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有个小孩子跑到我这里来,叫我娘亲,他说他叫昭儿,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个儿子。”
“没必要。”
“我要和他住在一起。”
“不行。”楚彻脱口而出。
我冷笑,说:“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楚彻,我已经不想再去管过去的事了,我是谁我也不想管了,我现在只想守着昭儿安安静静的过我的生活,楚彻,你难道非得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楚彻垂着头,这一次他没有和我翻脸,我感到奇怪,我不知道云锦和他说了什么,让他有这么大的改变,但云锦在楚彻心中的地位,倒真是不同一般。
楚彻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哑着声音说:“你果真······不计较过去的事了?”
我心里一颤,我知道我赢了,至少我骗过了云锦,骗他为了我去向楚彻说明我现在的想法,我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很平静的说:“是,你是皇帝,我无论怎么样都斗不过你,我累了。现在我知道我有儿子了,我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昭儿想,他还那么小,没有人照顾,他怎么活得下去。”
楚彻如释负重似的松了一口气,他望着我,说:“你真那么想和他住在一起?”
我点头,说:“是。”
楚彻忽然一笑,说:“好,我明天就安排人接他进宫,安宁,往后,我们······我们不要再想从前的事了,好不好?我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生活,我已经遣散后宫,那些内官我全都给了他们丰厚的金银让他们回家去安度余生,安宁······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楚彻目光灼灼,我几乎就要相信他的话了,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现在不过是仗着我还没有恢复记忆而对我假惺惺的,楚彻,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不成?你那日问我,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楚彻,现在我真想问问你,可纵然我问了又能怎样?我什么都不能改变。
于是我咬咬牙说:“不,我不想再住在皇宫里,我搬去东宫住。”
楚彻微拧了眉头,我在心底冷笑,楚彻你的演技的确也算是精湛了,如果我不是知道你的本性,我也会被你骗了,我不等楚彻说话,又道:“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安排人守着东宫。”
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楚彻还是不肯,我想我又会和他大吵一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已经退无可退了,我没得选择。我不想再看到楚彻那张虚伪的脸,我不想再和楚彻有任何一点的牵扯,我不想,再见到楚彻,永远。
我凝视楚彻,楚彻仿佛是挣扎了许久,他慢慢转身,背对着我说:“好,你想去,就去吧。”
楚彻说完,默默的走了,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楚彻,这一次却像是放低了姿态,他没有同我吵架,我以为至少我们之间会大闹一场;又或者我最后以死相逼;他才肯让我搬出去;但没有;楚彻他就这么答应了。
我一时不能接受,我愣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承乾殿的大门发呆,然后我嗤笑自己真的有点犯贱,得不到的时候拼命的想得到,现在得到了,却又觉得这得到太过轻易,轻易到让自己不敢相信。
但无论如何,我终于可以离开皇宫了,我终于逃离这座牢笼了,我真的很开心,只可惜,没人来陪我分享我的开心了,我现在只是一个人,我突然好怀念以前的生活,好怀念有原峥碎碎念的日子,我真的好怀念······
彻夜未眠,我看着夜一点一点变深,再一点一点变浅,天渐渐亮了,我空洞的睁着眼睛,直到晨曦照耀进来,有阳光,总会暖和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慢慢下地去找了衣服来自己穿上,如梦进来时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不亏是楚彻训练出来的人,反应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好,好得让我觉得厌恶。
如梦仍旧很恭敬的对我,她垂着头说:“皇上交代下来,娘娘收拾好了,就可以出发。”
我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我豁的站起来,却因为用了猛力,头一下子有些眩晕,我扶住额头,这才发现如梦已不知不觉朝我伸出了手,见我发现她的动作,她尴尬的收回了手,我也假装没有看见,我轻声说:“走吧。”
如梦有些恍然,她垂着头说:“娘娘不带东西过去吗?”
我冷笑,“东宫不会差我这些东西的。”
如梦说:“是。”
銮舆已经备好,如梦扶着我上了銮舆,我觉得累,靠在软枕上这才放松下来,如梦站在哪里,忽然说:“娘娘,珍重。”
如梦说完,叫了起,我豁然明白,如梦是不跟着我去的,也许楚彻觉得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她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所以让她留在了皇宫。銮舆四平八稳,我还是觉得有些眩晕,我牵起帘子一角,回头看了一眼,如梦站在原地,她的眼底隐隐闪着泪光,我忽然放下帘子,不再回头。
皇宫很大,銮舆走了许久才走出皇宫,这一次三道宫门都没人拦我,銮舆顺顺当当的就出了皇宫,出得皇宫,我长松一口气,我觉得宫外面,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背后有一道眼睛盯着我,我不时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东宫在皇宫西侧,出了皇宫向西也不过几十米远,当銮舆抬到东宫时,小胖子早已经在东宫大门口等着我了,看来楚彻的圣旨,下得倒真是快。
銮舆还没停下来,小胖子已经欢呼着跑过来娘亲娘亲的叫,我慌忙叫人停了銮舆,我慢慢走下来,小胖子一下子抱住我的腰,亲昵的唤我:“娘亲,娘亲······”
我浑身震了震,伸手摸着小胖子的脑袋,小胖子抬头望着我,笑嘻嘻的说:“父皇说娘亲要来和昭儿住,所以昭儿最近都不用进宫去学习功课,昭儿可以天天陪着娘亲了。”
楚彻不让小胖子进宫去学习?这又是为什么?楚彻他又想搞什么鬼?我微皱了皱眉头,小胖子拉着我手撒娇说:“娘亲,昭儿想吃糖葫芦,想吃棉花糖。”
。
第二十五章 糖葫芦
我宠溺的笑了笑,牵着小胖子的手,说:“娘亲带昭儿去买,好不好?”
小胖子一听,高兴的跳了起来,说:“嗯,嗯,昭儿就知道,娘亲对昭儿最好了。”
我牵着小胖子,头也没回的说:“如果要跟,就最好别让我看见。”
这句话是说给楚彻的狗腿子听的,果然有人迅速的低了脑袋,小胖子四处望了望,一脸疑惑的说:“娘亲在和谁说话呢?”
我笑了笑,说:“娘亲在和隐形人说话。”
“隐形人是什么?”
“隐形人就是我们看不见的人。”
“哇,娘亲这么厉害,隐形人在哪里,昭儿也要和他说话。”
“不行,昭儿还小,所以看不到隐形人,等昭儿长大了就能看见了。”
“要长成和娘亲一样大吗?”
“嗯。”
“那······那昭儿以后不挑食了,昭儿要快快长大,好看隐形人。”
“恩,昭儿乖。”
小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又疑惑的问我:“娘亲,可是昭儿是男孩子啊,长大了也不会长成娘亲这个样子的。”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蹲下来捏了捏小胖子的鼻子,笑道:“隐形人是无论男女长大都会看到的。”
“哦,那隐形人······好看吗?”小胖子有点别扭的问我,我真想笑,这小胖子才多大啊,就开始问人好不好看了,果然古代的人比现代的人早熟啊。
我忍着笑意,说:“恩,很好看哦。”
小胖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有李侍郎家的小白白好看吗?”
我顿时黑线,这小胖子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我必须纠正他错误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于是我说:“当然,这天底下任何人都没有隐形人好看。”
小胖子有点点的失落,他念念有词的了半天之后,像是下了什么沉痛的决定似的说:“好,那昭儿以后不理小白白了,昭儿要为隐形人守身如玉。”
我崩溃,这小胖子平时都是谁教的啊?怎么几个月不见,给教成这幅德行了?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了,小胖子好奇的问我:“娘亲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脸色难看是为了什么?我看着傻傻的小胖子,哀叹一声,人生果然如戏,我讪笑一下,说:“没事,风太大了,娘亲脸吹得不好看了。”
小胖子不太相信似的,不过我们已经走到卖糖葫芦的地方了,我因为受伤,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走这几步就觉得很累了,可小胖子正在兴头上,我也只好顺着他,想着这孩子平日里不知道多孤单,我心里就发酸。
等小胖子跑过去,有神秘人立即出现,那人毕恭毕敬的说:“皇上有交代,娘娘不可太累,还请娘娘回东宫吧。”
我望着小胖子拿着糖葫芦欢喜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难过,但我知道我现在还只能忍,于是我冷冷的说:“我知道了。”
那人又无声的消失了,小胖子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手拿着棉花糖高兴的朝我跑过来,我真想此刻把小胖子抱在怀里,然后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我虽然不能给他权力天下,但我仍旧希望他快乐,小胖子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这辈子······已经不可能有孩子了,我心里一阵刺痛,小胖子已经跑到我跟前,仰着小肥脸,递给我一串糖葫芦,开心的说:“娘亲吃糖葫芦。”
我伸手摸着小胖子的头,笑道:“娘亲不吃,昭儿吃,好不好?”
小胖子笑眯眯的说好,然后自己开始不亦乐乎的吃那糖葫芦,糖葫芦的渣滓弄得他满嘴都是,我蹲下身,替他擦掉嘴角的榨汁,小胖子冲我甜甜的笑,我心中一动,一把抱住小胖子,小胖子被我抱着也没有动。如果时间可以在这刻静止,我愿意拿一切去交换,我唯愿小胖子此生,平安喜乐。
我抱了许久,小胖子忽然扭动身子,我以为他是被我抱久了才动的,可等我松开小胖子,小胖子红着脸颊怯怯的说:“娘亲······糖葫芦掉在你身上了······”
我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那怎么办?”
小胖子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和棉花糖,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说:“昭儿······昭儿拿棉花糖赔给娘亲好不好?”
“不好。”
“那糖葫芦和棉花糖好不好?”
“不好。”
“那······娘亲想怎么办啊?”小胖子的声音开始委屈。
“娘亲要昭儿,一辈子不离开娘亲。”
“好。”
人海苍茫,我牵着小胖子的小手朝那前头走去,无论前路有什么,为了小胖子,为了原峥,我一定要会义无反顾的朝前走去。
东宫。
森严的守卫,高墙大院,其实这里和皇宫没有什么差别,我张望了一眼森严的东宫,小胖子拉着我的手,问我:“娘亲怎么不走了?”
我朝小胖子笑了笑,牵着小胖子走进了东宫。
东宫很大,亭台楼阁,一应都不比皇宫差,小胖子兴冲冲的说:“娘亲头一次来东宫,昭儿带娘亲到处逛逛。”
我真的很累,但不想小胖子扫兴,只好说:“恩,好。”
东宫格局类似皇宫,其实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宫,因为小胖子还太小,所以目前尚没娶太子妃,也没有其他妃嫔,整个东宫看上去倒少了些生气。小胖子毕竟是孩子,东宫里供他玩耍的地方倒不少,东侧勤勉殿是小胖子平时学习的地方,小胖子带我到了一处花园里,花园里有个亭子,亭子的八角斜飞入云,那亭子里坐在一个安静的少年,面白如玉,一身白衣,正捧着本书抵着柱子睡觉。
小胖子一瞥见那少年,立即就丢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