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定睛望去,才发现那位朋友一身如雪的白袍,黑发束冠,面容俊俏、意态潇洒,“朱纵?”那个高丽皇子,松赞干布一眼认出了这曾是情敌的人。他怎么还没回国?是不是对文成还不死心?
“是我。”朱纵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颔首。他可没忘记松赞干布是怎样在显德殿智压众人,一举夺魁,大削连他在内的三人的面子。报仇的时机来了,“这位就是娶到最美丽,最有才华的文成公主,让全长安的男子痛失梦中情人的松赞干布。”他恶意地提高声音,在一众品茶的客人中煽风点火。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松赞干布身上,人人一脸诡笑地站起身来,大有围攻松赞干布之势。
噩梦!松赞干布望着逼近的人群,额上开始渗出了冷汗。他只不过好运地娶到大唐最美丽的公主而已,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地对他吧!想想他明天可就要离开长安回吐蕃了,这些人就准备这样“欢送”他吗?这实在是太伤他脆弱的心灵了。
“诸位,有话好说嘛。”文成公主壮着胆子上前拦住这些瞧起来好像很是伤心、愤怒的男人,她什么时候成为全长安城男子的梦中情人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救星,松赞干布无限感激地抓住了文成的手,不愧是未来的夫妻,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才能显出她对他是多么情深意重。
“你是文成公主吧!”当先一位青年男子两手相交,目光中露出无限倾慕的泡泡,眼前这位美得超凡脱尘的女子便是自己日思夜念的梦中情人。
与他心意相同的众人均两目放光地盯着文成,等待着她的回答。
如果她承认了她就是文成公主,这些人会不会生吞活吃了她?文成怕怕地依人松赞干布的怀中,“我可是你心爱的未婚妻子,你定要好好保护我哟。”她在松赞干布耳边细语,然后丢给那些期待的人三个字:“我不是。”
“不是?”无比失望的众人将怒火转移到松赞干布身上,“你竟敢在向我大唐最美的文成公主求婚之后,还当众与别的女子亲热,太不把文成公主和我们这些文成公主的仰慕者放在眼里了。”当先的青年男子道出众人的心声。
“都是你的错。”松赞干布指责文成公主,没事那么受欢迎干什么?害得他这个想要娶她的人跟着倒霉。全长安城的国子都喜欢文成公主,没错!喜欢文成公主的人全会瞧他不顺眼,也没错!他终于明白那位兵部首辅的意思了。
“才不是。”文成愤愤地反驳,她生得美貌、讨人喜欢有什么错?“有错的是你。如果不是你在显德殿大出风头,得罪了人,我怎么会跟着你倒霉?”她大声吼回去。
口中反对的话让那些纷纷亮出拳头、不怀好意地向他逼来的人给吓了回去,“等下再讨论谁对谁错。”他拉着文成飞快地夺门而去,想要逃离被揍的命运。
一众男士拿出锲而不舍的伟大精神,一窝蜂般地追了出去,整个茶坊顿时人去楼空。
朱纵潇洒地拂了拂白袍坐定,点了一盏雨前茶,悠闲地品着,脸上犹带着欣悦无比的笑容,“赞普,祝你好运。”举了举茶盏,他自言自语着,语气之中却无半点同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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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得很是狼狈的二人,千辛万苦才摆脱众多男士。
“天啊!我这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吐蕃国最讨人喜欢的国君,怎么会落得如此的下场?”松赞干布开始为自己的不幸而悲哀,“是大唐的百姓没长眼睛,还是对我这张万人迷的脸免疫?”他愤愤地喊出了自己的不平。
“国君,请节哀。”文成公主忍着笑,努力安慰着眼前自尊心大受刺激的人,“伟大英明的赞普,胸阔如海的夫君,你何必为了眼前这点小小的误会而不开心?”她再次向松赞干布展露无比动人的柔柔浅笑。
果然,她那无可匹敌的魅力,百试不爽地将松赞干布迷得神魂颠倒,成功地使松赞干布心中的不平化为烟飞。
“文成,还是你最好。”松赞干布伸臂将佳人拥入怀中,乞怜地将额放在她的肩上,努力修复自己受损的自尊,“那个高丽皇子朱纵太可厌了,如果不是我明天就要走,我非将这笔账讨回来不可。”一想到那个整得他与文成如此狼狈的情敌,他心中就好气,好不甘心。
“你放心回吐蕃国吧!这笔账就交给我来讨。”文成公主朱唇上扬,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松赞干布明天会走,朱纵大概瞧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公然整他。可是朱纵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她文成公主暂时不会离开长安。瞧她怎样去整那个幸灾乐祸的阴险小人吧,如她不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就枉为文成公主。
“真乃贤妻,”松赞干布无比感动地抱着文成公主,为自己能讨到如此的贤内助而高兴不已,“记得要加数倍哟。”他不忘告诉佳人报复朱纵的原则。
“我会记得。”文成公主笑得无比灿烂,可以预料在松赞干布走后的日子,她不会没事做。甜甜蜜蜜地吻了松赞干布一下,她道:“等下次见面时,我会把报复的结果告诉你。”
“我开始期待了。”松赞干布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忽来的东风扬起了漫天的飞雪,斑斑点点的雪影交错,织就了纯净的天网。欢笑声在傍晚的天地中震颤,在这离别的时刻,二人均忘却了忧愁。
第十章
大唐贞观十三年,正月。
春的气息、春的温暖在皑皑白雪下悄然复苏,可以预见百花争艳的时光以不远矣。
在长安百姓夹道欢送中,大唐最美丽、最有才华的文成公主远嫁吐蕃。
在随行的护送队伍中,文成抬起美眸,环视着长安那无比熟悉、美丽的景色,这一别,只怕是再见无期了。
她的亲人、朋友,她生于斯、长于斯的皇城,即将成为在异国他乡午夜梦回的牵牵挂挂。怎能不悲伤?怎能不留恋?
父皇率着皇家众人送别时的情景,在她脑海中浮现。记得姐妹们纷纷落泪的那一瞬,兄长那样不舍地握住她的手……父皇那饱含着亲情与温暖的瞳眸,曾长久地在她身上驻留,要幸福啊!文成。一言道尽了长者的祝愿,让她久久不能自己。
那一幕情景,牢牢地印在她的心灵,只怕这一世都不能忘怀。
舍不下那温暖的亲情啊!
目光驻留在街道两旁那张张带着欣喜与不舍的面孔上,久久难以移开,这是她大唐的百姓啊!盈眼的珠泪,滴落尘埃!
嫁于松赞干布的喜悦悄然笼罩上了伤别的阴影。
轻闭上湿润的美眸,在送亲百姓的欢呼声中驶离了长安,文成公主奔向遥远的彼方。斯人那英挺的身影仿若含笑立于云端,深情似海的瞳眸只为她一人而闪烁。那是她的情之所钟梦之所系啊!亦是她永世无悔的依依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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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个轩昂的青衣男子遥遥地望着那远去的送嫁队伍,唇边不由泛起了一丝欣悦的笑意,“她终是嫁了。”
“是啊!”依在他怀中的美丽少妇俏脸带着一朵温婉的笑容,风儿扬起了她那身绣着翩飞蝴蝶的罗衫,“我真为她高兴。”她说。
“我也是。”低头尝了尝佳人如樱的绛唇,他那依旧锐利的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蝶似,我们去参加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婚礼,好不好?”他愉悦地询问怀中的娇妻。
“太好了,相公。”蝶似开心得像个天真的女孩儿,一点也没有为人妇应有的庄重,“只是,”她忽然忆起了一件事,回首望定夫君,她不解地问:“你不怪他们三年前捉弄我们的事吗?”她还记得刑部首辅皇甫长空告诉他真相时,他那发狂的模样,如果不是她拼命拦着他,他当时就会带着他的墨龙剑冲入皇宫,去跟那狡诈兼没义气的公主算一算这笔账。
“怪。”凤三一忆起三年前的往事,心中便波涛汹涌,不能平静,这口气他是说什么也咽不下去,他如果不报复回来就枉为银鹰。
“那你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去吐蕃祝贺她新婚?”蝶似眨着不解的明眸问。
“我哪里是去祝贺她,我是准备去向她讨回三年前的那一笔账。”凤三笑得阴险无比。老实说他三年没离开长安,就是为等到她与松赞干布成亲的伟大日子,“蝶似,你帮不帮我?”他决定找个帮手。
“帮。”紧紧握着夫君的手,蝶似毫不犹豫地点头,夫君与姐妹比较,理所当然是前者为重。她将夫妻之间团结友爱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夫妻的手紧紧交握,一同转身,正准备前往吐蕃,为了他们伟大的报复计划而努力。
“可不可以算上我们一份?”一个声音留住了夫妻二人的脚步。
说话的是一双恩爱情侣,男的潇洒女的美貌,正含笑凝视着二人。
“你们是?”凤三疑惑地望着那一双陌生男女。他不记得认识这两人啊!
“我们是被文成公主捉弄得很惨的人。”男子一脸微笑,表情却似咬牙切齿。
“要不要结成报复同盟,一起出气?”女子爽快地询问凤三与蝶似。
“要。”凤三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他可是求之不得,太好了,帮手竟从天而降,这会儿不怕人单势薄了。
四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每个人眼中都显露出同样的不怀好意。
“在下凤三,这是内人蝶似,请问两位大名?”凤三客气地抱拳为礼。
“在下朱纵。”那名男子朗笑着报上大名。
“我是他的未婚妻。”女子望着他深情微笑。
他与她的故事发生在不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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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海(今青海省境内)。
在万民的欢乎声中,一对分别了三年的恋人再度重逢。
松赞干布遥见伊人远远而来,心中的所有相思苦楚全化做相逢的喜悦。
伊人头戴凤凰冠,身披绛红嫁衣,骑在一匹雪白的俊马上,那绝代的风仪让他看得痴了,他的文成竟然可以美至如此!
凝视着那张熟悉的俊朗面庞,文成那张倾城的娇颜仁勾起了—朵美得惊心动魄的笑。三年的相思等待在这一刻的凝眸中化为永恒。她倾心的良人,她一生的至爱,她终于与他重逢。
松赞干布大步来到马前,伸出了他的手,仰视着文成公主的瞳眸带着炽热如火的深刻情意,“公主,请下马。”他的声音带笑。
文成美眸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轻叹:“三年,好漫长好漫长哦!国君。”
“可是过去了,不是吗?”松赞干布深情地微笑,“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是三年前在长安时,她的歌,情至如此,又何堪三年?松赞干布心痛伊人的痴,“我会用一颗爱你的心,来补偿你的漫长等待,我会让你今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满载着欢笑,”这是他的承诺。
“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说话算数哦!”文成公主将雪似柔荑放人那只温暖的大手之中,这一牵手便是一生一世。
执之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一句话同时涌人二人的心底。
轻轻将文成扶下马来,二人相偕走向欢呼的人群。
“他们是吐蕃国的百姓,从吐蕃国各部而来,均是为了一睹大唐公主的风采。”松赞干布微笑着说,“自从你下嫁吐蕃的消息传来后,吐蕃举国欢腾,所有人都热切地期待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