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的考虑确实很有道理。银锽朱武将这个计划牢记在心,全力与其争斗,果然效果卓越。伏婴师虽有疑虑,出手有些保留,但确实渐渐被引出了根据地,慢慢朝着晓刺崖靠近,耳边喧嚣声音渐小。伏婴师立刻察觉,想要转身回防已经不及,被银锽朱武紧紧绊住,丝毫不得动弹,心思一动,则招式跟着散开,逐渐被带入银锽朱武的节奏里,竟然不能招架地全然引到晓刺崖。
只消片刻,晓刺崖混乱的五行之力便影响伏婴师的式神。
一瞬,对于两位高手,已经足够。银锽朱武看准时机,银枪狠狠地刺进了伏婴师的腹部,顿时鲜血染红了蓝色的衣袍。伏婴师咬牙,露出微笑,握住银枪,强行催力断了银枪,然后拔出,喷血不止。
“痛吗?”
“吾与你无话可说。”
伏婴师笑了,血不止地从他的嘴唇流下来。
“伏婴师……”
“即使你们胜了,也带不走他……”
伏婴师低头,鲜血汹涌,几乎喷洒满地,回头,一声尖锐的口哨响彻天际。
魔兵陷入疯狂的屠戮状态,以身体作为盾牌,前仆后继,无休止地砍杀,众高手陷入更艰难的困境。
“道无华那个混蛋去哪了?”
道无华依然坐在道门里那个亭子里,桌子上依然有两杯茶。默言歆悄无声息地落到他的身后。道无华捧起茶杯,慢慢饮下,道:“你来了。”
“主人说的时候到了。”
道无华站起来,转过身子去:“已经到了这个时刻了吗?”默言歆迟疑了一会,咬牙应道,是。手指紧紧压住剑柄,没有动。
“你想杀我为穆仙凤报仇?”
“尚不是时候。”
默言歆不曾隐瞒他对道无华的恨。但优先的还是龙宿的命令。
“很快,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不必急于一时。”
道无华露出淡然的笑容,翩然而去,沧桑的容颜竟然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满足。默言歆望着他离开,顿了片刻,才快步追了上去。
“唔。”
神兵相接的浩荡之力,非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加之三人修为已逾先天之功,对撞之间更是非同小可。佛剑因之前负伤稍显弱势,立刻被龙宿的辟商穷追猛打,步步压制在那一小处的微弱上。剑子为了维护他,处处受制。眼看,竟是两人不敌龙宿一人之迅猛,而步步后退。
这一剑,佛剑再也支撑不住,硬生生接了龙宿一掌,只觉五脏六腑被击碎了一般得疼,一口欧红喷洒在地上。
“佛剑。”
剑子慌忙过去扶住他,再扭头,便见龙宿居高临下握着辟商,冰冷的眼眸望着他们。
心里有多么清楚这个人已经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龙宿了。
但是……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佛剑分说握着佛牒再次站起来,宏大佛法犹如神佛助力,顿时四周金光大盛。
抓……抓狂了……
龙宿你将最大尾的流氓惹毛了,问题很大条啊。剑子只觉得头皮发麻,无论现在龙宿的实力如何,都不仅捏了一把冷汗。
“没毛的和尚光凶有什么用?”
龙宿冷冷耻笑。剑子一大颗冷汗从额头滑下,总感觉这是真正龙宿的心里话。
龙宿你这就不对了,佛剑好歹还是有一头飘逸的,嗯,银发的……保养得真好,和龙宿不相上下,不知道他平日都用什么保养的……
佛剑眸光一沉,竟是被惹动杀机,不发一言,佛牒就再次刺向龙宿。
接壤的辟商和佛牒动荡出强大的波纹,一圈一圈扩撒出来,惊扰得血魔池池水喷涌而出。
【吾……】
道无华的飘渺步登峰造极。默言歆根本不是对手,拼尽全力也未曾追上他,只望见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安,不祥的感觉笼罩着他。
……主人……
“哎呦,终于来了。”佛小子忽然转头笑。
与魔兵僵持不下的众人,并没有太过注意到他的动静。这杀之不尽的魔兵,是以万里狂沙的沙砾塑造,无尽,不休,这样下去,哪怕是这些高手中的高手,先天中的先天,流氓中的流氓,都会因为体力不济而倒下。
佛小子扭头伸手很欢乐地打招呼:“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来这……”
“呼啦。”
道无华完全无视他,擦肩而过。
佛曰,慈悲为怀。上天有好生之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修养是个屁啊!
“道无华你这个混蛋给老子站住。这么嚣张连老子都不理,你活腻了是不是?很久没有佛法宏大地谈谈心,你也到叛逆期了吗?”
佛小子呼啦啦气呼呼地紧随其后跟着道无华冲了进去。
“前辈。”谈无欲很是头疼地喊了一声。
“弦知音前辈。”素还真踏着八卦步到弦知音的身边,低声道,“长月先生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请您先带着他离开吧。”
弦知音望向涌动的魔兵之后,终究一叹,点头,收袖离开。
“杀了我魔界一名大将,这么就想走了吗?”
一直微笑着的楚风影忽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腾龙棍不知何时握在手上。
“楚先生。”
素还真忽然轻轻笑起来。
“您到底想要什么?”
楚风影闻言,笑起来,仿佛刚才的狰狞都是一场笑话,腾龙棍直指着众人。
“素贤人。你认为呢?”
“以楚先生的实力,放任我们杀了伏婴师,如果不是有所图,恐怕回去落不着好吧?弃天帝并非易于。”
“那个伏婴师,无所谓,你们爱杀多少杀多少,那不过是他的一个幻影。”楚风影轻佻地望着银锽朱武,“真正的他,不在这里。”
“楚先生的意思是,魔界现在唱的是空城计?”
“魔将,这里有很多,他们的实力等同于本尊。”楚风影打了个响指,众多魔将出现在他的身后,包括刚才已经被杀掉的伏婴师,“真正要打,你们非是他们的对手吧?”
“楚先生的话里有个但书。”
“一笔交易。你们答应了,我就让你们进去。”
“素某不答应。”
“素还真!”长月宸开口喝止,在未明对方目的之前,这般轻易回答实在欠缺考虑。
素还真微微一笑,摆动手:“长月先生的顾虑,劣者清楚。但劣者更清楚楚先生的条件。所以,劣者不答应。”
“不愧是素贤人。”楚风影微微一笑,“幻影确实有比不上本尊的地方,不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命坚持到发现这一点。那我先不奉陪了。”
楚风影转身,留下众多魔将幻影拦住众人去路。
重生后的龙宿宛如天将之躯,内力源源不绝,犹胜之前数倍不止。剑子和佛剑勉力招架已经到了极限,眼看,辟商杀到,退无可退,一道光华冲入战局。
剑子抬头,便是见了数百年的熟悉身影。
“师父。”
这一句饱含千言万语。道无华举手按下示意他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佛小子随后赶到,皱着眉头看着伤得不轻的佛剑,喝道:“怎么这么没出息?”
抬眼望着血色眸子的龙宿,露出了然的神情。
“喂。道门的。你到底和儒门的小朋友做了什么交易?”
“他死。凤华归我。”
“什么?”
剑子和佛剑惊诧之际,道无华已经举剑刺向龙宿。
古铜之剑隐藏着上古神兵的锐利难当,圣气沛然。龙宿不悦地一避,现出空挡。 道无华瞧准一刹,剑破风而去。
“不可啊,师父。”
血肉撕裂。龙宿握住道无华的剑,径直拔出,热血喷洒一地,冰冷的目光望着他。
恍然的。就如当年被寒冰剑深深刺进心口的长月凤华。
道无华竟一时晃神。
辟商反扎进他的身体,穿透他的胸膛。
一瞬,七十二个刹那。
【无华,吾从来不知道吾心口的血是红色的。】
凤华,就让我替你徒弟找一个解脱吧。
青铜古剑深深扎进龙宿血肉里,圣气烧炙龙宿的肌肤,听见他痛苦的嘶吼声音。剑子忽然想起为何对杀害仙凤的武器如此熟悉而陌生。便是幼年曾替道无华提剑,不曾用过,印象似有似无。他竟然忘记了本门道尊的剑,也是一柄圣器,因为太久未曾现世而被众人所遗忘。
“果然还是你么,师父?”
“……穆仙凤确实是我动的手。”道无华转身望着剑子,神色平静,“穆仙凤虽然是魔族旁支,不具高贵血统,可是却有再生之能,若非圣器,绝杀不了她。”
“你……到底是需要什么?需要伤她一条命啊……”
道无华缄默。
“想杀她的不是汝。”龙宿忽然咬牙出声,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流了下来,“偏偏又是汝杀了她。”
血色的眸子忽然转变成平常的琥珀眸子。
剑子一喜,想要上前,还是让道无华拦住了。
“血魔池非同小可。敌我未明,别靠太近了。”
“什么……”
敌我未明算什么,那是龙宿啊。
一如道无华所言,龙宿闭上双眸,再睁,便是血红眸子。
“汝想临死前早保住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吗?”龙宿嗤笑着,“翠双影,恨吾是自然的,她要杀了穆仙凤报仇,吾一点都不会讶异。”
“翠双影……”剑子经他提醒才想起这个在龙宿身边不起眼的婢女。
龙宿望着手中泛着盈盈紫光的辟商:“汝没认出来,也不怪,毕竟那时她年纪还小,汝还吃过她一碗肉汤,不是?”
“翠儿?!!”
“是谁都无关紧要了,她以难思量企图谋害吾,早晚是要处置的。今日汝们将道无华留下,吾就饶过汝们一马。”
“都走。”
剑子咬牙切齿,同样的鲜血染身,他的眸子却雪亮如昔。
“今日剑子陪在这边,一切都该有个了断。”
铿锵有力的声音,砸落在地,回声响彻魔界。
“说得真好。”龙宿手中辟商直指着剑子,“汝倒是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啧啧。你这个小鬼,我一个人就可以摆平。”佛小子很不屑地挑眉。
龙宿瞥眼望他,露出笑容:“那吾期待着。”
血魔池池水涌动。道无华什么都不说,长剑刺出,没有丝毫留情,其余几人同时出手。
这不是龙宿。
剑子的古尘不再犹豫。真正的龙宿不会是这样的,不会对他们拔剑,更不会要置他们于死地。
道无华和佛小子修行岂容儿戏,一前一后,对着龙宿的心口刺去。
而剑子和佛剑更是一左一右,这阵势,普天之下,怕没有几人可以逃脱。
“剑子,汝要杀吾么?”
一声轻叹低吟,宛如惊天之雷,响彻剑子耳畔。
心念一动,一绊,已是不及。
“糟了。”佛小子大喊。
道无华转剑救人。电光火石,已是不及。
辟商狠狠刺进剑子的胸口,一如刚才剑子刺龙宿的位置。
“剑子。”
道无华接过下落的剑子,扶到一旁坐下,当即运功为其疗伤,但剑伤及心扉,几乎致命。剑子此刻靠着一口气吊着了。
龙宿冷冷一哼,忽然头疼欲裂,什么呼之欲出,不由抱头。
这一空挡一出。
佛剑和佛小子两柄剑同时杀到,刺进龙宿的前胸后背,登时血如泉涌。
佛牒的圣气极其炽烈,烧的龙宿一声痛呼,以功力将剑弹出,但剑伤已创,且无法自行愈合,直直跌了下来,摔在了地上。佛剑分说伤势不轻,握着剑撑着观望,忽然发现龙宿的眸子一片清凉,不由喊了佛小子一声。
佛小子赶忙奔过去,扶起龙宿:“喂,你别死啊。不然凤华那里,我怎么交代?”
龙宿全然不理他,眼睛迷蒙起来,望见奄奄一息的剑子的瞬间,身体猛然一震,伸出手去,想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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