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西听到这里,已猜出九分,接道:“于是那萧青山使出种种伎俩,只为了找出阿九。如今他必然已是疑心于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法证实。 而你们六个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纷纷赶来。 ”
第五梦点头道:“确是如此,他们过来,包藏什么祸心,我不知道。但我过来——”,他语音一顿,望了凝西,柔声道:“我过来,确实是担心你的。”
凝西听到这话,便泛起一璀璨至极的笑容,道:“第五梦,我道从来不知,你原来真是如此对我……”
第五梦邪魅的脸上竟带了几分委屈,道:“你当然不知了,你心里,也一直觉得天无夜是对你最好的。 ”
凝西听到他这么说,心中却是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天无夜,当初和第五梦一样,他们同列八部天龙。
只是,今日,第五梦在,其他五位天龙也在,天无夜,你又在哪里呢?是躲在一个角落过着无名的日子,还是说,早已不在这个人世?
第五梦见凝西那璀璨的笑容里揉入了一丝淡淡的忧伤,沉声道:“小九儿,你真得变了好多,我是真得有些分不清,哪个是你了。”
凝西摒除了心里那抹无状的忧伤,笑望着第五梦,道:“我不管哪个是我,只管你现在要做什么?”
第五梦故意讶道:“我现在要做什么?”
凝西知他故意装傻,心中暗恼,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明媚,道:“今日之争斗厮杀,双方不过势均力敌,谁也讨不了什么好处的。萧青山随了皇上而来,自是知道皇上身边侍卫情况的。今日如此安排,怕是本来也无意伤害皇上的。”她笑望着第五梦,轻轻抬手,抚着他颈边垂发,柔声道:“萧青山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也许他这么,也不过是为了引出我罢了,谁又能知道呢。” 话音略一停顿,她望了第五梦的微眯的眼,字字清晰,吐字如兰,道:“我却清楚,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停下攻势,撤退而去。”
第五梦望着近前的倾城之色,那容颜依然清丽无双,却已褪去了六年前的稚嫩,多了几分雍容和娇媚,他闻着眼前的馨香,轻声道:“你是要我前去了?”
凝西手里轻捻着他乌黑的发,娇媚而柔弱地道:“难道不是吗?如今,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第五梦挑眉:“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凝西柔笑一声,反问:“那你又要什么?”
第五梦望了凝西,原本邪气的眼间竟带了几分哀伤,“原来你为了那些人,竟是什么都愿意吗?”
凝西隐隐听到远处杀伐声,知道厮杀愈发激烈,若再拖下去,难保有什么闪失,便激他道:“你便去是不去,你若不帮我,我只能自己去了。”
第五梦轻叹一声,道:“我去便是,只是你莫要忘记,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的。”说着这话,他便轻轻一敛衣袖,便要飘忽而去。
凝西远远望了他紫色的背影,乌黑的发如瀑般散落,在这碧天黄叶间,越发的妖艳动人,不禁远远叹道:“你越来越不像世间人啊!”
谁知第五梦远远地竟听到这话,回眸挑眉一笑,道:“那谁又像世间人呢?你那冷冷的驸马吗?”说完这话,如一股紫色的风般不见了踪迹。
徒留了凝西站在这漫天黄叶中,默默而立。
她想起刚才第五梦所言,不禁自问,我,现在到底是谁?灿烂如花般的凝西,还是冷酷如斯的阿九?
为什么,连我自己,都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了?
狩猎;谁是猎物?
……》
远处传来一声长啸,一下子打破了凝西的忧思。
她连忙收敛了心神,细听了去,却发现,就在不远处,有数个内功极其高强的绝顶高手,正在进行一场巅峰之战!
看来今日狩猎之行,真是热闹啊!
她捡起那块被仍在地上的布重新蒙上面,向着发生长啸之处,纵身而去。
果然是内力修为极高的人在比拼,还没到近前便有一股莫大压力袭来,而周围的树木枝桠纷纷东倒西歪,落叶枯草被劲风扫得漫天狂舞!
她隐身到一块石后,朝那里望去,只见三人立在场中,正硬生生以掌力相拼!
而其中一人,却算得上凝西极为熟悉的,便是谢劲之授业恩师——大莫先生。
他长身而立,须发随风而动,正闭目催动掌力,想是耗费内力已久,面色有些发白,显得有些吃力!
而在他对面与他相对的,却是两个老人,那两人生得极为奇怪,一个黑衣黑发黑须黑面,一个白衣白发白须连面色也是白的!
凝西见这二人,目中冷芒一闪。
东方靖国,鸣剑山庄,庄主卫沾衣一把寒剑,闻名天下。
但在鸣剑山庄,除了卫沾衣,还有两个人令世人忌惮不已。
一位便是满身黑色,名为黑天;而另一名,就是一身白色,名为白日。
据说黑天只于夜间出现,而白日只在日间出现,两人轮流交替,从无例外!
这两人武功极高,即使单打独斗,在靖国也几乎无人能敌的。凝西虽听过这两人大名,且知道他们与二十四天有些渊源,却并未见过,也从不曾听说过这两人联手抗敌!
现如今这两人的衣着打扮外貌,分明就是那黑天白日!
靖国的两个绝世高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放下一向的规矩习惯,竟在此时同时出现,联手对付大莫先生?
凝西轻叹,看来这萧青山,所勾结的,又何止是二十四天呢!他东结靖国鸣剑山庄,西交束屠二十四天,到底,是何居心?
正想着,场中三人忽地身形一换,迅疾地对了数招。只见黑天白日联袂出招,默契十足,招数天衣无缝,无任何破绽可言。而那大莫先生,在这二人联手强攻下,竟也能独力接下,其武功造诣实是不容小觑。
一旁的凝西心中不禁有几分叹服,虽说二十四天天才辈出,个个武功精湛,才华横溢,但说到底,身在二十四天,练武之途也算是走了捷径的。她所知道的那些上弦月高手,若不是打小浸淫在二十四天那样的灵光圣地,怕是其武功造诣,要比起现在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呢!
而这大莫先生,却从未踏足过二十四天半步,他能有今日之修为,自然全是凭着自己的天分和努力了。
其实若论起武功,谢劲孟无尘等,也算得上武林中一等的高手了,这大莫先生能教出这样几个各有所长的弟子,又能在大昭朝廷有今日的地位,这原本都是其来有自的。
凝西又想起谢劲平日极为敬重他这位先生,其实若说起来,这位大莫先生对朝廷的确算得上忠心耿耿了,那萧青山恐怕是狼子野心其心叵测,而萧青山在朝中最为忌惮的,就是这大莫先生了。
她这些思虑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了,之间场中黑天白日联手施出几招后,大莫先生见招拆招,却也没落什么下风。而黑天白日见此,知道大莫先生于武功招数是极为精湛的,一时难分胜负,便又联手施出掌力,只见场中掌影纷纷,狂风四起。
大莫先生原本在三人比拼内力时,已经有些后力不济,稍落下风了。
要知道,若论招数,尚可以巧招拆解,可是若比起内力,可就是实打实的内家功夫,办法巧劲都使不得。黑天白日两人本就内功精湛,现在又联手出掌,大莫先生一人独力支撑对付两人,自然是吃力万分。
其实大莫先生本无心恋战,远处厮杀声此起彼伏,皇上此时的安危,恐怕悬于一线,而自己偏偏又被黑天白日两人牢牢缠在这里,虽是焦虑万分,却只能沉下心里,冷静应战。
此时他见黑天白日又使出内力,大有再拼一场不分输赢不罢休的架势,不免有些头疼,他如今被这两股强劲内力冲击,五脏六腑已受伤不浅,若是再比拼下去,今日恐怕是难逃此劫!
而一边的凝西也已看出,这样硬拼内力,大莫先生必是讨不了半分便宜的。
她该怎么办?帮还是不帮?
她想到自己还被人陷害之中,想到逍遥阁被迫跳入水中,又想到刚才自己所思所想,凝西心中一叹,罢了!今日我便出手助他一臂之力,如此也算是帮着解了那边皇上被困之围。
她心中一定,便在旁捡了几片落叶,握于指尖,静心凝气,手上一抖,落叶便翩然而出。
场中黑天白日两人内力狂发,斗得正酣,忽地出现几片树叶,不快不慢,飘飘而来。
初时他们并没在意,待到落叶到了面前,才发现这几片叶子在不紧不慢间却有股绵软的劲道在其中,那股劲道并不刚劲,却深厚绵软,似乎无穷无尽,将他们发出的掌力尽数化解!
两人不禁大惊!
要知道这两人都是武痴,今日找到大莫先生疯狂比拼一番,便是听人说起这大莫先生武功极其了得,堪称大昭第一高手。他们此时得了上风,正要将大莫先生彻底斗败,耀武扬威一番,却忽地被几片树叶破了掌劲!当下真是面色青白,恼怒无比,却又惊疑不定!
两人望了四周,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禁怒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可请一见?”
这两人一黑一白,面貌大相径庭,没想到却心有灵犀,连说话都是同时发声。
凝西心下冷笑一声,敛了身影,隐于四周,这黑天白日又哪里能看得到呢!
这两人不见来人答话,恼道:“看来是无名鼠辈,不敢抛头露面!”
大莫先生比拼内力时正感到吃力无比,冷汗直下,却忽地压力全消,知道是有人暗中相助,此时见黑天白日恼怒莫名,不再理会于他,便趁机轻轻一跃,跳出老远,便道:“两位既不想再比,大莫走矣!” 话音落时,身形也消失在林间。
黑天白日也无心再与他缠斗,只是要找出发出落叶之人,便凝耳巡查四周。
可是,凝西的般若无息心法,又哪里是一般人能听得出的。况且,她也无心与这两个癫狂之人一般计较,找了机会,便溜了开来。
只留得黑天白日两人在那里空空叫唤!
凝西自黑天白日比武处走开后,又轻飞到皇上被围处,只见谢劲等人已将那些黑衣杀手尽数歼灭,已到了皇帝被围处,正连同那些内宫侍卫一起对付红衣教人!
那些内宫侍卫之前独力对付红衣教人的围攻,伤亡惨烈,之前的三四百人,如今也就剩下七八十人了,且个个披红挂彩。幸好谢劲等及时赶到,才解了危急。
而红衣教人虽还剩下五六百人之多,且功法有度,但到底武功不是极高,谢劲等人一时之间尚可支撑。
凝西细望过去,谢劲一身黑衣劲衣也是染血,却是愈战愈勇,剑法又芒,出剑必快狠准三字俱全,想来并无大碍。
而众人护卫之下的皇上,面色有些发白,但应无大痒。皇上怀里紧紧抱着的就是阿宝。
阿宝现在想来已经知道当前形势危峻,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父亲以及众位伯伯奋力厮杀,看来也有些受了惊吓。
凝西略感到奇怪,怎地大莫先生还未赶到,莫非又被什么人缠住无法脱身?
正想着,就见到大莫先生赶来,身上带了几分血迹,看来真得是又遇到一些挡路之徒。
大莫先生一到,谢劲等人压力顿减,红衣教人队形渐渐散乱起来。
谁知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这些红衣教人像得了命令般,忽地就要四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