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空打断话题:但我知道石秋水并不是西门世家之人。
他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郑大胡子疑问道:贤弟何以知道。
徐长空道:石秋水穿的衣服是川中的丝绸,他用的碎银子也是蜀中第一大号荣家铺子的柜银,对于隐居深山勤俭的慕容家子弟来说,这岂非的格格不入。
郑大胡子道:但也有为了目的掩饰的嫌疑。
徐长空道:石秋水的口音夹杂纯正的川音,俗话说哪乡水哪乡人,一个人只有长期生活在那个地方才能入乡随俗。
郑大胡子为难道:那石秋水莫非是蜀中唐门人士,唐门擅长暗器毒药,徐长空用暗器打衣南人的手腕,使得衣南人不敢动手。况且老四在杀衣南人前他已经觉察出了端倪。
徐长空摇头道:非也,非也,对于一个暗器高手来说,知道暗器出手的时候比平常人灵敏,但他并没有救住衣南人。
郑大胡子道:但他也有不想救的时候,他也应该知道在衣南人身上并没有更多的秘密。
徐长空道:不错,但是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衣南人和他也本有仇。
郑大胡子若有所悟道:不错,起码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有一个弱点就是对弱小的敌人很难下手。但他的出现岂非对我们行事不利。
徐长空摇头道:也不见得。
6、宝藏传说
林暗,惊风,倦鸟入林。
又是天黑。
大漠的夜像魔鬼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
白桦林,宽大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他们是坚强的勇士,为大漠撑起一片蓝天。
林间的大花岗石成了最好的避风港。
姬宁躺在花岗石后,他感觉难受之极,快到冬天了,他的呼吸系统正在接受命运的最大考验。
不停的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他的生命柔弱得像失水的鱼儿,没有蓝天的小鸟。
只要有那么一口气接不上来,也许他的仇恨他的理想就此烟消云散。
但是他十分努力地吸气吐气,他不能死,死了就没有任何希望,只有活着,痛苦地活着。
所以他找到了这个任何仇家也不会找到的地方。
他必须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度过这个难熬的夜。
大漠的夜岂非的这样的冷,大漠的冷酷何止的残忍。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盖一张狼皮呢?
这声音虽然带着关切之意,但姬宁听起来何止有半点关切,那简直比把他凌迟处死还难受。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剑柄。
说话的正是石秋水。
他正坐在大石头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样来的。
他正把一张干净暖和的崭新狼皮扔给姬宁。
姬宁并没有接住狼皮,只是一个眼瞪着这个神秘的同龄人。
石秋水似笑非笑道:我的狼皮是从藏人那里买来的,很干净也很暖和。
姬宁只是瞪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他并不想杀死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但他恨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知道了他的秘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当它们毫无余留地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岂止是难堪。
石秋水继续道:你不要也可以,只是这样冻死骆驼的天气不把你这排骨冻死才怪。当然你死了不要紧,但你的仇家却要高枕无忧地喝口美酒庆功了。
姬宁楞了楞,然后把狼皮盖在身上。
很暖和,也很干净。
石秋水唉了声,然后道:我要走了。
姬宁半寐双眼,开口道:你应该把你的话说完。
石秋水拍拍自己的头似乎像忘了什么,道:对,我应该把话说完才走。
姬宁道:你说。
石秋水好笑道:你不问,我怎么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花生,慢慢地剥着吃。
姬宁不回话,石秋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坠,正是姬宁换酒的玉坠,开口道:你知道吗,燕长叹死了。
姬宁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死。
石秋水道:因为他也想要这块玉坠。
姬宁道:我不想要。
石秋水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要不然你也不会拿它换酒,但是你如果知道这块玉坠的秘密,那么你一定舍不得的。
姬宁道:一块普通的玉坠有什么秘密。
石秋水道:听老人们说,在西北的深山寄存着一个神秘的宝库,宝库由一个神秘的家族看管,这个家族被复姓慕容,慕容子弟个个身怀绝技,神出鬼没 ,世代看守宝藏。他们一直等着寄存人来取,不想这一等就是数百年。
姬宁道:那这个宝藏和这块玉坠有什么关系呢。
石秋水道:慕容世家传到第十三代慕容秋的时候,一个女人无意间闯了进来,打破了百年的宁静,而慕容秋也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们在一起的三年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石秋水的眼睛有些凝重,不知道藏着多少辛酸和孤独。
石秋水接着道:但是他们的结合违背了族规,那个女人被族中长老烧死,慕容秋也神秘的失踪了,有人说是疯了,伴随他失踪的同时还有一块玉坠,而这块玉坠就是寄存人和慕容家的信物之一。
姬宁好笑道:原来我自己是这样的不识货!
石秋水道:这块玉坠只是其中之一,玉坠分雌雄,雌雄合,宝藏的大门便向谁开放。
姬宁哦了一声,问道:阁下看出这块是雌还是雄呢?
石秋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据说只有天山老人能够分辨,也只有他知道用玉坠开启宝藏,这个世上也只有他能够分辨另一块的真假。
姬宁道:所以他们又把它送了回来。
石秋水道:你还不笨,只是燕长叹太笨了。
姬宁道:你杀了燕长叹?
石秋水道:不错。燕长叹才是衣南人,衣南人左手臂上有一块胎记,而那个卖酒的“衣南人”手臂上并没有胎记。
姬宁道疑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卖酒的“衣南人”,你又是怎么样知道燕长叹才是衣南人 。
石秋水道:“衣南人”倒下的时候,他袖中并没有剑,手臂上也只有一块疤痕,显然是为了掩饰身份而为。那时候假的燕长叹刚走,其实他并没有走,只是在一边看着事情的变化,只是这变化实在太快了,放暗器 的人手法实在太快了。
姬宁道:他们事先有准备?
石秋水道:不错,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只是他们身处另一个局里。
姬宁道:另一个局。
石秋水道:不错,另一个局。
姬宁道: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你为什么要非杀衣南人不可。
石秋水冷冷道:因为他背叛了一个人。
良久,石秋水恍然大悟道:其实这块玉柄不是真的。
姬宁道:为什么。
石秋水道:如果这块玉是真的衣南人早就死了。因为他们柄不想把真正的玉坠给我们。
7、验镖
天微亮,晨曦在东方的天空一片血红。
大漠恢复了平静,连天的黄沙,似海洋的黄沙。
偶尔有驼铃传来,那是商人的驼队在赶路,队伍像长蛇一样蜗行在黄沙之中,他们放弃了家眷,为了生计外出经商,用脆弱的生命和大漠拼搏。
他们必须趁早赶路,一到中午,大漠就变成了火炉。
姬宁是听到驼铃的声音才醒的,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他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夜是平静的,他的病情并没有恶化,因为那张狼皮。
狼皮依旧干燥温暖。
石秋水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察觉。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样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他的神秘和他的身世就像秘一样。
石秋水扔给姬宁一只很香的烤鸡腿,自己也拿起一只,喝了一口酒就啃了起来。
他总会选择最好的方式生活,他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他懂得生活。
姬宁也啃了起来,鸡腿很香。
石秋水道:要不要喝一口酒,上好的烧刀子。
姬宁道:今天我不喝酒。
石秋水好笑道:酒鬼居然不喝酒,真是奇事。
姬宁道:酒鬼总有另外的,也许也许酒鬼会变成赌鬼。
石秋水同意这个说法,转过话题道:你不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姬宁没有问,要说的总会说的,再去问岂不是很麻烦,他不想为这种麻烦多费口舌。
石秋水道:昨晚我去了一个地方,还找到了一个人。
姬宁道:什么人。
石秋水道:鸽子。
鸽子明明不是人,他为什么说鸽子是一个人。
石秋水继续道:鸽子就像鸽子一样可以把任何信息传到任何地方。
姬宁道:你告诉他什么了。
石秋水道:我告诉他那块玉坠就在你手里,然后要他们放心。
姬宁道:就这么简单。
石秋水道:就是这么简单。
姬宁道:我今天又要做什么呢?
石秋水道:还是去找鸽子。
姬宁道: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石秋水道:因为他要传话回来,也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天山老人。
姬宁道: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好玩。
石秋水道:我也知道不好玩,但你一定要跟我去看看热闹。
姬宁道:热闹在哪里。
石秋水道:就在这支驼队里。
驼队由十二个人组成,他们的队伍从陕西出发,他们要到格尔木,和哪里的人们交换中原的丝绸和茶叶等。
二十只骆驼,两匹马。
骆驼身上当然用大麻袋密封的货物,货物并不是很沉。
骑马的当然是这只队伍的主人。他们是姓云的两兄弟,当先的是老大云义薄,断后的是云义天。
他们并不太紧张,大漠的强盗并不十分看重他们的货物,他们这一路走得还算轻松。但是他们并没有丝毫 的松弛,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训练有素,每一步都井然有序。多年的走镖生活依旧让他们像狐狸一样敏锐,像猎豹一样彪悍。
所以“镖入云氏走关西,四方豪杰莫敢欺”。
云氏兄弟的货每一次都没有失过手,云氏兄弟的威名在大漠是响当当的旗帜。
云义薄一身灰色长袍,一把狼牙刀,一骑草原青,像威严的先锋将军一样挥斥方遒。
云义天一身红袍劲装,一副精钢锏,一骑青骢驹,不亚于兄长的气势。
其间早已小有名气的段十五,柳义山,南宫怀和几个云家镖局德高望重的镖师,他们徒步而行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卑贱,云氏兄弟待他们情同手足,他们打扮得和普通的商旅并无二样,然而这却是这支队伍的实力所在。
他们缓缓而行,爬上一座山丘,后面是一串模糊的足迹。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赶路,他们的每一步都很紧凑。
突然,队伍里一个穿粗布衣衫的小肆追上云义薄,急忙道:云大哥,后面来了两个人。
小肆叫云赐贵,本是孤儿,自小由云家收养,赐名姓云。云赐贵正是这支队伍的哨兵。
云义薄急忙回马,果见他们足迹的上有两个少年人走来,一个少年背负长剑,削瘦,另一个少年活脱的风尘中的败家子,摇着一把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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