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莫愁如此说,北瞑醉当下再不敢怠慢,抱着莫愁施开轻功飞也似的奔下山去。
山下马车仍停在那儿,绫罗绸缎两人正守在马车旁,见北瞑醉抱着莫愁飞奔而来,忙都迎了过来。
“上车,照顾好你们家小姐!”北瞑醉吩咐着,一跃上了马车,将莫愁轻轻的安放在车上,待绫罗绸缎一上车,便立即拉起缰绳,掉转马头,轻喝一声,马车便跑了起来!
“小姐……”绫罗绸缎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只见莫愁被北瞑醉抱进车里,接着又躺在那儿动也不动,只当是莫愁怎么了,不由得扑过来大叫。
“别叫别叫。”莫愁有气无力的道:“留着点力气呆会儿再叫,你们家小姐我快要生了!”
“啊……”绫罗绸缎愣了愣,立即紧张慌乱起来:“要……要生了,那……那怎么办?”
“别慌,还没那么快呢!现在刚刚才痛起来而已,希望能赶到前面的集镇里,有大夫和稳婆就好办了!”见两个丫头慌张,莫愁倒不急了,反而安慰起她们来!
当北瞑醉抱着莫愁飞奔下山的时候,众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不管是天宇及莫家护卫还是北瞑醉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一见北瞑醉将莫愁放入马车,又亲自驾起车来,便知事有不妙,忙齐齐上了马跟了过去。
天宇速度最快,与北瞑基本上是同时起步,此时只见他驾了马与北瞑醉并排而行,一面侧头朝北瞑醉问道:“喂,我师姐出什么事了?”
“要生了!”北瞑醉冷冷的回了一句便不再吱声,全神贯注的控制马车。
“诶!”天宇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料到莫愁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要生小孩!
“别愣着,派人快马前往前面集镇,寻好产房大夫稳婆等一应事物!”北瞑醉一边控制着马车不会太快太颠,一边对侧旁的天宇吩咐道。
“好!”天宇很是干脆,答应了一声便朝身后招了招手,数人策马跟着天宇飞也似的向前狂奔而去,带起一溜儿尘土。
北瞑醉此时只恨不得马车能飞起来才好。可是,他不敢将车驾的太快。若是太快,车里的莫愁只怕会受不住颠簸。
都是他害的,北瞑醉想起莫愁是这样说他。若不是他任由袁氏父女出逃,若不是他抓捕的不够仔细,她又怎么会被袁氏父女挟持住?
本以为,袁氏父女在大同朝还是其他同党,这才任由袁氏父女越狱逃走。当他们二人逃到南方的时候,他还暗暗心喜来着,以为他们的同党在南方,更是吩咐手下不急着抓捕,等到袁氏父女与同党接头之后再行事。
可是,那夜却出了纰漏,自己的手下被江湖人士寻错了仇,不但延误时机跟丢了袁氏父女,更没想到的是,就在那夜,连莫愁也被他们掳了去。
直到遇上追踪莫愁而北上的天宇及莫府护卫,他这才知道她竟然被袁氏父女掳了,而自己的手下还在南方孜孜的搜寻着袁氏父女的踪迹。
初听到莫愁被掳的消息时,北瞑醉已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那时候,他正在前往大风关的途中。朝廷大军将留月、青叶两国联军的主力围在大风关旁的大风谷已近一月之久,该是到了攻击的时候了!而太子作为此次北征的主帅,自然应当坐镇中军,取得最后胜利!
可是,在听到她被掳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亲自带着人,跟在莫家人后面,一路寻了过来!
当她被袁士德拎下马车的时候,那圆圆的大肚子令他几乎快要无法思考了,才数月不见,她的肚子就能大成那个样子,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该会是件多么辛苦的事啊!而且,明明是有那么大的肚子,为什么脸反而比当初更加瘦削了?细细的脖颈被袁士德捏在手里,仿佛不须怎么用力就会捏断的样子!
只有那表情,仍是没有多少紧张,淡淡而镇定着,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当袁士德手中用力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脸涨的通红,不住的咳着,除了痛苦却没有一丝丝的惊慌。
他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敢看她了,隐在众人身后,直到看着她被袁士德拎着踉踉跄跄的上了山,他才稍稍的恢复思考。吩咐手下施展轻功绕路上山,务必将袁氏父女的去路堵住,接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她脱身竟然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他隐在树丛后面,听她说快要生了,又看着她慢慢的坐倒在地,心急的几乎要从树丛后面跳出来了!接下来却看到袁士德信了她的话,弃了她逃命去也,而她又像没事的人一样站了起来,这才明白,这不过是她的一个脱身之计罢了!
当她说自己又来迟了的时候,他差一点要将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了。可是他不能说,如果把这种在乎的话说出口,以后,只怕就再也放不下了!
第七十六章
当北瞑醉开始胡思乱想,并且越来越心焦的时候,莫愁反而闲闲的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起来。。现在才刚开始痛而已,若不养足精神,接下来等到真正生的时候只怕就没有力气了!
只可惜,不管是自己也好或是两个丫头也好,对于生孩子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除了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此时就算是着急也是无法可施。
外面是北瞑醉亲驾着马车,车子平稳而又快速,莫愁坐在里面,并不觉得太颠簸。不得不说,北瞑醉的驾车技术还真不错,特别是他的身份还是太子。可是,太子为自己驾车,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灾难!
对于北瞑醉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莫愁倒有些想不通,再,对于袁氏父女越狱后一直没被北瞑醉抓住也有些小疑问。
刚才在山上时,北瞑醉的手下抓捕袁氏父女只用了不过片刻时间,固然是因为北瞑醉的手下人多,但也不可否认,北瞑醉手下的那些人武功确实不弱,至少要比莫家护卫好上太多了。可是,这么厉害的一群下属,为什么从京城到永陵府至少千里路程竟然一直都没有将袁氏父女抓住?
也许北瞑醉想用袁氏父女引出留月国在大同朝的其他奸细,这样一来便能解析北瞑醉为什么放任袁氏父女到处乱蹿了!可惜北瞑醉终究是计算错误。袁氏父女除了逃蹿之外,根本没有接头之人。反而连累莫愁受了这许多地苦。
莫愁知道北瞑醉有派人跟踪着袁氏父女,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当自己被掳的时候竟然没有人出来阻止,北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会任由不相干人等卷入是非当中去。所以。这当中情况莫愁没办法猜测。
莫愁更没有猜到地是,北瞑醉会亲自带人追到百胜山来。无论是朝中还是北疆战场,他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怎么抽得开身来?
但是,他来了也算是一个好兆头,也许。太子不在京中的话,父亲君子言解救君家的事情就会顺利一些!当然,也不排除京中已是万事休矣,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不过,不管如何,他毕竟来了!虽然一开始因为自己被袁士德挟持着而没有看见他,可是他终究是来救自己了。
当看到他擒了袁氏父女从山上慢慢下来地时候。莫愁恍然间仿佛又看到以前那个曾多次救过自己的白瞑。
虽然当白瞑变成北瞑醉之后。就不会那么及时地出现了。可他们终究是同一个人。白瞑身上所有地气质也不会因为身份地不同而变化。可是。就是在这恍惚之间。莫愁才现。她是多么地思念以前地白瞑啊!
再也回不去以前了!莫愁默默地想着。直到北瞑醉将自己抱起。带着自己下山。又直到自己地肚子开始阵痛。看到了北瞑醉突然变得有些无措地表情。莫愁又觉得。或许北瞑醉是有那么一些在乎自己地!
“驾!”外面传来北瞑醉地吆喝声。莫愁对他地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有时候温和有时候冷淡。但不管是温和还是冷淡。都是平静而沉稳地。而此刻。那吆喝声中。却带着些许地焦躁和不安!
莫愁静静地听着北瞑醉地声音。感受着他地情绪。突然间。很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抱着什么样地感情!
想及此处。莫愁睁开眼。扬起嘴角笑了笑。忽然细细地呻吟起来:“嗯……痛……”声音虽然微弱。但依照北瞑醉地功力。却是能传到他地耳中去地。
“愁儿……”喃喃地念着莫愁名字。北瞑醉自然听到了莫愁那声细细地呻吟。正因为声音微弱。却更让北瞑醉感到心焦。可是。他不敢停下车去察看莫愁究竟怎么样了?只要赶到前面地集镇。只要有大夫和产婆。她就会没事地。孩子也可以平安生下来地。北瞑醉安慰着自己。不想去想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地话。该怎么办?
莫愁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无聊的举动并不能引起他的在意,反倒是浪费自己的力气,看来自己还真是幼稚啊,也不知道是在奢望些什么?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数十里路并不是一个短短的距离,马车既然要保持平稳而行,那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莫愁不由得怀念起前世来,若是前世的汽车的话,那最多只需个把小时便到了!可是,这个世界只有马车而已,真是个落后的时代,为什么当初没有重生到未来高科技时代呢?莫愁如此想着,和着马车辗在地上的“轧轧”之声,渐渐迷迷糊糊起来。
“痛……”莫愁是被一阵突中其来的痛楚惊醒的,之前虽然会一阵一阵的痛着,却没有这次来得那么强烈,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一样,整个人痛的突然缩了起来!
“小姐……小姐……”莫愁突然不一样的表情让绫罗绸缎二人惊慌起来,叫道。
“痛……”莫愁咬牙道。若说之前的痛只是前兆的话,那此时的痛就真的是要生的信号了。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当真痛起来的时候,却还真是始料不及!想自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除了当初死亡的那次,就从来没有受过痛,怪不得有哲人说过,人生就是躲不开最初和最后的那两次痛!
只是,既然连死亡的痛都经历过了的话,为什么还会如此害怕呢?生命的伊始,不是欢喜和激动,却原来是害怕,看来活着还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说来,莫愁自己可是活过两次,虽然这两次加起来还不如别人的一生那么长,可是在两次经历了生命的痛之后,为什么反而更看不开了呢?
“愁儿!”莫愁看到北瞑醉掀帘而入,轻轻的抱起自己,伏在耳旁,不住的叫着:“愁儿……”那脸上的不安与紧张全部表露无疑,就像最深情的丈夫,呼唤自己的妻子一般!
“到了集镇没有?”看着北瞑醉的样子,莫愁没由来的一阵欢喜,可是一开口,冲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刹风景的话,真是枉费了北瞑醉的那动人的表情。
“快了,愁儿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北瞑醉一迭声的说着,招手让下属驾起马车,而自己就那样抱着莫愁,沉默着。
那阵痛只痛了一会儿,便又渐渐止住了!莫愁躺在北瞑醉怀里,一抬眼便能看到他的脸。
莫愁却不敢抬眼看北瞑醉。因为北瞑醉一直盯着自己,只要一抬眼,必会和他的双眼对视。当北瞑醉直直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即使是莫愁这样多次与他对视过的人,也会心虚害怕起来。莫愁只得闭上眼,只见北瞑醉的目光是不存在的,侧过头一声不吭。
才不过一会儿,当那阵痛再次袭来的时候,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