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他(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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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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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怎么样呢?第一次这样问自己,才猛然警醒,我自己也受着上位者的摆布,我的下一刻一样可以成为别人的棋子,我在这个陌生、压抑而危险的世界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将来……我根本不懂这个时代的行为规则……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
  胃,好痛……模糊记得有青柳她们来叫了几次,最后好像被我吼了回去,还是第一次发火啊,为什么不能控制住呢,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呢?
  胃,真的好痛,痛得我渐渐到了意识的边缘,在清醒的最后一刻,只听见屋外的叫喊和门的撞击声……
  
  眼皮好重……是谁在哭?是谁在叫我?身体动不了……
  不要叫我,让我睡……好吵……
  “格格,格格,呜呜呜,格格……”
  是云岫吗,别哭,别哭……
  声音越来越大……
  “松萝,松萝,你要醒了吗,你醒了吗!”
  我费力的睁开了眼。看见青柳红肿的双眼,哥哥欣喜地表情,还有胤祥急切而微笑的脸。
  哥哥握住了我的手:“松萝你终于醒了,吓死哥哥了!”
  “格格,你都把奴婢吓死了,格格你这是怎么了。呜呜呜……”
  别哭,别哭,却发不出声抬不起手。
  “松萝,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把我们都吓坏了?你怎么不说话?你都昏迷两天了,一直在喊‘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是在哪着了魔?你究竟说话啊!”胤祥都要急得跳脚了。
  我也要能说话才行啊,嗓子难受的要冒烟了。青柳看出来我要喝水,连忙倒了茶来,拿了软枕扶我靠在床头,我三两口灌了下去。闭了闭眼,才觉得好一些。他们三个人一脸紧张的望着我。我都后悔得病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了。”我努力笑笑。
  “太医说能醒来就好了,只是以后再不能伤着胃了。”
  青柳问:“格格,您饿了吗?奴婢给您端些粥来。”我点头,她连忙出去了。
  又跟哥哥和胤祥聊了几句,他们就让我休息着别浪费了精神头儿,起身告辞了。
  
  我突然间想到一件事,顿时冷汗就出来了,冲动是魔鬼啊!急急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胤祥。
  “十三爷,您稍等等,松萝有件事要说。”
  他点点头在我床边的脚塌上坐下。
  “那天……我打了四爷,麻烦你先跟他说说,就说我跟他赔不是了,等我好了再去给他赔罪。”开玩笑,未来的皇帝都敢打,脑子锈了。
  “不是我说你,你胆子也忒大了,连四哥都敢打!换了别人早不知死了几回了,你呀,就自求多福吧。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开始就很生气,我也想不通哪里冲撞他了……后来我脾气一上来,没控制住,就打了他了……”
  “我说你一个小丫头脾气倒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哪被魇到了!”
  我苦笑:“是,我一时昏了头,竟然在老虎身上拔毛,我这不是疯了吗。”
  胤祥笑着一边帮我掖好被角,一边站起来:“行了,快别多想了。我帮你说说去,说起来,你还得多亏自己生了这场病。只是以后行事再不敢莽撞了,在这宫里,万事还是小心的好。还有,以后不准像这样不爱惜自己了。”又见青柳已经摆上了粥膳,道:“吃了东西就歇着吧,我先走了。”
  我认真地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青柳一边喂我粥,一边说着话。
  “格格,你这一病,皇上让太医送来好多补品,还有太子爷、十三爷来看了好几回,也让人送来了好多东西,都是上好的。就连四爷、八爷也来了一回呢。”
  我皱皱眉:“四爷、八爷也来过了?说了什么没?”
  “没有,都只略坐了坐就走了。”
  
  用了膳,稍有了力气。越想越不安,撑着爬起来到书桌旁,拿出了前些日子自制的信纸,提起了笔。
  怎么写呢?想了半天,心中有了计较。
  
  大清尊贵的四贝勒殿下:
  罪人松萝特写此信向您请罪。
  松萝日前行事多恍惚,少不更事,不知轻重,情绪不稳,以致冲撞了殿下,冒犯了殿下的皇子威严,懊悔至今,连日具战战兢兢,恐慌万分自责不已。是以写此信表达内心之惶恐不安之情以及对于殿下还未及责罚松萝的感激之情。
  还请殿下允许松萝身体稍恙之后当面请罪,不敢奢望殿下能原谅松萝之鲁莽,只求得殿下知晓松萝道歉之诚意足矣。并请殿下保重贵体,莫劳思过度。
  待罪之人:叶赫那兰?松萝
  康熙四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
  又用满语附在后面。
  看了两遍,思觉这样的道歉信估计是大清有史以来第一封了吧。封了信,在信封上写下:“四贝勒爷亲启”字样。忙又唤了青柳,让她赶去把信亲自交到十三手里,如果十三走了就拿回来。
  
  
                  救人
  躺在榻上,望见窗外灰暗的屋檐和明朗的天宇,突然对刚才的不安感到可笑。
  还真是讽刺啊,现在的自己,性命比一切都重要,体内的劣根性告诉我:我胆小怯懦,是个怕死的人。从来都是。
  我是个再痛苦也要苟且活着的人。
  因为我是松萝啊,“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银”的松萝,平凡、渺小却坚韧。是的,我要好好活着,既然上帝让我重活一回,我就决不能浪费。我要在这肮脏的沟渠中、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做一株坚强的松萝,起码我的外表要妥协这压抑的生活。
  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平安无事的过了几天,虽未大好,却也闲不住。
  沐浴之后,一身轻爽。将两鬓的发缕梳在脑后用丝带系住,任半湿的头发垂于腰际,换了衣服,独自一人往园子逛去。
  我住的地方离御花园很近,每次散步都会走到这里。无意中走到千秋亭,我就后悔了。因为亭子里正坐着我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而且他已经看见了我。
  躲不掉了,只有硬着头皮上前请安:“松萝给四爷请安,爷吉祥。”
  半天没有声音,我不敢抬头,咬着牙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听见一声天籁,清冷如常:“起吧。”
  见我低头战兢的模样,他冷声道:“那天的狂劲儿哪去了?你竟也有这么规矩的时候?”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好半天又说道:“……身上好了?”
  我稍微抬眼,见他脸色平常才略放下心来,道:“回四爷,差不多好了。”顿了顿,“四爷,松萝向您请罪,那天松萝是被魇着了,打、打了四爷,求四爷责罚。”咬牙跪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道:“信是你自己写的?”
  “回四爷,是。”
  “不伦不类……行了,起来吧。”
  放、放过我了?真是喜怒无常啊。站起来后,却突然发现他已近在咫尺,我的个头才到他的胸口。
  “丫头,你到底从哪儿来?”声音轻柔如蛊惑。
  我猛然一惊,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望进他复杂的眸中。我想他一定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惊异、慌乱和不可思议。
  “我、我……”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轻轻叹息,按住了我的肩,直直盯住我的眼:“丫头,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都有一种不真实感,不真实到让我怀疑你不属于这个尘世,会马上消失一般。”
  我目瞪口呆的望向他,心中如大海翻腾,要不要告诉他?能告诉他吗?我刷白的面孔倒影在他的眼中好小、好小。
  “丫头,”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轻软,“你,不要从我眼前消失好不好。”
  我,无法思考。我想逃离这样的窘迫与不安。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撞入了我的耳膜。他缓缓放开我,转身离开。
  
  “快来人啊,公主落水了!”一声尖叫把我唤醒,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站了多久了。只见不远处的湖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挣扎,岸上的两个丫头早已慌了手脚。
  糟糕!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去。到了湖边不顾多想脱了外衣和鞋子纵身跳入湖里。水好凉!我游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连忙托着她的后脑用仰泳的姿势游回了岸。
  岸上已经有了好多人,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我们弄了上去。公主此时已经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了,连忙将她仰卧平放,采取急救。
  深吸一口气,捏住他的鼻孔,用人工呼吸向她口内渡气,身后传来阵阵抽气声。松开之后用手按压她的胸口帮助她呼气。反复做了几次,她终于慢慢回转过来,呛出了几口水,小小的脸上有了点颜色。
  “好了。”我如释重负的站起来,瞥见了身旁的明黄色身影。皇上?
  他焦急的面上显出点喜色,止住了我行礼。早有一并宫女、嬷嬷拿了毯子、手炉来。这时太医也赶到了,给公主诊了脉,确定因救援及时已无碍了。
  康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个很受宠的公主呢,似乎才跟我现在差不多大。
  “阿嚏!阿嚏!”我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缩着脖子,竟有点站不稳。
  康熙连忙令道:“快!快回去歇着去!太医呢?跟着松萝格格去瞧瞧。你的病还没好呢,别落下病根了!”
  我福了福谢了恩,就被几个宫女簇拥着回去。
  
  刚喝了姜汤,发了汗,捂在被子里。就有太子身边的人拿着一堆补品过来。
  “格格感觉可好些?太子爷一听说这事儿,就急急的打发了小的过来瞧瞧,说这两天有事脱不开身,让格格安心养病,只千万别再吹了风。”
  我清楚是因为索额图的事,够他烦恼的了,忙笑着道:“麻烦你替我谢谢太子,就说发了汗已经好多了,快别挂心。等我好了一定当面给他道谢。”又让青柳打了赏。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让青柳扶我坐起,扫了屋子一眼,顿时就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一屋子的补品药材结结巴巴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药店呢。
  “这是刚刚四贝勒爷身边的小顺子,八贝勒爷身边的小桂子,还有十三阿哥身边的小林子送来的,见格格睡着就没叫格格,青柳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这还真是,十三送来东西是因为我们好歹算是朋友,另两位爷是什么意思?老四挨过我的拳头,老八跟我说话没超过十句。莫不是糖衣炮弹?
  “你,不要从我身边消失好不好?”
  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声音,令我的心分明颤了一下。
  
                  沉思
  就这样前前后后有十来天,我的病才终于好利索了。
  刚用了早膳,也就大概巳时的样子,就有公公来传我觐见。连忙让青柳给我梳好头,穿上旗装,再蹬上我总穿不惯的“花盆底”。
  跟着公公出了建华门,就转入了右手的一个角门。我疑惑:“皇上不在乾清宫吗?”
  “万岁爷这会子在慈宁宫呢。”
  自从那次闹出胃病以后好久没去慈宁宫看太后了,这回也正好。
  
  入了慈宁宫,才微微有点吃惊,不光是太后、皇上,连各宫妃子不下七八个。不慌不忙地请了安。太后只夸我举止大方得体的怜人疼,并给我在最末赐了坐。
  “身上的旗装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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