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娼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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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娼为良-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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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低头一笑:“家里的几株玉簪养得十分好,再过几日就要开花了。算起来,亭子修好时桃树快要落叶,梅树却还未开花。亭亭雅室,没有花草陪衬却怎么行,因此又自作主张了一回。”他脚下果然摆着几盆花,巴掌大的叶子生得郁郁葱葱,当中仿佛夜来香一样挑出一枝长茎,头上打着五六朵细长雪白的花骨朵,花还未开,看形状倒确实有几分像簪子。
  我笑:“擅长琴棋书画的是你不是我,你觉得好就一定是好的,我还怕自己主张了,反倒流于俗气被人笑话呢。”
  云天闻言展颜,我顿觉心中有愧,忙笑道:“你自便,我去给你泡壶茶来,好好答谢你如此尽心!”
  一边转身逃走一边不住骂自己:靠,还是太热情了。我怎么突然觉得我是三流电视剧里的邪恶女配,把痴情的男主角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那个有着兔子一样大眼睛的纯情小少女,快来拯救他!老娘要是哪天憋不住兽性大发了,真把他给吃干抹净了怎么办?哪个电视剧都不会把自私毒舌且不漂亮的女人奉为主角啊!
  一般睡过男主的邪恶女配,是不是都会被编剧大手咔嚓掉,好让纯情小白兔顺利上位?
  我胡思乱想着烧水,胡思乱想着温壶烫盏,胡思乱想着泡好茶,胡思乱想地端出去,然后目瞪口呆地站住了。
  云天搬了最小的一盆花摆在桌上,自己跪坐在桌前,腰板挺直,身子微微前倾,半侧着脸去嗅那白花。他下巴轻扬,一双漂亮的眼睛眯着,嘴角挽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深绿的叶,雪白的花,牙白的皮肤,粉嫩的唇,乌黑的发,纯黑的眉眼。
  好像一幅用色明快的水彩画,所有的颜色都是那么鲜亮,仿佛伸手摸过去,就可以触到湿漉漉的水珠。
  美得不像是真的。
  我只想跑出去迎风流泪:帝哥,我不擅长拒绝诱惑,别考验我。
  梅艳芳姐姐低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盘旋:美人如花花似梦。
  叹一口气,克制。喜欢一个美人,并不是要将他绑回家好好供着,不时拿出来向人炫耀。喜欢他的人,我宁愿躲起来偷偷喜欢,默默关注,远观而不亵玩。因为我确切地知道,他值得更好的。
  半晌,云天睁开眼睛,冲我微笑:“玉簪香气清雅,性又喜阴,适合摆在屋内。”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端着托盘放在他面前,为他斟满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倾羽压箱底的好茶。”
  云天轻声道一句谢,看着茶盘一笑。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想起举案齐眉的典故来了。
  ……大哥,我不介意你暗爽,但是你难道不觉得yy的对象是我这柴禾妞,是件很没面子的事么?
  我斟酌道:“你到咱们茶舍里喝茶,不过是图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现在园子正修葺着,每天乌烟瘴气的,哪是喝茶下棋的地方?不如这段时间你先回避,有什么事只管遣管家来,别每天弄得一身土回去,倒叫家里人担心了。”我谅你也不敢当面表白。
  回去回去,别逼我犯错误。
  云天沉默一会,无奈一笑:“我虽是儒生,却更爱老庄的泛若不系之舟。可惜家学渊源,父母严厉,不能容我为所欲为。在县学时,又应为人师表,同侪关系虽好,却也不好走得太近。算起来,只有这里令我觉得轻松,不必顾忌旁的事。”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谁说我不是会友来的?你难道不是我的朋友?”
  我哼哈着答应,心中默默:我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是个女流氓。
  两人又尴尬着沉默了。
  倾羽在后院犹犹豫豫地叫我:“姐姐?姐姐!姐姐姐姐!”语气越来越急。
  我起身向他一笑:“失陪,倾羽怕是有事!”而后迅速逃了。
  不管有没有事,我先待上半个时辰再出来!
  倾羽真的有事。
  她正跟一个大汉奋力撕扯着,那大汉膀大腰圆,三角眼,一身的酒气,不是开张第一天就色迷心窍的那个姓冯的又是谁!
  我大怒,顺手拎着扫帚背在身后,夸张地高叫:“大人,您的妹婿要找您聊天呢!就在后院,怕是走错了门!”
  大汉一愣,立即又瞪着眼睛恨声:“你叫他有什么用?我那婆娘嫌我日日醉酒,正伙着娘家人同我和离呢!和离好,和离了我就来娶你!”最后一句是冲着倾羽说的。
  倾羽红着眼眶,小猫一样地挣扎:“你放手!谁要嫁你!”
  我看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操起扫帚噼里啪啦打在他头上,边打边骂:“混蛋,放手!”
  大汉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我的微末攻击,只看着倾羽狰狞地笑:“还能由得了你?”
  “冯起开!你就算不顾忌我那族妹,也得顾忌着你刚刚升了官,怎好有恶名传出?此情此境我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老板娘当真要告你不轨,我就是人证!”却是云天匆匆赶了来,高声喝止他。
  没想到大汉软硬不吃,梗着脖子哼道:“不过是挨几下板子,若能换来个美貌小娘,我还是赚了!”说着便硬拉她,“先跟我把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装什么相!”
  倾羽吓得,软倒在地上呜呜地哭:“你放手呜呜呜……”
  我咬咬牙,如果这时捅他眼睛……
  正盘算着利弊,一根漆黑的竹竿突然斜刺里插过来,啪地打在他手背上,竿头落处应声仲起一道红痕,仿佛手背上趴了条赤红的豆虫一般。冯起开疼得连忙松手,转身看清来人,大怒:“格老子的,瞎子也来凑什么热闹!”说着蒲扇大的铁掌就向那男人扇过去。
  男人偏偏头,轻松躲开后挥动竹竿又是一击。清脆的一声肉响,大汉捂着脖子痛叫不已。
  男人淡淡道:“别逼我认真。只要我在,就别想找陆姑娘麻烦,滚。”
  冯起开捂着脖子转转眼珠,飞快地嘟囔了一句“给爷爷等着”,便踹开角门跑了。
  我长出一口气,向男人深深一福:“多谢您出手相救,不知客人怎么称呼?”
  男人愣了一下才道:“小姓闻。”
  我点点头:“闻先生。先生请先到堂中休息,待我这妹子收了惊,再正经向先生道谢。”
  又扶起倾羽,小声埋怨:“怎么就没锁好角门,放他进来了呢?”这混蛋风评一向不好,无奈家里有个当巡案的舅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都奈何不了这浑人。以前还有老婆管着,若是以后和离了,怕大家都只得远远躲着他了。
  倾羽抽抽搭搭说不清话,闻先生清清嗓子:“是我跟陆姑娘约好了今日来喝茶,没想到,令姑娘平白受惊了。”
  我勉强笑笑:“闻先生也不知会如此,都是我这妹子太粗心!”边说边掏出帕子给倾羽抹脸,低声劝她,“快别哭了,万幸今天有闻先生在,以后未必会如此幸运,你得谨慎着些!”
  倾羽梨花带雨:“姐姐……”
  我心疼地抱住她:“好了好了,没事了,乖,莫哭!”
  云天上前,搭住闻先生的肩膀低声:“陆姑娘惊魂未定,姑娘间的话不方便被咱们听见,先生何不先随我去堂前喝一杯热茶?”
  我冲云天感激一笑。
  人若花解语呀。
  闻先生犹豫一下,才点点头随他去了。
  我又抱着倾羽安慰一会,小声逗她:“英雄救美呢,你开心不?”
  倾羽花着小脸扑哧一笑,撅着嘴嗔我:“姐姐真是睚眦必报,之前不过是开开大人的玩笑,现在姐姐就来找回场子了。”
  我嘿嘿奸笑:“那是自然。这次有惊无险全亏了你那闻大哥,还不快去洗洗脸,好好去谢谢他!你们再怎么熟络,应有的礼数可不能少!”
  倾羽红着脸答应一声,自去舀水。
  趁着她梳洗的功夫,我先去堂前,想探探那闻先生的底细。
  谁知到了前边,却只有云天一人在喝茶,我呆了呆:“那位闻先生呢?”
  云天放下茶杯:“他走了。”
  “你可曾听过万佚将军的名号?万佚将军名为万佚闻,少年成名,骁勇善战,与李齐先李将军并称为南境龙虎将。五年前与南蛮征战时,万佚将军不幸面中流矢,因不及处理而殃及双眼。失明后失手被擒,囚在蛮子的帐篷里一年有余才被圣上换回,然而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圣上念他忠勇,封县侯,赏万金,准他告老,颐养天年。”
  云天看着我:“闻先生就是万佚将军。我将冯起开的秉性和背景说给他听,请他莫要好心办了坏事,反害了陆姑娘。他听了之后,便走了。”
  退休的将军?等他有意当我妹夫再说,现在还真靠不上他。
  我问:“冯起开什么脾气秉性?”
  “睚眦必报,无所不用其极,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云天垂着眼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还有一句民不与官斗顶在他背后,若是他认真起来,却是一个大麻烦。我……我担心你。”
  那个小眼神,那个小表情。
  完了完了,我快要沦陷了。
  正文 19。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我被云天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的当晚,天降大雨,五雷轰顶,接二连三的闪电把窗外映得跟白昼一般,我躲在被子里泪流满面。
  老天这是想要收了我这妖孽啊。
  帝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肖想帅哥了,您饶了我!
  轰的一道炸雷。
  要要要不,我连我那姘头也一并还给您?
  又是一道响雷。
  ……小满您也想回收?
  这次的闷雷仿佛一个悠长的屁,咕噜咕噜之后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急雨。
  我怨念了:帝哥,我人生里就这么点乐趣,要是这三个都不让我碰,你还是直接收了我!
  急雨渐小。
  哗,原来老天爷也怕不要命的狠角色。
  我决定将好色当成鄙人的毕生事业,为之奋斗不息。
  我拍着胸口坐起来,这才听见门外有持续的轻叩声,隔一会就敲三下,然后再隔一会,再敲三下。
  我不由好笑,下床开门,将倾羽一把拉进来笑道:“外头下那么大的雨,你敲得又这么轻,我怎么听得见?快进来,外头潮着呢!”
  倾羽答应一声,蹬掉鞋子后与我一起钻进被里,缩着头听外头哗哗的雨声。
  我笑:“就咱们两个女人在家,下这么大雨,怕了?”
  倾羽点点头又摇摇头,蹭着我肩膀跟我撒娇:“睡不着……”
  我掐她一把,嘿嘿笑:“想你那英雄了?”又想起白日里云天跟我交的底,忙道,“那位闻先生……”
  一个雷仿佛就在我们头顶炸开,轰得我两耳嗡嗡作响,胸口也被震得发闷。倾羽低头抱着我胳膊缩了一会,突然问我:“姐姐,大人和叶大哥都是不错的人,你究竟喜欢谁?”
  我看她一眼,无奈而又老老实实地:“都不喜欢。”
  倾羽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我:“怎么可能?!”
  我苦笑,是啊是啊,两位帅哥都是绝色,一个温柔体贴仿佛谪仙,一个爽朗大方不拘小节,换了谁都要马上扑过去的。
  但是在我心里,好色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出什么死生契阔的承诺,却是另一回事了。
  结了婚又如何?生了孩子就能绑住两个人了吗?还不是出了点事就先想着自己,连亲生骨肉都能撇得一干二净。
  听奶奶说,我爸妈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金童玉女在大学里宿命般的相遇,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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