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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118章 逼局
“听小念说,”我落下一颗子,只是目光还留在棋局上,咬了咬唇道,“弘时那孩子生病了。”
他捏着白子的手顿了顿,终是落了下来,只是一言不发。
“似乎病的不轻。”我的语气仍是尽量平和,落下的子粘住了他的子。
“他咎由自取。”他轻松拆了这一手,如同他说话时的语气,无有半点波澜。
黑子向中央出头围攻,我道:“他还是个孩子。”
白棋尖出,险情化解。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局部缠 绕攻击,口中接着道:“他是你的亲生骨肉。”
他落下一子,这一步却令我没有想到——白棋竟继续尖出。
你是想厚实做活后采取攻击么?我可不能让你如意。黑子一落,上边便成打压之势。我且要看看你的耐性有几何。
“亲生骨肉?”他冷冷一笑,“他可认我是他的亲生父亲?”白棋终是采取反攻了,现在正是缠斗景象。
看来只能拐了。棋子一落,我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似乎处于弱势了。
“你刚才看漏了。”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仔细一瞧,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看漏了一个点。只是心中不知从哪里忽然升起一股倔强——今天咱不悔棋!遂笑了笑道:“无妨。”
“若如此,你的大龙活不了,再加上我这一步,”他忽然来个角部打劫杀,淡淡的道,“你输了。”
我愣了愣,只听他又道:“你可知自己为何会输?”他目光清寒,“你太性急。”说着扔下手中棋子就要起身离去。
“胤禛,”他脚下一顿,我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的双眼道,“原谅弘时好吗?”
他直直的看着我:“你今天是专门来做说客的?”
我抓住他的胳膊,望进他的眸子里,“胤禛,算我求你,原谅你的孩子好吗?他只不过因了一时冲动才犯下错误,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并且正为自己做过的事遭受着心灵的折磨。你就原谅他吧!”
他微眯了眼,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甩开我的手扬长而去。
胤禛,你真的要做一个狠绝的人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点一点的凉下去。可是在走到那万不得已的一步之前,我要做最后的努力。胤禛,究竟怎样你才能原谅你的儿子?
默默地到了他的书房外,陈福替我传了一声,半晌出来后低声道:“皇上让您进去。”
我推门而入,就见他正坐在圈椅里望过来。
“还不死心?”
我走到他的面前,道:“除非你能饶恕你的儿子。”
“朕凭什么要饶恕他?”
“凭你是他父亲!凭他的血脉里留着跟你一样的血!”
他忽然站起来,负手站在我的面前:“朕不是他的父亲!他亦不是朕的儿子!”
“你……”我努力按下胸中的怒气,道,“他现在精神萎靡、颓废不振、病情加重,这些难道还不够惩罚他吗?”
“你怎么不问他当初是如何与允禩他们串通一气来对付他阿玛的!他已是允禩之子!”
“胤禛,”我握住他的手,“你冷静一下好吗?弘时他或许是年轻气盛、或许是一时糊涂、或许只是……总之,他并没有想要忤逆你的意思。”
“或许只是什么?你为何不说完?”他箍住我的肩,“你想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道:“或许只是不忍心看到你如此无情的对待他的几个叔叔!”
他定定的看着我,许久,忽然勾了勾唇角:“怎么?你终于看清楚了你面前的这张面孔了?冷酷无情、狠绝残忍。”他的声音,如同雪峰顶端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冻裂了周围的一切,只是让我感到寒冷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他嘴角的一丝透着邪恶的笑意,“失望了吗?你心中的那个美好的胤禛,突然被我打破、捏碎,你心痛吗?”他的眉深深蹙起,手指颤动了一下放开了我,“那么我告诉你,从头至尾,胤禛都只有一个,不是你曾说过的那个坚强、骄傲,认真、可爱,坦荡、大气,痴情却专情,冷酷却不绝情的胤禛,而是残忍、冷漠、多疑、绝情的胤禛!怎么?这都听不下去了?可是这是事实!而你爱上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是你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站在你面前的活生生的胤禛!”
“不!”我摇头,眼前已经一片朦胧,“不要再说了!胤禛,”我祈求的看着他,声音中却带了令我懊恼的呜咽,“算我求你……求你原谅他,他已卧病在床,你如何能忍心……”
“你走吧。”他转过身,脊背挺直。
泪如此容易的就流了出来,我一咬牙,屈膝跪下:“我求你……”
他紧攥着拳,却忽然笑出声来,到最后已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声停住,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头至尾都未再看我一眼穿过穿堂进了里屋,就听见“砰!”的一声,里屋的门被关上了。
我怔怔的看着空荡的穿堂,好一会儿回过神,擦干眼泪站起来。胤禛,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等你想通了,或许真的就能原谅弘时了。
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他越发忙了,总也没能见他一面。我不断的在给自己打气儿,要沉着镇定,不可性急。
“四四!快过来!”铃兰在前面跑着,引得四四咧着嘴在后面紧追。
“姐姐!惠儿也来!”
“惠儿,跟我一起跑!四四追来了!哈哈……”
两个孩子一只小狗在草地上滚到一起,欢快的笑声在空气中飞扬。
我在亭子里依栏而坐,偶尔一丝奢侈的凉风拂过,为这炎热沉闷的傍晚增添了少许生气。
“小李子,这天气有多久没有下雨了?”
“回主子,大概从暮春以来就只下过一场雨。”
“再不下雨百姓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小李子轻叹一声点头:“谁说不是呢?老百姓早盼着能下一场雨了……”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他的书房内已经亮起了灯。陈福还在书房外站着,跟我说皇上已经批完了折子,在屋里坐着呢。
我轻轻走过去,往半掩着的门内瞅了一眼,就见他坐在炕上,单手支着额头,肘搁在炕桌上。双眉紧锁,闭眼沉思。
踌躇半晌,还是转头往外走。刚走上回廊,就见有小太监端了茶来,我想了想伸手接过道:“我来吧,我去端给他。”
悄声端进了屋,就见他提笔在御制折子上书写。我走到他身边站立,拿眼瞟向桌面。
无奈角度限制看不真切,可是我却看到了他紧攥成拳的左手。等到他放下笔,拿出小印拓上印章的时候,我才努力看见了几个字,却惊恐的瞪大了眼,怔在当地。这是关于处置弘时的诏书,只是那个赫然入目的字惊醒了我的眼。
那个字是“鸩”。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而危险,与我心中的他相去甚远。
他收了印,再不多看诏书一眼,伸手来拿茶碗。
“咣当!”茶碗合在炕桌上,又滚到地上,“啪”的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桌上墨迹未干的诏书有几处浸了水,他的身上也溅上了茶水。
“混——”他下了炕愠怒的转过头,一眼看见了我,怔住了。
“对不起!瞧我这粗心大意的毛病!”我忙让陈福进来擦了炕桌收拾了茶碗,自己又忙拿出绢子擦去他衣上的茶渍。
“……没事,是我没拿稳,”他握住我的手,“我不知道是你……别擦了。”
我抬眼笑了笑,又看向炕桌道:“哎呀,怎么办,被我弄湿了!”
他伸手将诏书微微展开,随意拿了镇纸压住,道:“等干了就好了。”只是目光并未停留在诏书上。
你还是有一丝不忍吧,竟连自己的决定也不愿多看一眼么?
“你的衣裳……还是换一件吧。”
见他点头,我便陪着他去了里间。
“袍子都被我弄脏了,”我替他解着衣袍,内心却并非像我的语气一样平和,只是强自镇定。
衣袍的扣子被我一颗一颗解开,抑制住乱跳的心房,我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衫看似无意的滑过他身上的敏 感 之处,感觉到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当衣衫解下,我正要拿一件干净的为他换上,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扯进他的怀里。
“我那天……”
我掩住他的口,道:“是我不够冷静,我错了,我应该能理解你的……”我主动吻上他的唇,又移到他的耳边道,“……原谅我。”然后用舌 尖触上他的耳垂。
下一刻,我们的舌便纠 缠在一起,俩人的呼吸都渐渐急促,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被他扯下,露出了肚 兜。我解下了他的里衣,他宽厚的胸 膛紧贴着我,一起滚到了床榻上。
“你今天不改折子了?”我喘着气道,双颊像要烧起来。
他吻上我的眼睛,“……改完了。”又似乎不满的吻住我的唇,半晌才道,“现在不要说这些……”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双眸雾色朦胧,手却不规矩的向下探去。
我不禁低吟出声,热 情的回应他,身体火 热交叠,一室的风情似要蔓延出这无尽的黑夜中去……
夜已深沉,他在我身旁沉沉睡去,我轻轻放下搭在我腰间的手,轻唤了一声:“胤禛?”见他毫无反应,遂悄悄披衣起身,摸到他的小印,赤着脚出了屋去。
到了外间,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拿了桌案上空白的御制折子,以最快的速度研了墨,仿照着那份诏书写起来。心中不禁苦笑,从前那么喜欢临摹他的字体,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诏书的最后两个字被我改成了“逐出京城,贬为庶民”。
写完将墨迹轻轻吹干,拓上印鉴,盖好砚台,洗净毛笔。再将新写的这份按照原来那份的样子展开放在原处,只是遮住了诏书最后的那句话,再用镇纸压住。拿了原来那份诏书悄悄进了屋去。
他还是静静地睡着。我将折子轻轻塞到褥下,小心弄好不要露出破绽,才复又躺回了床上。心中终于安定,发现手心竟已经渗出了冷汗。
转过头,就看见他沉静的睡颜。那份折子,我料定他不会再看,因为我相信他并非全然无情。
可是,我又怎能高估人心的承受力呢?更何况他是帝王,当然会有帝王独有的敏感心思,怎会容忍任何一个人对他帝王权力和尊严有丝毫的干涉、轻视、亵渎与侵犯?
“怎么?你终于看清楚了你面前的这张面孔了?冷酷无情、狠绝残忍。”
心中“突”的惊跳了一下,我抚了抚胸口,转过头闭上眼。
帝王威严不容侵犯。这是我在这里这么久早该明白的道理。更何况是一个能让他放下心防的人呢?
胤禛,是我欺骗了你,那么,你想要如何我都奉陪……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119章 定局
天蒙蒙亮,就听见陈福在外喊了一嗓子。我一夜未能入睡,此时感觉到身后的他动了动,忙放稳了呼吸。
他轻轻贴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将脸贴着我的发。我想起昨夜与他的似火缠 绵,激 烈而持久,他定是累坏了。
这时陈福在外面又叫了一嗓子,他支起身咳嗽了一下,复又俯身在我的脸颊轻轻印上一吻,才下床穿衣。
不一会儿,想是洗漱完了,又过来看了我一眼才走了出去,我又听见他吩咐小太监说不要打扰我。
然后就听见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