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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朝建立后,明珠湖被划为民众休闲娱乐之所,湖周建了些亭台楼阁,又栽了杨柳等树,时常有生学子在此读娱乐,偶尔也有才子佳人在此相会。久而久之,便成了学子聚首之处,佳人相约之地。
后来有十数个交好的生约了每逢十五,在湖西侧的永安亭举行观灯诗会,其实也不过是点几盏花灯,众生学子吟几首新作的诗,或做些对子,猜几个灯谜罢了。不过,随后那一帮生俱都会试高中,最不济者也是个进士,其中一人还高中状元,于是乎,这观灯诗会一下子名声大振起来,那些学子们俱都三三两两的结成诗会,每到十五,明珠湖畔便热闹非凡,处处彩灯高挂,时时听得吟诗作对之声。
莫愁对这观灯诗会早有耳闻,早在金原府时便听说观灯诗会乃是京城十大盛况之一,今日又恰逢十五,带着不可错过的之心,直奔明珠湖而去。
还未到湖畔,便听得一片鼎沸的人声,绕过一排杨柳林,眼前便是一亮,只见处处挂着花灯,映得明珠湖一片明亮。或三五个或七八个生结成一群,要么高谈阔论要么引经据典,有的张口便是诗文,有的半天也憋不出几个字来。
“有趣。”莫愁初来乍到,对这些生大感兴趣,虽然厌烦生们满口的之乎者也,不过却也有些确实不凡之人,思维清晰,谈吐文雅。
莫愁一身紫衣紫冠,又带着两个女婢,一出场,便惹来众人齐刷刷的注视。莫愁笑意盈盈的四处招呼回视,众人皆以为她不过是个有钱爱显的公子哥儿,便不再理会。
“太招摇了,公子!”绫罗扯扯莫愁的衣袖,提醒道。
“没办法,你公子我就是这么出众啊!”莫愁玩笑道。
绫罗默然。
“莫嗔公子。”正得意间,身后一声呼唤,随即一只白晰修长如玉般的手拍自己肩上。
“白瞑!”回过身,莫愁惊道,来人正是在纵月山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白瞑。
“真巧,又见面了,莫公子。”白瞑仍是一身月白锦袍,身形修长挺拔,长发垂散而下,松松的绑在脑后,剑眉凤目,直鼻薄唇。自认识以来,莫愁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白瞑,这才发现,原来白瞑竟是长得非常好看。第一次见面是在莫府,当时莫愁女儿之身,白瞑是客,只能微瞅一眼。第二次在斗神府,莫愁正担心被父亲训斥,哪还有心思看人。第三次见面虽有明亮圆月来照,可那时莫愁只顾吃喝填肚,完全无视美男。
今夜是第四次见面,莫愁此时男儿身份,即不用担心父亲训斥,也没有肚饿之忧,这才有空细细的打量白瞑。
“莫公子真有雅兴,这观灯诗会可是京城一大盛景。”
“在下也是仰慕已久,今日才得以一见呢!”
“莫公子可愿与在下同赏灯会。”
“荣幸之至。”即然有人邀请,莫愁也就欣然答应,反正人生地不熟的,就权当白瞑是个地陪好了。
原来白瞑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还跟了数位同伴。白瞑略介绍了众人,俱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白瞑右侧第一位是名青衣人,姓宁名伯与白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对白瞑却甚为恭敬,名虽朋友,却有几分像主从一般。
莫愁早知白瞑身份肯定不低,当初在莫府时,江南总督的大公子对他毕恭毕敬,在纵月山时,连送酒菜的手下都是绝顶高手,试问这样子的人物身份怎会低!
“听说莫公子诗文出众,今日可得让我等开开眼界啊!”白瞑不知从哪儿执出一把折扇来,一边摇扇一边道。
“哪里哪里,如今这里可都是才子能人,嗔哪敢现丑!”莫愁脸上微微一红,无比谦虚的道。她的诗文多数是拿来的,前世两千年的文化沉淀被莫愁在异世界好好的宣传了一把。那些好文章毕竟都是经过时间洗礼的,莫愁随口念两句,都足以把别人比下去,因此莫愁常常在聚会时大出风头,乃是金原府公子圈中的大才子。
知道自己的“才名”定是陆原说给白瞑听的,在小圈子里莫愁倒不介意当“才子”,可这观灯诗会里人才济济,莫愁可不想在这里大出风头,一是因为心虚,文章都是剽窃来的,不好意思显摆;二是这些生都有拜老师的习惯,谁知道有没有宰相大人的门下学生呢,若是出风头之后被这些学生说给了宰相大人听,顺带描述一下外貌什么的,难保宰相大人不会猜到自己头上来。
第十二章 窃诗书莫愁出风头
可是,莫愁不能拒绝。大同朝文风甚重,凡读过些的,都爱出口成章,没事便喜欢吟诵两句,如果是在聚会上,更是要命题吟诵比排名次,论定好坏。
“莫公子,请!”不知不觉间便被白瞑引到一处凉亭前,凉亭四周挂了十数只形状各异的花灯,亭中有一生命题,凡有成诗者,就走入亭中用纸笔写下,然后由众人评点,选出作得最好的三篇,题在花灯之上供人拜读。
此时亭中生已出题,以“秋”为题,不限体裁也不限音韵。
莫愁略一思索,脑中便有了计较。转头望了望白瞑,只见他一手摇扇,嘴角微扬,从莫愁这边四十五度角看过去,这白瞑果然怎么看都确实非常好看,眉若刀裁,目若朗星,鼻梁高挺,薄唇温润。而且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莫愁不禁有些好奇白瞑能作出什么样子的诗来。
周围生有的皱眉沉思,有的自信轻笑,有的早已举步走入亭中,挥笔急。
从古到今,以“秋”为题者不计其数,可以说这个题目早已写得不能再写,若要写出新意,写出过人之处定是难之又难。
不出片刻,已有十来个生走入亭中。莫愁见白瞑望向自己,不由得暗暗苦笑,看来自己这窃贼是当定了,只得举步走入亭中,提笔一挥而就。
出了亭,却见白瞑并没有要入亭写的意思,莫愁不由得疑道:“白公子为什么不作?”
“在下向来不擅长诗词,献丑不如藏拙,观望便可。”白瞑微微一笑。
“好狡猾。”本想看看白瞑能做出什么样子的诗作,谁知却被他草草带过,莫愁不由得有些失望,低声嘀咕了一句。
“莫公子说什么?”
“啊。没什么!”不敢让白瞑知道自己在腹诽他。莫愁忙摇头否认。
“那生地动作也忒慢了。真想早点拜读莫公子地佳作。”看了看亭中正慢腾腾整理众生所写地诗作。白瞑不满地道。
“不敢当。”莫愁有自知之明。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虽然读了不少。做在诗词写作方面却是泛泛之辈。若不窃地话。她本人地文章很难拿得出手。
等亭中生整理完毕后。便按次序将众人地诗作一一朗读了一遍。由众人评点。
莫愁微有些脸红。窃了别人地诗当自己地。终归有点不好意思。她这回写地是刘禹锡地《秋词二首》。在她所熟知地写秋地诗作当中。也只有这两首比较熟悉。而且也没有什么悲伤意境。
莫愁是最后一个入亭做诗之人。她地诗作也是最后一篇。待到主持地生将她地诗念出时。周围目光齐刷刷地注视在她地身上。不由得大窘。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
白瞑在侧旁将两首诗轻轻的重复了一遍,随后嘴角扬起,道:“莫公子果然好才华,不是旁人能及。”
“白公子过誉了。”这两首诗胜在气势雄阔,意境壮丽,志气高远。不像众生虽然也有不少良句,却总不离悲秋之意,读了之后使人略觉得有些愁闷。
一番评点后,众人便推了莫愁的《秋词二首》为第一。有人便将花灯取了过来,由莫愁提笔将所作诗词题了上去,又在侧旁题了落款。
“莫公子的字倒也娟秀。”
“白公子见笑了,嗔从小与家妹一起读写字,不知不觉字也写得有些女儿气息了。”看来得练练字了,将字写得刚毅些,省得被白瞑这个观察力强的人看出端睨。
题了诗的花灯被挂起供人拜读。莫愁的诗作被挂在了显眼之处,四周生纷纷聚集观读,对莫愁也另眼相看起来,不再认为她只是个有钱爱显的公子哥儿。
“那边有小船,我们不如乘船游湖吧。”不想被众人观望,莫愁迅速遁之。
明珠湖虽是人工湖,面积却不小,湖畔有人租赁小船供人游湖之用。
莫愁率先跳上一只小船,白瞑随后也跳了上来。这种小船十分娇小,每只船只能坐三两人。
绫罗绸缎二人和白瞑五个随行的朋友也各自上了小船。莫愁正要抄起船桨划船,却被白瞑抢先一步将桨执在手中,在湖面轻轻一点,小船便开始缓缓前行。
“噫,白公子的划船技术不错嘛!”莫愁赞道。
“小时候玩过,不过很久没坐过这种小船了!”
“这船类似南方的采莲船,小而灵便。”莫愁侧过身子,用手去划那湖水,“每到莲熟之时,便可驾着采莲船去湖中采莲。”秋夜的湖水很是清凉,莫愁拨弄了片刻,便将手伸了回来。
“你喜欢采莲?”
“还好。”不是喜欢采莲,而是可以驾着莲船在湖里四处玩耍。南方水系发达,处处是水塘湖泊,莫家有几处庄园专门种植莲花,加工莲子藕粉等等。
“刚摘下来的新鲜莲子十分甘甜鲜美。”莫愁咂舌回味道。
“莫公子似乎很回味啊!”
“那是。”莫愁点头道:“可惜今年时节已过,等以后你有空去了南方,待到采莲时节,驾了莲船行驶在莲湖时你就明白了。”
“如此说来我倒有些想见识南方的采莲时节了!”
“唉,我也想回去呢!”莫愁伸手将白瞑手中的桨接了过来,“给我划划,我今年还没玩过呢!京城一点也不好玩,整天连门也不能出。”
“莫公子不喜欢京城?”白瞑疑道。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进京后没有出过门,还未游玩过京城,所以还算不上喜不喜欢。”
“原来如此。莫公子若要游玩京城的话,在下倒可以作陪。”
“不是作陪不作陪的问题……”是根本就出不了门的问题,莫愁暗道。
“莫公子可知这观灯诗会的来历?”见莫愁黯然,白瞑岔开话题道。
“不就是以前某位状元爷在还未高中前与同窗聚会时所办的吗?”
“莫公子可知这位状元爷是谁呢?”
“不知道。”管他谁呢,她又不认识。
“正是当朝宰相爷,君如松君大人。”
“啊!”莫愁一惊:“你是说君如松!”
“正是,君相爷是先帝时御笔钦点的状元。”
“诶!”莫愁暗道糟糕。她知道观灯诗会,也知道诗会的大概来历,却从来不知道这诗会的首办人竟是自己的爷爷。这诗会能办这么多年,规模能够越来越大,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相爷的支持,这样说来,这里面定然也有相爷的门生。莫愁本就显眼,又因为诗作小小的出了次风头,不知道会不会传到相爷耳朵里去。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莫愁忙掉转船头,往岸边划去。
“还不到亥时,莫公子回去的早了点吧。”
“家祖比较严厉,我们这些孙辈不可在外逗留太晚,须得亥时前回府。”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妙,莫愁有些不好的预感。
“既然如此,那莫公子还是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