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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笑笑,转念一想,她嘴里的“敏敏”是那个“失踪”多时的慕容敏吗?她们究竟是什么身份?许多疑问在脑中盘旋,让她深深的注视着这个迷一样的女子。
正厅中,李隆基坐在椅中,看着厅中站着的李希敏,手紧紧握着椅柄,缓缓起身,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屋外暗处躲着的张九龄,震惊的难以言喻,靠着墙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紧攥的拳头,眼神却缓慢又惊喜变为愤怒。
李隆基缓步上前,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希敏,问道:“此话当真?那慕容——慕容姑娘现在何处?”
李希敏眼中闪过一丝顾虑,只道:“她在一个安全之所养伤,有吴兄照顾,不会有事!现下时机不对,她不宜露面。适当时候,她自会与杨姑娘相见。我来,就是不想杨姑娘无谓的伤心下去。”
李隆基点点头,道:“是啊,现在的确不是时候,既然她安全无虞,我就放心了。多谢李兄,只是她现在神智不清,待她醒转,我会告诉她的。”
李希敏微笑点头,道:“有王爷照应,我自然安心。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李隆基一愣,道:“李兄要走?为何不多留几日?你我是本家兄弟,又何必与我见外?何况,我父王还未见李兄一面,他很挂念伯父!”
李希敏眼底闪过一丝难过,便爽朗的笑了起来。“王爷言重了。家父隐居多年,对朝中之事早已不闻不问了。若不是为了我义妹的事,我早回天山了。现在,大局已定,我要去找我姑姑了,让她安心。王爷的盛情,心领了。”
李隆基深邃的眼眸低垂,随即一笑,伸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肩上,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只是,下次来京,别忘了来看兄弟一眼。你我畅饮一番,大醉一场!你的义妹,便是自家妹子,我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请放心。”
李希敏原本疏远的心终于放开,也搭上他的肩,笑道:“那是自然,必与兄弟大醉一场。那我告辞了。”
李隆基想要送他出厅,李希敏却拦住他,道:“我既是悄然而来,自该悄然而去,免去不少麻烦。兄弟,有劳你了。”他抱拳一揖,便飞身而去了。
李隆基看着暗夜摇动的树影,长长叹了口气,便往后院去了。
张九龄从暗处走出,却有些失神,蹒跚的走回自己的院落,看着自己的鸽笼,里面两只白鸽睡的正香。他喃喃:“为什么又是吴名?不是我呢?”
星月当空,李隆基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太多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让他烦躁不安。不知不觉便走回了后院,站在淼的房前,终还是推门而进了。
烛台里的灯芯摇曳着,竟照不亮一室的光亮。李隆基又往里走了走,映入眼帘的竟是王氏趴在床沿上沉沉睡去,她的手紧紧握着淼的手。平躺在床上的淼显得安心而平静,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李隆基站在床边上静静看着两人,缓缓伸手摸了一下淼的额头,热度竟已退了下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轻抚着她依然红晕的脸,又看看沉睡的妻子,李隆基浅浅的笑了,将一旁的披风盖在王氏的身上,悄悄的走了出去。
趴在床沿上的王氏慢慢睁开眼睛——
七月流火,暑气渐消。
白马寺的秋天令人心旷神怡,吴名已在此养伤一月有余了。两人日夜相伴,吴名的箭伤已然痊愈,敏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在外活动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两人错过半年时间发生的事也慢慢补齐了。
半年前,敏离开长安不久,徐承志借机逃脱了,这让杨逸倍感不安,令吴名即刻带着龙凤宝剑起程回洛阳,即使日夜兼程,却仍是晚了一步。他几次夜探皇宫,却一无所。转眼间,“神龙政变”爆发了,天下易主,却没有掀起惊涛骇浪,中兴的很快,李显即位,女皇迁往上阳宫,一切发生的快的令人目不暇接。而吴名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敏,他在明,李希敏在暗,却始终没有消息。
天下大定,武玄霜却带着另一把龙凤宝剑来见他,要他一同使用秘密力量护卫现在的皇帝,吴名这才明白这两把宝剑的秘密。
当年,女皇登基,为保武周万代,将唐太宗时的百骑扩充为千骑,而千骑中隐藏着一批死士是誓死效忠女皇的,只要双剑合璧加上暗语,这支秘密力量就可以使用了。以他们的力量斩杀朝中反臣,带动兵士策反是相当容易的事情。而这批死士就是由杨逸训练,暗中送进千骑中,等待着反武力量。
女皇为保万无一失,将剑交予信任的武玄霜和杨逸。一旦皇权有危,千骑力量就要护卫女皇。但这次政变来的太快,武玄霜和杨逸都不在洛阳,待信息传回长安,为时已晚。
而武玄霜从未想过要动用这支力量。女皇年事已高,武氏一门并没有杰出子弟可堪当重任,原本李唐的江山应该归还李家,这正是立李显为太子的目的。既然已成定局,做无谓的争斗只是徒增麻烦。
吴名自知身世以来,从未想过要为女皇效命,本想将剑归还武玄霜,武玄霜却执意不肯。“兹事体大,我冒着违背姑母的旨意,只是希望天下太平。你我没有起事的想法,但这力量依然存在,若是双剑落入居心叵测之人之手,死士见剑听秘不理人,到时,恐怕真要天下大乱了!”
敏静静地听他讲完,心中已明白这是把双刃剑,既可伤人又可自伤。“怪不得兰若一心夺剑,她似乎早就知晓一切了,想用双剑操纵死士为她报仇,或是用双剑引出死士,免除后患。现在武姑姑不愿动用死士,当然是好事,她担心的是宝剑落入坏人之手!这件事很难办啊,一有闪失,真的会天下大乱的。你爹——我是说师父怎么会把剑传给你的呢?”
吴名神色不动,平静的道:“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世,那时他将武馆交给我,就是要我借替他为女皇效命!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他的忠诚还是落在了我的肩上。”吴名的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寒意。
敏愣了一下,问道:“那你的想法呢?剑在你的手里,你想要怎样呢?”
吴名抬头正视着敏,眼中闪烁着犹豫,只是低低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敏心里大惊,可是尽量保持着冷静,道:“如果我说我和武姑姑一样的想法呢?现在女皇大势已去,天下重归李家,百姓们仍然安居乐业,这有什么不好?那些死士也是普通人,他们也希望过平凡安定的生活!何况,女皇的命不久矣,何不让她静静地离去呢?”
吴名惊异的看着敏,问道:“你为什么说她命不久矣?”
敏心虚的别开头,低声道:“她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何况,中宗夺位、二张被杀,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我们又何必落井下石呢?”
吴名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皇帝的庙号都是即位皇帝定的,李显未死,根本没有庙号,这“中宗”又从何说起。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更让他怀疑,难道她能未卜先知吗?
敏却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失言,看着发呆的吴名,道:“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吴名回过神来,仍然沉浸在自己有些天马行空的猜测中,别扭的笑着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想,你说的很对!”他又细细的打量着她。
敏不安的迎视着他,问:“那把剑呢?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吴名深思的看了敏一眼,缓缓起身,看着院里的菊花,道:“既然不动用千骑,那把剑永远不要再现人间了。我把它藏在一处安全之处,看来也不用去取了,就让它待在那吧!”
敏扶着柱子,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你这样让我觉得不安,我知道你想报仇,不仅为你娘、为你从未见过的亲人,也为我,可是,我却不让你去。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其中的原因我不能说,但是,我真的是为你,我不想你涉险,你也答应过我,不让自己再受伤的。”
吴名转过身,眼中有压抑的愤怒,他快步而来,将敏抱在怀里。“我想着你差点被她毒死,我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恨!我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可是她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现在连你都不放过,我真怕,她仍不会罢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敏的泪溢满眼眶,伸臂紧拥着他,在他怀中连连摇头,哑着嗓子道:“我答应你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绝境,我不会再受伤,也不会再离开你,直到我们其中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否则,我们永远不分开!”
吴名的脸上渐渐温存,柔柔的揽着她,嘴唇轻轻蹭着她的头发,道:“我真要感谢上苍,让你来到我的身边,从此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我有你,就足够了。”
敏听着笑了起来,从他怀里仰起头来,表情有些揶揄,一脸期待的道:“你是我来到这儿,第一个见到的人,如果我遇到的是别人,可能现在的情形会不一样吧!现在想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那么帅,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对我又那么好,我不对你动情都难,也正应对了‘以身相许’吧!那你对我呢,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我很想知道。”
吴名对上她的笑眼,窘迫的扭开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敏却围着他转,不死心的追问:“我都告诉你了,公平起见,你也要告诉我啊!哎,你不要跑嘛!”
吴名急往院外走,敏紧追其后,很有兴致看吴名害羞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往院门冲,门口却闪过一个人影,吴名急闪而过,敏却闪避不及,撞上来人重重的向后弹去。吴名飞身将她抱住,紧紧的圈在怀里,急问:“没事吧,伤着没有?”
敏软软的靠在她的怀里,因为疾跑耗去她不少体力,呼吸极重,腿上无力,惊魂不定的看着他,轻轻摇摇头,道:“我没事,只不过撞了一下而已,快看看他有没有事?”
吴名又细细打量一番,才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撞到在地的老人。那人一身僧侣打扮,却又与普通僧人的缁衣不同,脖子上挂了一个大口袋,头上带着一个斗笠,却正是日本僧人的打扮。想必是化缘的和尚。
吴名让敏站好,这才附身去扶他。“大师,你没事吧,都怪我们太鲁莽,请大师不要见怪!”
那僧人五十出头,起身掸去身上的尘土,这才双手合十,道:“南无观世音菩萨,两位施主不必见怀,是老僧不请自入,请施主见谅。”
敏听他这么说,更加的不好意思。这里原本是佛门清静之地,他们就不该打打闹闹的,连忙道歉:“大师不要这么说,不知大师有何见教?”
那僧人缓缓抬起头来,对上敏,眼中闪过惊异,轻念佛号。“老僧有缘再见施主,在要感谢当日的救助之恩。”说完深深一揖。
敏惊异的看着他,一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只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大师您是,请您赐教。”
那僧人微笑着道:“当日长安大街,恶奴欺辱老僧是外来之人,幸有女施主相助,一直未有机会向施主道谢,没想到竟在洛阳再见施主。”
敏这才响想了起来,那是二张显赫时,鸡犬升天,家奴横行无忌,她曾在街上救过一个日本和尚。她笑着回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