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满袖·缘+云满袖·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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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满袖·缘+云满袖·碎-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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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迭白色的纸张来。

 

“易掌阁,你大势已去,还不出来吗?”

 

易伯书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从刚才他一直都在。楚君仪看见他的时候,眼眸一敛。

 

怀影轻轻松松地笑:“你戒备太严。不靠着剑子和佛剑扰乱你的视线,我很难取得证据。果然不出长月的意料,让姐姐控制住你的行动,再让剑子和佛剑扰乱你的视线,你又怎么会轻易注意到一个哑巴的水患孤儿。”

 

“是吾棋差一步。”易伯书握紧拳头,当初那位屡次劝诫,但他因易叔言之死而对他产生了怀疑,无法达到信任。

 

“啧啧。”怀影笑着,从身边侍卫接过一根长棍来,“掌阁真是抬举自己。你哪是差一步,你还差得远了。江东羽文千峰易伯书,指教了。”话毕,长棍如蛇,飞窜过来,直逼易伯书。

 

“凭汝一个无名小卒也想动吾?”

 

“是不是无名小卒,你呆会就会知道。”怀影呵呵笑,“你以前去六庭馆的时候是不是眼里只看得见姐姐了,告诉你,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想了。赶快去投胎比较实在点。”

 

“楚风影!!!”楚君仪怒斥。

 

“姐姐,你莫生气。待我劈了这个混账,我再来向你谢罪。”怀影一笑,一路棍法刺向易伯书。易伯书一躲,白竹剑紧接下扫过来的长棍。一根最普通的木棍,此刻却似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以千钧之力直朝门面而下。

 

易伯书手一沉,白竹剑连劈三下,直刺怀影。

 

“云来风起。”怀影一转木棍,扫出一片卷风之流,将白竹剑攻势档在其外,寻了空挡直直破开。易伯书大喝一声,直刺而去,要以神兵断器之利,狠狠刮削对方。

 

怀影在长棍与剑相触的瞬间,收棍扫下盘,重击易伯书腹部。

 

快。易伯书几乎不能说话。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的青年,武功造诣已经如此可怕。哪怕占了神兵之利,也根本无法跟上他的速度而受到创伤。他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抬头看着仍然笑嘻嘻的怀影。

 

“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吗?”怀影的眼睛笑玻ё牛罢饷雌铀睾糜玫墓鞣ǎ闳衔撬瓍龋俊�

 

易伯书瞪大双眼,几乎要爆出来了:“道无华!!!”

 

“答对了。”怀影摇摇手指,“给你点奖励吧,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宠长月凤华的是谁吗?”

 

“哈……哈哈哈哈哈!!!”易伯书仰天大笑,“下棋的人是长月凤华,执子的人却是道无华,好,好,今日吾斗不过,也算栽了。”

 

话间,易伯书急提真元,竟有要与怀影同归于尽的意思。

 

楚君仪一惊,手已经动了。

 

绿虹剑穿透易伯书的胸膛,水色眸光里都是对方难以置信的神色。楚君仪一怔,闭上了双眸,握紧剑柄往里刺进三分。易伯书的错愕很快化作了笑容,伸手握住了剑刃,一拽,绿虹瞬间断成了两截。

 

他趔趄两步,将断剑从身体里拔出来:“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

 

他的诗号已经来不及念完了,茫然伸去的手困顿地从半空垂落。向往爱慕的女子,就像此刻的触手可及却注定咫尺天涯一般,永远都不会握住他的掌心。他笑着倒下去,因为至少对方的眼里还有为他落下的泪。

 

长月凤华面无表情地从易伯书的身体抽出他的剑。怀影看着他,也不笑了。

 

“易伯书我已经杀了。”

 

“嗯。汝自由了。”长月凤华似是疲倦一挥手。怀影点点头,走到楚君仪身边,两人无言。他只能再次将注意转到长月凤华这边来。

 

“师父呢?”

 

“江水决堤,他今早与佛小子赶过去了。”长月凤华的凤眸一扫,“吾过来清理一下。”

 

“龙宿!!!”佛剑一声惊喝。楚君仪与怀影都望了过去。只见龙宿一口鲜血喷出来,直直地朝后飞出去。佛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口喘气,虽然担心龙宿,却依然持剑对着无名。

 

无名忽然顿住了,扭头看向长月凤华。

 

那一眼,似乎有惊,有喜,有悲……许多复杂的情绪都冗杂在一起。他的身体因为强烈的情感而颤抖,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徒然张开的口,发不出任何的音节来。

 

“无名……是汝给吾的答案么?”长月凤华慢慢地走了进去,伸手将龙宿扶了起来,用内力疏导他的伤势,暂时缓解他的毒性。龙宿咳嗽两声,睁眼看着长月凤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弟子不力。还是不能替师尊解决难题。”

 

“罢了。让汝来江东,为师不过希望汝可以了解,汝现在身处的环境。无名,是个意外。”长月凤华低头,“由为师来解决吧。”

 

“师尊,剑子他……”龙宿抓住长月凤华的袖子,焦急之色难以掩饰。

 

“汝生气了。”无名轻声道,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长月凤华走向他几步,道:“为师以为不杀汝。汝可以放下儒门,放下一切去过汝喜欢的日子。因为吾知道汝当年的一切都非汝所愿,不过情势所逼。无论是灭他人门派还是杀上儒门,都是不得为而为之。但……今日,站在这里的汝,又算得什么呢?”

 

“吾听说汝立一个儒门少主,想来会会他。”无名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眼神露出无辜无奈的神情,“却让易伯书识破了吾的身份,吾不得已顺他意思以策江东独立之事。后来汝派他来江东,吾便知汝想培养他。吾便借了易伯书之手,帮汝。”

 

“帮吾?”长月凤华低头看着脸色灰青的龙宿,“帮到他中‘相思难解’?帮到他染上毒瘾?宸儿,对吾,汝也不肯说实话吗?”

 

“……吾小看了易伯书。之前龙宿碰了老夫子的衣服,不过是一点点微末的毒,人体可以自动排除。不料,易伯书暗中收刘御医之妹及其女儿将龙宿体内的毒素重调理,成了‘相思难解’……”那毒极其巧妙,单独中了哪样都不会有任何的事情,人体会自动排除,先是老夫子,然后日常饮食,刘厨娘甚至为了躲避嫌疑抓住龙宿只喝汤的习惯,将毒下在汤里,将解药渗尽肉里,最后龙宿开始毒发的时候再加上最后一味——药粥里的鸦片,这样才成就了刘御医研制的新毒“相思难解”。

 

“宸儿。汝何苦这样害了宿儿……”长月凤华抱起满头虚汗的龙宿,“错了一次,为何汝还要错第二次?为师原谅汝一次,如何还能原谅汝第二次?”

 

无名扑通跪倒在地上:“徒儿任凭师尊责罚。”

 

龙宿忽然身子一抖,抓紧长月凤华的衣襟:“吾娘亲不是他杀的吗?”长月凤华低头苦笑,龙宿聪慧过人,靠着他与无名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竟然立刻猜出前因始末。

 

“傻龙宿。”无名,不,长月宸轻轻地笑,“吾说,汝就信了。吾是不是该高兴汝其实心底还是相信吾的。”

 

“那……”龙宿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瞪,推开了长月凤华。而他从半空中摔下来。佛剑脸色一变,跑过去扶住他。

 

“龙宿?!!”

 

【吾……不过是一个痴人。一生一叶舟,一梦一壶酒,求不得,放不下,斗笠盖晨曦。】

 

【吾不会动她。】

 

龙宿的长剑忽然转了个方向,指向长月凤华,一双琥珀眸子竟然已经是血红。佛剑不知变故,仍然握剑站在龙宿身边。

 

 “吾只要一句话。”

 

“……她是自愿的。”长月凤华的声音就如长叹。长月宸走过来站在长月凤华不到半步处,看着龙宿的目光竟然与长月凤华的如出一辙。

 

哀伤而无可奈何。

 

龙宿冷笑道:“汝说了什么?”

 

“吾只对婉夫人说了一句话。龙宿必定是儒门天下之主。”

 

而人居上位,不能有弱点,如果无法并肩而行,那就成为下属。平等而脆弱的存在,只会让龙宿日后的路走得更艰难和痛苦。婉夫人爱着龙宿,用整个人整颗心都深爱着她的孩子,如果一死可以换得孩子日后前程,你猜,她会不会答应呢?

 

结果,她答应了。

 

悲伤到了绝望,龙宿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该猜到,普通的刀剑,婉夫人也是可以弄到手的,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何……吾不要……这儒门天下……吾不要……”仿佛抽尽所有的生存气力,龙宿倒在地上。佛剑过去挽住他。

 

“吾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儒门天下。”

 

佛剑放下了剑,将龙宿轻轻揽住。

 

“师尊。”长月宸看着长月凤华,“徒儿领罪。”低下的头颅,只为这人而低下的高傲头颅。长月凤华一叹,天尘剑上手。

 

“痴儿。汝太聪明。为师动一步,汝配合着走了半盘棋子。现在易伯书已死,江东儒林,还需要汝来打点。继续以无名之名尽汝最后一点的努力吧。”

 

剑落发断。长月宸看着长月凤华,满目惊愕。

 

“易伯书不过是个棋子。”长月凤华看着长月宸,道,“吾需要汝继续辅佐龙宿,直到他不需要汝的那一日为止。”

 

长月宸一怔,低头称是。

 

长月凤华转身对着楚风影说:“吾还有一个忙需要汝。”

 

“哎?我可以拒绝吗?”楚风影笑笑,指着自己,“吶?”

 

“不能。”长月凤华的天尘剑剑光一闪,割断长发,从怀里取了一段红绳扎成一束,抛给楚风影,“帮吾带给道无华,无论今生来世,吾都不会纠缠他了。如他所愿。”

 

“这……这让我去拿给师尊,我不想活了么……”楚风影皱起脸来。

 

长月凤华一笑:“放心,他不会为难汝的。”

 

“唉,但愿如此。”楚风影侧头去看着楚君仪,伸手抚摸过她的脸颊,“我走了,姐姐,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对于心上人还是多留点心思,不要等到了对立了才来痛苦。”

 

“影儿。”

 

“影儿……”推开一步,躲开楚君仪伸过来的手,他摇头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楚风影了。怀影也没有了。再见。”话完,几个起落,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楚君仪低头看了看易伯书的尸身,再看了看楚风影远去的方向,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夜风寒冷,冻得她不能动弹,连落泪,都做不到。

 

“剑子呢?”佛剑开口问长月宸。

 

长月宸指了指草色居:“在里面,好好地在休息。”佛剑点点头,将龙宿扶了起来,慢慢往里面走去。

 

“师尊。”长月宸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长月凤华,“是否累了,徒儿立刻安排场所让汝休息。”

 

长月凤华摆摆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远眺着景色。

 

不消片刻,只听草色居里一阵响动,龙宿冲了出来,佛剑随即跟了出来。龙宿一把抓住长月宸的领口,大声。

 

“剑子呢?!!!”

 

长月宸错愕,拨开龙宿,往草色居里一探,幔帐轻纱,什么都是方才的模样,唯独没了作为人质躺在床榻上的剑子。

 

“吾……”长月宸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月凤华电光火石间已经理清前因后果,却露出无奈的苦笑:“是他。”能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时候不惊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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