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四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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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四奏-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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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儿哪能听懂他的话,散去得更是迅速,有只母猴在树间跳窜之时,它背上的小猴一时没抓牢,从树丛间掉落下来,偏生母猴逃窜太急,竟是没有发觉。

  丘长生跃落回地面,急奔过去,抱起地上的小猴,紧追在猴群后面,直追出五里之外,才到了它们的容身之处,怀中的小猴一阵叫唤,立时招来十数只猴儿,绕在四周的树枝上,不停地腾挪跳跃、啼闹喧嚣,丘长生知这些猴儿把自己当成了入侵者,当下微微一笑,放下小猴儿转身便离去。

  行不及两里,突听得头顶风声响起,似有甚么东西落下,忙侧身滑开,伸手将那东西接住,却原来是个酒葫,入手还颇沉,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只母猴,正挠首冲他嘻皮哈笑。

  丘长生道:“好个泼猴,想来暗算我,还没砸到我,你就这么开心,要是真被你打中了,岂不是要把你乐翻天。”心知猴儿颇通灵性,时常会攀墙越壁,潜入附近人家偷取食物,这酒葫芦多半就是它们偷牵得来的,不知这里头装的是甚么。顺手拔开葫塞,顿时酒香四飘、沁人脾胃,竟是满满一葫好酒,丘长生恍然笑道:“原来你是要感激我,那我就不客气啦。”那猴儿早不知去向,丘长生心道:我收了你的好酒,就不好意思跟你们抢桃子吃了。

  当下另采了一些青果,赶回山洞中;见不着司空佩,不知她去了哪里,直等到天黑时分,才见她扮着商贾模样回来,邱长生道:“今天唱的是哪出戏,怎地做起买卖来了?”司空佩除去妆束,扮了个鬼脸,道:“先不告诉你,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咦,哪来的酒香?”丘长生笑道:“你这鼻子都快赶上姓史的那人了。”将如何得到美酒的经过说了出来。

  司空佩喜道:“好啊,是猴儿酒,我正愁找不着佳酿,当真是应了那句‘得来全不费功夫’。”丘长生道:“你也好酒么?”司空佩道:“美酒谁不喜欢,不过这可是给另外一人准备的,把这葫酒送给我好不好?”丘长生嘻嘻笑道:“侠士救猴儿,美酒赠佳人,妙极,妙极!”司空佩伸出右手食指,刮自己的脸颊道:“也不害臊,哪有人自称侠士。”丘长生道:“你要来这酒做甚么?”司空佩诡异一笑,道:“明天你就清楚了。”丘长生叹道:“又是一个哑谜!”

  司空佩噗哧一笑,道:“好,我解开你心中的一个谜团,当作向你赔不是。”丘长生奇道:“甚么谜团?”司空佩正色道:“你听说过天武镖局没有?”丘长生想起万震北的笑里藏刀行径,不由得冷笑道:“万总镖头,嘿,天武当立、万保平安,说出这等大的口气,又岂会没听说过。”司空佩观他神色,道:“万震北为人口蜜腹剑,你也领略过他的厉害?”丘长生心道:我若说去过天武镖局,势必要提到逸前辈,我曾答应过他,决不泄漏他的行踪,还是不说为妙。

  当下含糊其辞,话锋一转,问道:“怎地说起了天武镖局?是不是他们的镖旗被人夺了?”司空佩摇头道:“镖局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害,无一幸免于难,又被人放了一把大火,现在烧得只剩几堵墙壁。”丘长生大吃一惊,道:“死了?甚么人跟他们有深仇大恨,竟下了此等毒手?”想到师门的遭遇,对万震北等人生出了几分同情。

  司空佩道:“外头早把这事传开了,说是弘百胜那厮,他要为儿子报仇,才怒下杀机。你不知道罢,原来弘望春之所以成了瞎子一事,全是拜万震北所赐。”丘长生心道:她说的解开谜团,是那晚弘望春眼睛瞎了一事。又暗自奇怪道:万震北武功并不怎么高明,如何能刺瞎弘望春的双眼?张口问道:“他为何要行刺弘望春?”司空佩道:“万震北为人贪生怕死,便是给他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得罪弘百胜。外面传闻说他护的一趟镖被人做了手脚,才引致弘望春双目失明。”

  丘长生心中一动,又问道:“是甚么镖货?”司空佩脸上忽然闪过忸怩之色,皱眉道:“这东西外人不知,说出来也脏了我口。弘望春喜好女色,时常找一些乱七八糟的檀香……总之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些檀香一直是由天武镖局护送……”

  丘长生听到‘檀香’二字,立时惊出一声冷汗,后面的一些话,也没听进耳朵里,只是想起逸韬当初交给自己的包裹,豁然间所有的疑问都已经解开:弘望春曾对商夫人不敬,而逸前辈对她痴情至深,自然是千方百计地护着她,只是他又不能显露了身份,是以便想出一条令弘望春双目失明的计策。他思虑周密,要查到弘望春习性癖好一点也不难,这‘大蕃合欢香’一物,单从合欢二字,便可知弘望春生性荒唐,逸前辈正是看中此一节,先是夺了檀香,然后在香中掺入些毒伤眼睛的药物,经火一点燃,熏得时日多了,最终使弘望春变成了瞎子。至于天武镖局的万震北,对檀香失而复得一事,当然是不敢对外说出去,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尽在逸前辈的算计之中。弘望春下流无耻,得到这种报应,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天武镖局一百多人无辜受了牵连,虽说我事前半点不知实情,但檀香终是由我送去的,唉,也算是我害了他们。想到这里,心下颇为内疚,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司空佩见他怔怔出神,好奇问道:“你为甚么叹气?”丘长生缓过神,道:“想不到弘百胜这么狠辣,当真是丧尽天良。”忽又想到一事,道:“弘百胜命人屠灭天武镖局一事,本应当做得极是隐蔽才对,外人怎能轻易得知?”司空佩道:“说来也奇怪,第二天洛阳城中就沸沸扬扬,现在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武林。”邱长生道:“难道他不怕引起公愤,敢跟所有人作对?”司空佩道:“谁知道他故弄甚么玄虚,想是要向世人显摆他身居高位罢,后日是他的大日子--咱们也去看看。”说完又是怪悠一笑。

  丘长生记起五月十八日是弘百胜的接任庄主大典,猜想她是想趁机救出司空见惯,自己虽然对他的生死全然无意,但也不忍拂逆,当下点头道:“须得想法子混进去,不要让人发现才好。”司空佩笑道:“咱们请一个人带进去,保管出不了差子。”丘长生奇道:“那人是谁?你怎知他会帮我们?”司空佩晃动酒葫道:“有你这猴儿酒,要那人在油锅里走一遭,也不是甚么难事。”丘长生更是大奇,道:“甚么人如此好酒?”一时想到了史春秋,心道:这人嗜酒如命,不过他极善见风使舵,多半不会是他。只见司空佩嘻嘻笑道:“我先卖个关子,明日你就等着瞧好戏罢。”丘长生一笑置之,心知她无论想出甚么点子,无非是要搭救司空见惯。

  次日起来,司空佩仍是化成商贾模样,背了一个大包囊,两人来到城南门外,司空佩手摆在空中,笑道:“今儿的风刮的好啊。”丘长生道:“夏日里刮南风,没甚么特别之处。”司空佩笑而不语,待进了城门,一直朝北走了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府邸外,牌匾上写着老大的‘史府’二字,丘长生心道:莫非要找的那人真是史春秋?

  司空佩拣了府邸旁边的一处花圃,取出一只小酒杯,斟了一杯猴儿酒,将酒杯隐放在花丛之中,随后往南回走一段路,又取出一只酒杯,同样筛满杯缘,藏在一处角落里,跟着继续往回走,不停地取杯倒酒,放在不起眼的地方,直至出了南门,再往南走了数里路,途中又摆了四杯酒,此时葫中仅剩了一小半,司空佩终于在一座破庙中停住。

  丘长生顿时恍悟,捧腹大笑道:“你是想借机引出史春秋,是不是?”司空佩道:“他好歹也是个堂主,咱们只要制住了他,以后行起事来就要方便许多。”丘长生仍是感到有趣,不禁又笑道:“这法子成不成?虽说他是好酒,但你把酒杯藏得严严实实,他怎能全部找齐,只要中间漏了一两处,就没法循着路径找到这来了。”司空佩微微一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只管守在这庙里,等着他送上门来就是了。”一副成竹在胸,好整以暇的样子。丘长生半信半疑笑道:“好,看看你有没有这般厉害……不对,是他有没有这般厉害!”当下两人找了一处空地坐下,遥望对面的来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施救策(二)
午时过后不久,果见得一个人影从远处奔来,每奔得数步,便停住脚步,顺着风向、朝空中努力闻嗅,随后又再起步前行,忽见那人停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下,纵身跃上枝干,原来司空佩曾放了一杯猴儿酒在树叉处,那人发现酒杯后,欢喜得手舞足蹈,虽是隔着颇远的距离,听不见他的笑声,但可看得出那人极是开心,举杯一饮而尽后,再寻气辨味,径直朝破庙奔来,竟是分毫不差,依稀可看出那人正是史春秋。

  司空佩将酒葫芦往神龛上一放,拉着丘长生藏身偏门幔帷后面。过不多时,一人走入庙里,未听见他说话声,先闻得他‘咻咻’举鼻狂嗅声,然后才听他大喜笑道:“哈哈,宝贝全在这里。”丘长生在后面侧出半个头,看到史春秋急步去取神龛上的酒葫芦。

  突地‘嗖嗖’两声,两颗石子从丘长生身侧打出,一颗打向史春秋后背,另一颗却是向酒葫。史春秋听得风声响起,知有人用暗器相袭,以他的武功,要避开射向后背的石子并不困难,只是这样一来,酒葫势必要被击破。一恍然间,只见他大跨一步,飞身扑向神龛,左手抓起酒葫,提气上纵,可惜终是晚了一步,只纵起不到三尺,右腿被石子击中。

  司空佩趁机飘忽攻出,一剑连着一剑,诡异莫测、虚实不定。史春秋腿上被打中后,身形本就是慢了一拍,又不知身后刺过来的是何人,心下早慌了神,自从那日在商丘被人一剑伤了双手之后,他酒性没变,胆色却小了许多,当下头也不敢回,急急左挪右闪,步伐更见凌乱,只闪了六七步,早被剑尖抵住了心脏后面。

  史春秋毕竟是一堂之主,虽被人制住,仍是大声喝问道:“你是甚么人,胆敢偷袭本堂?”司空佩厚起嗓音,一声冷笑,剑尖往前递出一分,史春秋感到冰凉的剑锋贴在后背上,不由得口气一软,道:“朋友,有话好好说,史某认了栽,有甚么地方得罪了阁下……”司空佩未等他说完,手中的短剑再递出一分,史春秋背上立时冒出一丝血迹,但听他声音颤抖,满口求饶道:“侠士……手下留情。”

  司空佩哈哈大笑,左手‘啪啪’迅速封住他的几处大穴,收回短剑,藏在背后的行囊中,笑道:“丘兄弟,咱们久闻史堂主英雄豪杰、识得时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你说是不是?”丘长生顺着她的意思,说道:“不错。”史春秋背对两人,看不到他们的模样,听两人的语气,似是以前从未谋面,脑海中使劲猜想他们是甚么人,却始终得不出头绪,只得说道:“不敢,不敢。”心下不断猜测他们的来意。

  司空佩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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