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聂雩霁道“雲舟造反,这是铁铮铮的事实,无论搁在哪个朝代,都是一等一的罪名,无可宽恕!我不阻止他难道还要放任他纵火烧宫吗?他是王爷,是武将,是镇海大将军,官居二品,他必须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着何等重大的责任,而他却忘掉了自己的身份,为了女人起兵造反!或许是被逼急,但身为男人,他就该知道,天下苍生永远重于儿女私情!”
“是的,”卞美丽点点头,木木所言极是,但既然他也懂得苍生重于红颜的道理,又何苦棒打鸳鸯,搞出这一系列莫明堂的傻事呢!于是她笑了“可你也知道雲舟和流云两情相悦。”
“是,那又如何?谁说爱情不能争取呢?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不可能?当年父皇不也是从尘舅舅手中抢走你的么?”
“木木,你错了,我选择你父皇是因为我爱他,并非因为他霸道或者强取豪夺,跟他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倘若我当初爱的不是你父皇,就算他再如何努力,我也不可能动摇!流云和我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爱着雲舟,雲舟也同样深爱她,你又何必要参与其中呢!真正的爱是放手,让对方幸福!”
“呵呵,放手让对方幸福,”聂雩霁大笑,嘲弄之意十分明显“就像皇叔一样,爱你爱得那么窝囊,那么幽怨,那么不甘心?”
第1卷 第402节:我不在乎,我要定她了
提起这茬,卞美丽神情极不自然“你哪只眼睛看到你皇叔爱得窝囊、幽怨、不甘心了?”
知道戳到她痛处了,聂雩霁幽幽的笑了笑“卞老板,你就别再骗自己了好吗?皇叔这辈子都深深的爱着你,只是有苦说不出罢了!”
这可不是他乱说的,证据多得很!
每年皇家宴席,皇叔总是远远坐着,席间目光却静静的、痴痴的落在卞老板身上,任他身边的王妃黯然神伤,他一点也不在乎,对了,就连这可怜的王妃,也是应了卞老板的要求才娶的,可怜她陪在寒王身边一辈子却分不来一点爱情!
还有一次,记得是十三四岁的光景,他随父皇去到寒王府,偶然路过皇叔的书房,瞧见屋里挂满画作,每一张都是他最熟悉的容颜,不是卞老板又是谁!
当时父皇什么也没说,只是愤然离去,末了却下令烧掉整间屋子,也给皇叔下了终身不得作画的禁令!
瞧他父皇多狠,连皇叔偷偷的回忆都要剥夺干净!
他还没狠到这种程度吧……
“那你要如何才肯放手呢?”他这是倔强还是霸道她也不知道了,总之这孩子太让他伤脑筋。
“永不放弃。”这份执着不是为了感动谁,只为让他一辈子都带着希望而活,因为他明白,他这一生只会爱上乐流云这一个女人,没有她,他永远掌权,却也永远孤独。
“你就不能成全一下你弟弟么?”卞美丽的口气近乎哀求,却只得到他冷漠却坚定的回应。
“爱情不能让。”
“可流云选择了雲舟。”这傻儿子啊,怎么就说不通呢!聂雩霁笑了笑“我不在乎,我要定她了。”
“木木你这是何苦!”抚额,抓狂。
“苦我也认了。”答得好干脆。
“就算母后求你行吗?你放手吧。”硬的不成软的上,总要把这家伙扭曲的想法板正吧。
聂雩霁望着卞美丽满含乞求的目光,沉默了,狭长的黑眸半眯着,琥珀色的光芒在其中闪耀,像是在慎重沉思。
第1卷 第403节:为了她,我愿拱手江山
卞美丽以为她的话起了作用,他开始考虑了,面上登时一片喜色,心中仿佛也形成了兄弟和谐、情人美满的绮丽画卷,然,这份美好愿景,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随着聂雩霁的话,彻底坍塌!
只听他十分严肃的说。
“母后,如果我愿意为了流云放弃天下,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你说什么?”她惊得从石凳上站起来,俯看着他,那张俊美无比却也桀骜不驯的面容。
微扬的唇角扯出一丝淡笑,像在嘲弄着什么,他的声音充满戏谑“聂雲舟不是一直觊觎帝王宝座么,只要他肯放弃流云,我愿让出这天下。”
“木木,我看病的不是雲舟,是你!”卞美丽没好气的瞪着他,他真是荒唐,居然连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这可不是他的作风!一个女人有那么大本事让他发疯吗,而且疯到这种田地,他是想气死他爹娘不成!
“卞老板,我是认真的。”聂雩霁淡淡说着,深邃的眸光却穿透幽黯的夜色,定在一处,嘴角若有似无勾起笑容。
哼哼,当他傻啊,这帝王宝座岂是人人都能坐的,他要江山也要美人,谁说不可两全!
卞美丽抚额,语重心长道“你好糊涂啊,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你父皇打下这江山付出了多少心血汗水,乃至无可弥补的代价么,你居然能轻易说放弃!你对得起聂家列祖列宗吗?就算你真的放弃,又能换来什么呢?雲舟做了皇帝,流云依旧是他的皇后,你什么也得不到!木木,你清醒点吧,天下女子多的是,你怎么肯定自己再也遇不到喜欢的,你只是没有尝试着去喜欢,去爱而已。”
聂雩霁不以为然,只道“那为何父皇只爱你?”
卞美丽怔了怔,道“因为他得到了我,他不用再去寻觅下一个。当年尘舅舅也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令他心动的人,可后来不是还有海螺么?你一定要相信,这次放手是机会,人生还那么长,你一定遇得到的,相信我,我是你母亲。”
第1卷 第404节:是的,我听你的,试着放弃
她这一番劝说到底能否起作用,说实话,她一点信心都没有,她所有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不让他再有任何破坏的行动。
“卞老板,天色已晚,”瞅瞅这漆黑的夜,聂雩霁饮下最后一杯酒,淡声道“你还是先回房歇着吧,我答应你,明日就跟你和父皇回北玉去,就让雲舟和流云留在这里吧。”
“你是说,”卞美丽眼中爆出一串惊喜火花,聂雩霁点点头“是的,我听你的,试着放弃。”
“木木,”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干脆了?她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肩却被他扶住,轻柔的话在耳畔响起“卞老板,我先回房了,父皇等你很久了,你们早些休息。”说完起身,带着微醺的酒气翩然而去。
————阅文愉快————
他刚才说什么了?
聂雲舟怔怔立在原地,思绪万千,记忆的洪流汹涌而来,掀起一阵又一阵狂风巨浪。
当那些逝去的记忆,在不经意间流回他脑中,他不觉得开心,只觉得更加矛盾愁闷。
是的,就是那么短暂的一瞬,他什么都记起来了,记起了他的身份,记起了他成长的点滴,记起了他和流云之间的一切,也记起了聂雩霁所做的那些事。
聂雩霁和卞美丽的对话,他一分不少全都听了进去。
为了乐流云,他连天下都可拱手相让?
说实话,这话不得不让他感到震撼。
聂雩霁说得没错,他心中一直有个深藏的想法,他觊觎皇帝宝座很久了。
也许在人前,他是温和善良、而雅多情的,但这些外在的柔软并不代表他没有没有刚硬远大的抱负!
同是帝王之子,为何聂雩霁一出生就注定了主宰这天下,而他却只能做王爷做将军,一生辅佐他称雄称霸。
他是聂雲舟,他不比聂雩霁逊色,他的优秀天下人有目共睹,他能文能武,他也有主宰天下的能耐,为何一出生,他就要失去这个机会!
他不甘心呐!
他知道聂雩霁很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所以他时刻都在堤防他。
第1卷 第405节:雲舟,恭喜你,恢复记忆
兄弟间的明争暗斗,早在他懂事起便已开始。
从孩童时代争抢玩物到后来的无形政治斗争,他们明里暗里磨合了好多年,表面上是手足情深的好兄弟,私底下却谁也不曾放下过,松懈过。
他被封镇海大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是因为聂雩霁不要他干政。
而他手中操控的兵权,也在每一次胜利归来被以这样那样的正当理由削减。
也许,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什么兄弟情义都变得不再纯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对此父皇再清楚不过,却聪明的从不说破,试图将所有恩怨斗争都交给他们兄弟自己化解,他只是偶尔以很特别的方式加以引导,旁敲侧击,告诫他们清楚自己的位置。
于是长久下来,他也压抑了那颗不安分的心,但他也很明白,只要他手中还握着权利,聂雩霁就永远不会消除对他的戒备。
如此,倒是聂霆霄最聪明,用着最吊儿郎当的方式告诉聂雩霁,他不会跟他抢皇位,因为他从来不稀罕!
所以,聂雩霁,其实是他们兄弟中最最可怜的人,除了他自己,他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
但今儿听了他和母后的对话,他只觉惊诧!
他那么在乎皇权帝位,却因为一个女人说要放弃!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真有那么喜欢流云吗?爱到可以放弃所有的地步?
没等他想得更多,答案就已经在身边了。
“雲舟,你在这里做什么?”聂雩霁故作惊讶的盯着聂雲舟,黑眸中几点笑意,被这漆黑的夜色覆盖。
“大哥,我……”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聂雲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聂雩霁微微一笑“也许咱们兄弟俩该找个时间痛痛快快喝他一场!只是今天喝得太多,有些撑不住了。不若明日吧,咱们兄弟二人好好谈谈,也好把过去的不愉快忘掉!怎么样?”
聂雲舟沉默了几秒,点头道“好,明日,在这里。”
聂雩霁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说定了,天色不早了,回房好好休息吧、”
“嗯,你也是。”
“雲舟,恭喜你,恢复记忆。”
奇怪,他怎么看出来的!
第1卷 第406节:惩罚,剃发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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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逸山庄,大厅。
丫鬟奴才们个个战战兢兢,埋着脑袋立在原地,大小姐大清早就在大厅发飙,状似疯狗,见谁咬谁!
衣角擦着她也要狠狠挨她一耳光,不小心看她一眼也要遭她威胁挖眼睛,奉上的茶水被她一扫摔烂在地上却要被无辜踹几脚!
此刻更荒唐,她不整人了,安静下来了,却伏在桌上无声哭起来,叫人云里雾里,摸不清状况!
“大小姐,你…”见她哭得可怜,一个仰慕她许久的家丁实在忍不住,欲上前询问,却被她一个耳刮子打得眼冒金星。
唉,早知道就不在这时候拔虎毛了,这母老虎发起威来,岂是他们这群奴才招架得起的!
“我要去杀了乐流云那个贱女人!什么都要跟我抢,我要杀了她,杀了她!”乐云央抬起头,目怒凶光,语气恶的像愤怒的小鸟!
“你说你要杀了谁?”这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立刻得以缓解,却也隐隐透出些怒气。
“爹……”乐云央泪眼朦胧的望着来人,说不出话来,乐非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将一个白色信封扔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的转身,末了道“收拾一下吧,今日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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