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空留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梦空留香- 第2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去拉她。
  兰若的眼中感动多于愕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接力坐在她的身后。伊丽莎白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宫门,敏使劲掷出长剑,长剑旋转着直刺魏沣。魏沣急闪避过,跳到一旁。
  敏叫着:“上马!”吴名已飞身跳到兰若的身后。宫门只留有容一马通过的宽度。
  四面八方的箭羽破空而出,直射马上三人,吴名回身挡箭,魏沣却飞身直击敏,一脚将敏踹下了马。吴名大惊,回身欲够她,背上却挨了一箭,身子摇摇欲坠,手与敏的身子擦过。
  敏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翻滚着停了下来,瞬间淹没在士兵中。吴名摇晃着欲跳马,兰若却死死扣着他,用簪子狠刺马股,伊丽莎白长嘶着,放蹄飞奔,在宫门即将关闭的一刻奔了出去。
  吴名回身去看,宫门关闭的瞬间,魏沣冷冷的站在门口。重重的士兵中,却再也看不到敏的身影了,宫门轰然关闭——
  西方,血红的晚霞散尽最后的余热,大地一片灰暗,鹅毛大雪纷纷而落——

  赌约

  洛阳城外,万物萧索。树上积着厚厚的雪,压得枝头颤巍巍的。北风吹过,时不时的飘落些雪花,装点着树下的人儿。
  一辆马车在林间不紧不慢的跑着,驾车人手中挥着鞭子,却不是催马,而是抽打着头顶的树梢。积雪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顿时马车银装素裹,别有特色。
  “三公子,你要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驾车人身边的一个小厮扫掉头顶的积雪,再拍掉肩上的,柳眉倒竖的瞪着身边的人。
  李隆基却不怀好意的笑笑,屈指一弹,将自己肩膀上的雪掸进了小厮的脖子里。只见小厮“嘶”的抽气,拼命的擦着脖子,瞪着他,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就要咬他。
  李隆基也不躲,任她在他怀里又打又抓,反而护着她,不让她摔下车去,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淼出了气,抬头看他,却正对上他自在惬意的眼神,再一看两人现在的姿态,脑袋一热,一把推开他,嚷道:“你占我便宜!”
  李隆基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笑道:“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又是打又是咬,我可是没还手啊!还好心护着你,没让你摔下去,成了傻猫,你倒怪我!”
  淼恶狠狠的瞪着他,却被他眼中的笑意看的发毛,扭过头去生闷气。眼睛胡乱瞄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不知道怎么了,自己越来越怕他的眼神,有时只是轻轻一瞟,都能让她脸红耳热的。虽然他同平时一样,但她却觉得他不一样了。
  李隆基挥了下鞭子,马儿快步而行。他却扭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淼偷偷扭头,瞟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又胶着在一起,难分难舍。淼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敢再看,目不斜视的直盯着前方。
  远远的看到白马寺高大的牌坊,牌坊下竟有一白一红静立于雪中。白衣完全融入雪景中,恬淡安适。红衣却张扬活跃,看到马车远远而来,叫道:“哥哥,真的有马车!是怡姐姐回来了吗?怡姐姐——”红衣的兼爱挥舞着手臂,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李隆基勒马而停,布帘半掀,紫衣的爽怡跳了出来,急急的跑向兼爱。兼爱高兴的一跳,抱住了爽怡的脖子,叫道:“哥哥说姐姐会来,我都不信,没想到才站了一会儿,姐姐就真的出现了!我好高兴啊!”
  爽怡抱着她,温暖的笑着。“刚下了雪,就站在雪地里,不怕着凉吗?看你的脸都冻红了。”爽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会有一个人张开怀抱等着她,这似乎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了。
  兼爱笑着,拉着她就往牌坊下跑,边跑边喊:“哥哥,怡姐姐来了,哥哥,你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爽怡的心一跳,直直的看着牌坊下他渐渐清晰的脸庞,再难掩饰喜悦,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无瑕的白衣衬着他的冰肌玉肤,天志负手而立,脸色却极为严肃,不似平日的冷淡,原本红润的嘴唇,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遥望着爽怡的眼睛,背于身后的左手却紧握成拳。眉宇间隐隐透着死气。
  爽怡似乎感受到他身上不同以往的气息,脚步一乱,跌跌撞撞的,竟摔了下去,怕摔到兼爱,急急的松开她的手。可身子还没着地,竟被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爽怡愕然的抬头,竟触到一双担忧的蓝眸,此时不再幽深莫测,让她看尽他的心底。
  天志神色一凛,将她扶正,想要抽手,爽怡却反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幽幽的看着他的眼睛。天志浑身一颤,心中某处似有松动,蓝眸一闪,放松了身子,任她握着自己的手,看向缓步走来的李隆基和淼。
  李隆基眼力极好,已经看清了天志的样貌,震惊之余,心中隐隐不安。脚步不乱,随着淼缓缓走过去。
  淼倒是很高兴,冲着天志举手作揖,半真半假的道:“恩公,好久不见,上次的救命之恩,我终于想到怎么报答了。我这个姐妹,就送给恩公做老婆吧!不知恩公喜欢不喜欢?”她斜睨着两人紧握的手,坏坏的笑着。
  爽怡大窘,想要甩脱他的手,他反而握的紧紧的,眼睛却无礼的直瞪着李隆基。爽怡诧异的看着他,今天的他有些奇怪,身上竟带着明显的敌意,这是他以前不会外露的情绪,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李隆基慵懒的笑着,迎视着他,心底却不似面上的轻松,背脊挺得直直的,处于戒备状态。
  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原本以为会爆炸的笑话,却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爽怡轻轻吟了一声,天志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紧攥着爽怡的手,急忙收摄心神,淡然的道:“此行大凶,你们不该让他们去的。”
  他没头没尾的话,听在爽怡的耳中,却似定时炸弹爆炸一般,将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炸得粉碎。“你说什么?难道他们——”
  淼一时没听懂,可是看到爽怡惊恐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急急上前,道:“敏敏怎么了?不是不会出问题的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天志盯着李隆基,处变不惊,低声道:“星殒天变,王爷及早打算,方为上策。”
  李隆基一愣,脸色大变,拉着淼,转身就走。淼被迫跟着,转头看着爽怡,叫道:“爽怡,爽怡——”
  爽怡刚想迈步,却被他拉住,拽到他的身前,正视着他的眼睛。
  天志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命数天定。她留在临淄王身边,不是坏事。而你,我不会让你再回去的。”
  爽怡愣愣的看着他,沉沦在他幽深碧蓝的眼波中——
  远处马车踢踏,渐行渐远——
  神龙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一代女皇病逝于洛阳城南上阳宫仙居殿,享年八十二岁。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葬于高宗乾陵,陵前立无字碑;赦免王皇后、萧淑妃二族,并赦褚遂良、韩瑗、柳姡资簟!�
  武三思骄拟武则天遗诏,召魏元忠还朝,赐百户。从此,不敢复议武氏之事。
  中宗着令重开乾陵陵门,修建陵寝,合葬父母。庙堂之上,反对者云:乾陵已封,不宜再开,惊扰圣驾。又有云:一陵葬二帝,与礼不合。朝臣云云,中宗却异常坚决,重开墓室,父母同穴。
  追赠废太子贤为司徒,命其次子守礼迎回雍王灵柩,陪葬乾陵。追封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陪葬乾陵,聘国子监丞裴粹亡女为冥婚,与之合葬。追封永泰郡主为公主,令备礼改葬,仍号其墓为陵。并敕令地方寻找义阳、宣城两位长公主,回京受封。
  物转星移,雪化、飞雪——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敏模糊中只觉得浑身如散架了一般的疼痛,手不能动,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一切一切,都离她很远很远,她似乎一直在迷雾中打转,找不到出口。吴名骑马而去,丢下她一个人,她在哪儿呢?为什么四周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呢?
  茫茫白雾中,竟凭空缀着一树的桃花,馨香异常。风过,枝颤,花落,树下竟有一人着桃红色的衣裙冲她招手。她仔细看,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她跑着,跑着,终于站在了桃树下,握住了女子纤纤素手,女子额前点点梅花妖媚异常,嘴角的冷笑让敏心寒。她想要甩开她的手,却觉得越箍越紧,手脚已被千斤镣铐锁住,站在已经枯死的树下,四周黑暗一片——
  眼前的光亮,让她看不清东西。想要伸手挡住着刺眼的光线,右手却剧痛着,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寻找自己的右手。脖颈还能动,却也隐隐作痛,撇着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仍在,只是外面用夹板固定着,很难活动。她又活动了一下其他三肢,左小腿也上着夹板,用棉被垫起,左手、右腿虽疼,却仍能活动。
  她心里松了口气,扭头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件极小的房间,无门无窗,只有她躺着的这张床,和墙壁上一盏灯。室内只有这一点光源,却照亮了整个房间。敏想撑起身子,但身体疼得像大卸八块一样,她尝试了几次,终于老实的躺着,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还记得自己摔下马的那一刻,吴名的手在眼前划过。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由自主的翻滚着,身体麻木的趴在地上,模模糊糊中看到黑蹄绝尘而去——
  虽然知道这是顾全大局的做法,心里一遍遍说着“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可是心一阵阵的抽痛,他还是抛下她一个人走了。她使劲摇摇头,将自私的念头摇出去,只要他能平安出去,远比两个人都困在这要好啊!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白马寺了,爽怡和淼应该安全无恙吧,只要她们没事,她自己也能出去的。
  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呢?仍在上阳宫?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女皇是否已经仙逝了呢?上官婉儿奉命送他们出去,为什么会出尔反尔呢?她的态度变得太快了,如果要杀他们,为什么还要医治她身上的伤呢?自己身上换的是干净衣服,手脚处不能动,却也不是很疼,应该用了很好的止疼药,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费心呢?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袋里,让她迷惘。
  突然,正冲着床的那面墙缓缓开启一扇门,敏的视线紧盯着门口的那一处光亮。上官婉儿身着素服、黑纱,缓缓走了进来,门在她完全进入的一瞬轰然关闭。室内仍是那一米灯光。
  敏了然的看着她的素服,女皇驾崩,举国致哀,上官婉儿对武则天感情很深,自然会诚心为女皇守丧。但看到她淡淡的表情,敏的心骤冷,撇开脸不去看她。
  上官婉儿不疾不徐的走到床前,坐在床沿看着她,柔声道:“你终于清醒过来了。你的右手合左腿骨折,身上多处擦伤,引发了高热,烧了好几天,再加上你身上余毒未清,肩膀上的剑伤复发,太医几次都说你活不了。可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喂你吃了千年人参、天上雪莲,我不信你活不下去。我赢了,你现在不是醒了吗?”上官婉儿的话有些疯狂,眼底却是真切的关心,手轻轻的抚摸着敏右手的夹板,柔柔的看着她。
  敏却厌恶的想抽开手,但稍一动,断肢处就剧痛不已,疼得她直冒冷汗,却咬紧牙关不叫出声来。
  上官婉儿缓缓移开手,支着床沿探身到内侧,盯着她道:“敏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你躲不开我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