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隔壁,照顾不到也是有的……咳咳咳……别担心了,没什么大事,昨晚可能不小心着了点凉……咳咳咳……没事。”
直到下午,太医才赶来。胤礽靠在榻上,太医坐在他旁边为他诊脉。我按捺住内心的焦急站在一旁。
“松萝啊,我忽然想吃你昨天做的莲子膳粥了。”胤礽握了握我的手,扬着唇道。
“真的,”他今天一天都没有胃口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想是饿了,我心头一喜,有胃口就好了,忙笑着道,“你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做去!”
他对着我微笑点头。
我让太医晚些时候再走,便去了厨房。
等做好了粥,我端过去,太医正和他说着话。我拉过太医问到底怎么了。
太医低眉道:“旧疾而已,需要好生调养,”说着给了我药方和食疗的方子,又说了一堆注意的问题,最后道,“不用太担心,这病只要能稳住就差不多了,等到明年春天,应该就能大好了。”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抓住他的肩膀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医连连点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我忙松开了手。这样的话,胤礽岂不是可以、可以躲过这一劫了!
“松萝啊……松萝,”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太医已经走了,“发什么楞呢?”
我笑而不语。见粥比刚才凉了一些,便端着在他面前坐下。
“什么事这么高兴?”他看着我笑着道。
“不告诉你。”我轻轻吹了吹粥,然后一勺一勺的喂他。
也只吃了半碗,他便摇摇头,说饱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做罢。
我一边拿了绢子替他擦着嘴角,一边笑道:“要想吃什么了,就尽管告诉我。”
他握了我的手,点点头道:“会的。”
晚上,等他睡着了,我抱着枕头和毯子轻手轻脚的去了他的里屋,在他的床旁边打了地铺。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就听见他的咳嗽声,“咳咳咳……小林子……咳咳咳……”
我猛然惊醒,连忙爬起来倒了水,扶着他坐起喂给他喝。小林子也赶过来,见了我在,才放下心来。
光线昏暗,他似也迷糊,喝了两口,便摆摆手不用了,我便服侍他躺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就这样一晚上,他咳嗽了好几次,我才知道他晚上原来睡得这样不安稳,想来或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到了后半夜,他才终于完全安睡,我也稍放了心,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我揉了揉眼,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床薄毯。我转过头,见床上空空的。
人呢?我翻身而起,靸了鞋就往外走,却找不见。出了正屋,就见小林子往这边来,我抓住他问:“二哥人呢?”
他扯了袖子擦了擦汗,道:“在厨房呢。”
他一大早去厨房干什么?一边想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刚跨进厨房门槛,就见他拄着拐杖守在一旁,炉台边的一个小太监正熬着粥呢。
“二哥,”我走过去道,“你这是干嘛呢?”
他看了我,微红了脸,说道:“没干什么,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我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已猜到几分,便搀着他要往外走,“二哥,有人做就行了,咱回屋去行不,本来就还病着,还不好好休息,累着了怎么办……”心头酸涩,双眼不觉模糊,再说不出话来。
他忙道:“好、好,咱回屋去,回屋去……”才随我走了出去。
到了屋里,他坐在椅上,看着我洗漱,说道:“……我今早一起来,转过头就看见了你,吃了一惊,细细回想,只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后来小林子说你昨晚为照顾我一夜没睡好,我还不知,岂不是唐突你了……你每天都做早膳,我不会……就……”
“二哥,”我洗漱完,“你到底有完没完,什么‘唐突’不‘唐突’的,生不生分?”
他挠了挠头,最后讪笑一声,看了看我,站起来道:“我、我来给你梳头吧。”
看来这个人似乎非要找点事做才行,便只有依了他。
我坐在镜前。他拿了梳子在我身后,轻轻为我梳着发,这样的情景,我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你还是那么美,那么年轻。”他并未看镜中,只微笑着,声音轻柔。
“哪有,已经老了,三十多岁的人了……”眼角似乎都快有皱纹了。
“胡说,你在二哥眼里啊,永远都是一个样子。”
梳子轻轻的滑过我的发,舒适而缓慢。
看着镜子里表情认真柔和且安静的胤礽,我多么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不会发生……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93章 隐瞒
胤礽在我的坚持之下终于同意我每晚在他的屋里打地铺。然而夜里他似乎咳得次数多起来,我虽内心焦急,却也尽力不表露在脸上,否则他必是睡不好的。只是每天严格遵照医嘱,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的腿脚已有些不灵便,我便画了个轮椅的大致模型,拿给外面的人让速速照着样子做一张来。过了没几天,就有人搬来一张木制的简单轮椅,胤礽惊讶的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我。
“松萝啊,这是你想出来的?”
我摇摇头,笑着道:“不是,是我从书上看到的,你试试。”
我扶着他坐进轮椅里。他呵呵一笑:“这东西好啊,以后每天早上又能去照料我的那些个花草了。”
“是呢,”我在后面慢慢推着,笑道,“以后啊,咱们又能在园子里散步了。”
在这之后,每天早上我便推着他去园子里,给他的花木修枝浇水;然后用过早膳,趁着清晨的微微凉意,在园中散心。
“二哥,你看这一片紫薇,开得多美。”
“每到夏日,这紫薇总是开的这么长久,又这么精神。”
“我还是第一次见开得这样鲜妍繁盛的紫薇呢。”
“松萝啊,扶我起来。”我忙将他扶起,随着他慢慢走到一树紫薇旁。
他看了看我,微微一笑,伸手在枝头摘下一小朵来,嗅了嗅:“好香……松萝啊,来,让二哥给你戴上。”
我笑着偏过头,感觉到他轻轻地将花插入我的发髻间。
“好了……让我看看……”
我看向他,笑道:“好看吗?”
他瞅了半晌,点点头,扬起唇道:“好看……”神色却微微黯然了,“你看我这里哪有女人戴的东西,见你每天都这么素淡……二哥也只有将这个为你簪上了……”
我又搀了他坐回轮椅里,蹲在他身边望着他,一本正经的道:“二哥莫不是想说,松萝啊,你每天那个样子,真的很丑……”
他一愣,连忙摇头:“二哥可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模样,我不禁握住他的手,轻声笑道:“傻二哥,每次都会当真。”
他又微红了脸,笑起来:“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拿着绢子抬手轻轻擦掉他额角的汗珠,道:“二哥给我戴上的,我只会高兴,怎么会生气呢。”
他握住我的手,凝视着我,良久才说:“……真好。”
我笑起来,站起身,继续推着他往前走,目光扫过斜前方的一处,怔住了。
隔着一片盛开的月季,是那个熟悉的背影,慢慢向前走着。他一身白色长袍,外套鹅黄马褂,衣袖在清晨浅浅的凉风中微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松萝……”我回过神来,胤礽正担忧的扬起头望我,“怎么了?”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刚才看见两只麻雀在打架,就给忘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的样子。
我便道:“二哥,累了吗?”
见他点头,我将轮椅转了方向,慢慢往回去。目光不自觉的瞥向刚才的方向,却见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仿佛刚刚所见的只不过是幻觉。我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去多想。
时间一点点的从我们的指缝间溜走,当暮夏还在园中流连的时候,初秋已经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这个时候的花园,正是月桂飘香时。
然而我却渐渐提不起夏天时的心情了,因为胤礽的病看似一天重过一天,令我一天比一天变得不安起来。
“二哥,该喝药了……”我端着药,坐在他的面前,轻轻吹着。
他靠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我。
我将勺中的药放在唇边抿了一点,觉得差不多了,便喂给他。
“苦吗?”我问。
他微笑着摇头:“不苦。”
喝完药,他漱了口,我又喂给他一个杏脯。
“二哥,睡一会儿吧。”见他点头,我便服侍着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坐在他床边的小脚凳子上,趴在床沿望着他。
他亦看着我,道:“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笑了笑:“我不睏……我想看着你睡。”
他扬起唇:“傻丫头……”
我一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要不,我给你唱个曲子吧。”
他欣然点头。
我清了清嗓子,起唇轻唱道:“看小姐做出来许多破绽,对红娘偏用着巧语花言。本来是千金体大家风范,最可怜背人处红泪偷弹……”
他的睡颜安静宁和,唇角犹带笑意,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莲。我又想起了太医的话,若是能熬过今年冬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二哥,你一定要好起来……
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了。摇摇的烛光照不尽屋里的阴沉角落。窗内的残漏声、窗外的秋雨声交汇在一起,惊破秋梦,催起人满心的愁郁。
“咳咳咳……咳咳咳……”他用绢子捂着嘴咳嗽起来,声声敲在我的心头。我忙倒了水,将他扶起喂给他喝。
“没事……咳咳咳……”他摆了摆手,笑着道,“你去歇着吧,夜了。”
我抚着他的背,道:“我不睏……”
凉秋的时候,他的屋子里便支起了一扇屏风、多出了一张床榻。
他握了握我的手:“去吧,歇着去吧……已经没事了……”
我点头笑了笑,服侍着他又躺下,替他掖好被子,掩了床头的灯光,才轻轻回到自己床上。只是睁着眼,再也睡不着。
秋灯耿耿,秋雨沥沥。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沾湿了罗衾。
好一会儿,屏风那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我才知他原来也没有睡着。
秋夜,越发的长了……
天终于放晴了,中午的阳光暖烘烘的洒在地上,我便推着他去园子散心。
“入秋了,树叶都落了……”他轻轻的叹了一声。
“树叶落了,还会有新叶长出来。”
“万叶秋声里,千家落照时。”
我一笑,便道:“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
“……松萝啊,快中秋了。”
我点头:“是啊,中秋的时候,咱们一定要赏月。”
“还要吟诗作对……咳咳咳……咳咳咳……”他忽然掩住口咳嗽起来。
“二哥……”
“咳咳咳……咳咳咳……松萝啊,你去……咳咳咳……去给我倒杯水来……咳咳咳……”
我忙应了一声,疾步回了屋,倒了水端去园里。
喂他喝了水,他才好一些,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就是嗓子有点难受,喝了水就好了。”
“二哥,咱还是回屋吧。”
他点点头,我便推着他往回走。
进了屋。
扶他靠在榻上,又拿了毯子盖在他的腿上,他笑着道:“松萝啊,怎么办,我饿了。”
我抿嘴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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