跟着,所以现在这里除了我跟他再没有别人。
“胤禛!你快醒过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吓你了。”我的泪滴在他的脸上。
他仍然没反应,我完全慌了,拍着他的脸又摇他,“胤禛!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爱吃干醋的小心眼的臭男人!你、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别怪我打你,一直打你醒过来为止,胤禛……胤禛,你醒了么?”他的睫毛似乎动了动。
“咳、咳、咳……”他终于把水咳了出来,慢慢睁开了眼。
我擦掉泪,松了一口气道:“你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说着把他扶着坐起,一手帮他拍着背,他又呕出来一些水。
他呼了口气,斜瞅着我,道:“果然是个野蛮的女人。”
“不然你怎么能醒?”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
“骂人都够狠的,还别说打人,我那个样子你都下的去手?”
“哼!你本来就该骂!你这个无耻的混蛋!整天就知道无礼取闹!是我瞎了眼才跟了你……啊!”他一手撑地猛地将我扑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