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离子望了她清灵的脸庞,在点点红腥中更显孤冷,点头。
“东巾与祝姨素来交好,也是不会伤害祝姨视若亲子的无夜的。”
祝离子回头看了东巾,东巾凝视着她。
祝离子继续点头。没错,东巾一直是她最为信任的人。
阿九冷冷地道:“那么,便只剩下三个人了。”
祝离子慢慢回转头,望着天飞燕等人,缓缓地道:“不错,最有可能伤害无夜的,便是这三个人。”
她缓缓地说出这三个人的名字,眼中冷芒直射向场中那两人:“天飞燕,左秋秋,第五梦!”
阿九接道:“祝姨说得极是!特别是左秋秋,刚才我正待要说,他却暗掌伤我,恐是做贼心虚,祝姨一定要明察秋毫,为无夜之死,找出真凶!”
场中左秋秋和天飞燕听阿九一声声道来,已是心惊,只怕自己真得蒙上这杀害天无夜之嫌疑,如今又听阿九这么一说,更是心中一沉,特别是左秋秋,虽平日极为深沉,但因知今日若背上那杀害天无夜的罪名,必是后患无穷,因而面上已经是一片愠怒!
天飞燕率先冲了阿九怒道:“你休要胡说!我虽平日于天无夜并不交好,但也不至于害他!”
阿九冷冷反问道:“我也不曾说是你啊,只是说尔等三人可疑,你若没害无夜,自是不会冤枉了你,你如今又是着什么急?”
天飞燕一时竟答不出话!
要知道这本是千古疑案,根本找不出凶手的!如今被扣上疑犯之名,虽则自己并没杀人,却因了是疑案,既找不出凶手,自然也无法为自己洗脱罪名。因此疑犯之名一旦背上,必是再脱不了的!
而若脱不了这罪名,自己在二十四天的前途必大打折扣! 如此,她怎能不急?
可是被阿九话意一堵,她竟连反驳都不能了!
左秋秋此人到底心机深沉,此种情境下依然镇定,笑道:“祝姨,阿九也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无丝毫证据!要知道二十四天人员众多,保不齐有些心存不良的害了无夜!祝姨一时心急为无夜报仇之事,莫要因此中了阿九的离间之计!”
他语音一顿,笑望了阿九,继续道:“再说了,阿九虽说与无夜从小交好,可谁知,她是否也包藏祸心呢! 她既能远离二十四天,跑到这大昭假冒公主,又是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祝离子一向是个没主意的,她如今虽疑心上了左秋秋等三人,但也知此时并无证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偏偏此时阿九又哀哀凄凄地道:“我又怎知,当日你们几人不是如同今日对付我般,害了无夜呢!”
祝离子一听此话,脸上一片灰败!
她望了阿九,叹道:“罢了罢了! 我今日既无法为无夜找出真凶,又何必在这里做这害人性命的事!”
说着,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东巾见她忽然离去,正待要追,却被左秋秋拦下,轻道:“东巾叔叔,我们今日之事,必要有个结果的。”
东巾听他这一说,心下有些不想离开,又见祝离子已是走远,便也不再追去。
阿九冷望了他们,道:“依二十四天的规矩,须天龙半数到场方能处置一人,如今你们四人只余三人,又能留下作甚?”
天飞燕见祝离子离去,脸上已是愤慨失望,又听阿九这一说,就有几分无奈之意!
左秋秋却笑了!
他望了场中众人,开头道:“现如今有大莫先生和萧阁老在,正好做个见证,我等自然是依足规矩办事,让你阿九心服口服的!”
而大莫先生和萧阁老等人见了这一场挑拨离间的好戏,倒有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此时不禁笑道:“四人只余三人,不到半数,又如何依规矩办事?”
左秋秋哈哈大笑!
“如今天无夜已死,华天衣已退出八部之争,八部仅余六部,三人正好是半数!我等又怎会违了规矩呢?”
众人脸上一呆,的确,八部仅剩六部,只需三人在场,这便是依了规矩了!
原来左秋秋正是有了这番想法,才如此毫无顾忌!
天飞燕闻此,一扫刚才沮丧,笑道:“左秋秋啊左秋秋,比人都说你狡猾,我一直不信,今日才知,你果真是如狐狸一般!”
阿九面上也是一沉!
一对三,她依然毫无胜算可言!
左秋秋笑望了莫萧二老,道:“如今,我等集天龙半数之多,处置门人,还请两位做个公正!”
大莫先生望了他,并不做声,萧阁老冷哼一声,到底也没说出什么。
阿九心中一叹,此时,再无他计可施,莫非,我阿九今日真得要命丧此地?
而左秋秋和天飞燕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机会不容错过,定要尽快处置阿九,以防再生变故。
于是,左秋秋和天飞燕同时行动,两人分站了阿九左后,右前两处,将其困住。而东巾知道此时正是行动之时,也迅速占了阿九之前。
三人成掎角之势,将阿九包围其中。
阿九只觉周围杀气顿生,将自己困在其中,气息渐难!
她摇摇欲坠,勉强立在那里,更有点点血丝陆续从她唇边流出,更显其狼狈。
而众人,只见阿九清清冷冷地立在那里,黑眸清亮幽冷,又有点点猩红映衬在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只若一只染血的莲花,冷傲,美丽,脆弱而又坚强。
孟无尘见此情景,心中是大大不忍!
他做出的那些事,自己也知有万分不对,但为了心中那一个结,终究是鬼使神差,做出种种错事! 如今,被人揭穿,又遭到众位师兄弟冷眼,心中已是羞愧万分!
如今见阿九如此境地,不禁心中大痛!
他又怎能看着这样脆弱的,无助的阿九,在如此情境下,被人围攻!
他心中挣扎万分,忽见阿九一声紧咳,似要不支,心中一紧,便要站出!
却正在这时,已经有一人,如风一般,到了阿九面前,又如松一般,立于她之前,将她护在身后!
那人,面色冷峻,身形挺拔,手中紧握了一把利剑,锐利而锋芒四射!
正是谢劲!
孟无尘心中一叹,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无论她是谁,都是我的妻
……》 很多年之后 ,当孟无尘想起往事的时候,他不禁会想,假若当时他先他一步站出,又会是何情景?
假若当日阿九失踪,是他先找到阿九,又会是何等景象?又或者,假如当初他是在三位逝去的驸马之后,才被作为驸马备选之人,会不会,当时阿九选择的,就是他了?
可惜,一切都只是假如罢了。他与她,隔了一片叶子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生一世,难道,这就是缘之弄人?
无论孟无尘想起这一刻情景是如何的百转千回,事实却是不容改变的。
那一刻,是谢劲站了出来,立于阿九之前,将其护在身后!
谢劲紧抿了薄唇,冷冷地盯着那三人,目光若剑一般,冷厉和锐利。
左秋秋是从不曾怕过谁的。
凭了他的出身,他的武功,他的身份,他又何须去怕谁呢?
但这一刻,这个青年,冷傲,挺拔地立在那里,却如一只豹子般。他只是手握一柄薄剑,坚定地立在那里,却已有坚忍不拔百坚不摧之势!
左秋秋望着大莫先生。
“大莫先生,这位该是您的弟子吧?”
大莫先生看着眼前局势,淡道 :“没错,正是老夫门下弟子谢劲!”
左秋秋冷冷地笑了。
“那这又是为何?”
大莫先生望着谢劲,并不作言。
谢劲双眸如剑,如豹子一般盯着眼前的左秋秋,缓缓地道:“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于她!”
左秋秋只觉心中一寒!
其实他并不需要怕谢劲。
他的对手,本应是如大莫先生,如萧青山之流人物。
谢劲,还不够格!
可是,这个青年站在他面前,冷漠锐利的双眸盯着他时,他心中顿觉一股股寒意,仿佛在萧杀冰冷的草原被一只豹子盯上的感觉般!
他虽并不了解面前的这个青年,却在他站于他面前时,便已知道:若要再伤害阿九半分,需要先从他的尸身上踏过!
一旁的天飞燕灵眸一转,笑盈盈地,却又一针见血地道:“谢劲,你不是皇帝御封的冷剑神捕吗,怎地却要保护这假冒公主之人?你不是一向铁面无私公正不阿么,怎地却要维护这作奸犯科滥杀无辜之徒?况且——”
她语气一顿,媚眼一眯,冷冷地吐出:“她一直都在欺瞒你,不是吗?”
她的话,正正好地说在谢劲心头。
没错,于公,他是那么嫉恶如仇正直无私的一个青年!从不会包庇徇情!他是皇帝亲封的冷剑神捕,公正不阿铁面无私!
而阿九是杀了一十三条性命的人!是假冒公主欺瞒圣听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作为一个皇帝御封的冷剑神捕且又嫉恶如仇的青年,他怎能轻易放过她呢?如今,又怎会要出手护她?
于私,他一直将她当做掌心一朵最娇柔的花般,护在手里,放在心里。她在他心里,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又纯真娇媚的存在,是他坚强的胸膛下,无坚不摧的心底,最深处的一点柔软。
而她,却一直在欺瞒自己,不是吗?如一把刀般,穿过他的胸膛,刺进他的心口。
他受过的所有的伤,都没有她给的痛。
可是,如今,他为何却要在这重敌包围之下,毅然决然地站出来,站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呢?
谢劲冷冷地,缓缓地,沉沉地开口:“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无论她是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谢劲冷峻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也丝毫没有看向阿九,事实上,自他站出之后,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双眸微微一黯,声调一低:“她都是我的结发之妻。”
天飞燕笑了,娇柔地,如丝如绵般的笑了。
“哈哈,没想到阿九的这位驸马却还是个长情的种子!”
她语音一沉,讥讽而锐利地质问:“只是,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背弃自己的师父,背弃你们的皇帝吗?你又如何对得起你那冷剑神捕的封号?”
谢劲闻言,缓缓地,冷静地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牌。
逍遥令。这是当年皇帝御封时,赏赐于他的,遇奸猾险恶之辈,可先斩后奏。
谢劲转身,手轻轻一动,逍遥令已送到大莫先生手中。
他看着这个将自己抚养成人,传授自己武功,又教导自己做人之道的恩师,缓缓地道:“谢劲有负先生养育教导之恩,今日令先生为难了。这块逍遥令,请代谢劲归还皇上,从此以后,谢劲便不是朝廷之人。”
大莫先生看着谢劲,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玉牌缓缓收起。
谢劲深深望了大莫先生最后一眼,复又转回身,面对着眼前的左秋秋等人!
他面对这一干强敌,决然、冷傲地开口道:“今日我谢劲以我个人之名义,保护我的结发之妻,所作所为,与他人毫无关系,更与大昭毫无干系!”
左秋秋这次倒是笑了,他微微眯起眼,道:“大莫先生,今日我等家事,既然有这谢劲执意插手,我等却是不能手下留情的。”
大莫先生这时也笑了:“既然谢劲执意如此,我大莫也说不得什么!今日之事,他所作所为,既然与我等毫无干系,我等也自然不会理会,左公子尽可放心。”
左秋秋抚掌而笑,高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