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儿一路上跟娘说的话那么少,都没有跟李腾龙说的多。”郡王妃说道。
“娘,那是没办法的事,虚张声势而已。”一提到李腾龙尹天凉磨磨牙,死土匪,敢语言上占姑奶奶的便宜,还妄图用手指头玷污我的脸蛋。
“凉儿,到时候娘跟你一起去找那个王八蛋报仇。”郡王妃说道。
一排黑线在尹天凉额头若隐若现。她发现她这个美人婆婆其实也有点暴力倾向的。
第二天虽然实在不想起床,不过想到要进宫请安尹天凉还是说服自己爬起来,哎呀,一个人睡一张舒服的软床真是舒服,胳膊腿爱摆哪儿摆哪儿,一点障碍物都没有。
梳洗好了吃过咱饭随美人婆婆进宫请安,因为江湖传说中尹天凉是呆子所以她继续在太皇太后一干老太太面前保持呆相,静静地坐在郡王妃身边,问我我就当简单题,不问更好。
其实她心里在想见一个人,那个据说疯了的任君紫。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正坐着出神忽然被郡王妃碰了碰,抬头看看,一个小太监正躬身站在她面前:“请郡主随奴才去见一个人。”
去见一个人?心跳啊,难道是去见任君紫?
告退出来小声问太监:“请问公公,要见的人是谁啊?”
“到了您自然知晓。”小太监说道。尹天凉便不问了。
看着小太监走的路却不是清芷宫,难道不是让她去见任君紫?心里又闪过一个人——清苑公主那个死丫头。难不成要黑她一下?
死丫头,你最好给我客气点,否则你的大理石哥哥可说了,坚决欺负回去!
小太监绕啊绕,渐渐地竟然都能听见马嘶狗叫了,尹天凉备了小心,难不成要把她扔进去斗牛?还是要跟她赛马?
不好意思啊,这两样她都一窍不通。
还好还好,马嘶狗叫的声音又消失了,小太监带着她绕上了一条幽静的小路,那小路是球状的树丛,应该是花树吧?只不过此刻冬天都灰突突的。
没看出来这小路还真挺绕,要是她自己早当迷宫走了,心里便又开始琢磨,这么偏僻难道是去冷宫的路?可是若去了冷宫皇帝还管她干嘛?
终于小路的尽头在前边了,那个尽头处居然是两株正盛开着的花树,粉色的花很是漂亮,透着娇嫩。貌似也不是梅花,只不过恐怖的是,那树干上用白练倒挂着一个红衣人左右摇晃着,长发几乎扫着了地。那张脸好眼熟……
此等景象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
“任姑娘,小郡主来看您了。”到了那倒挂人前面,小太监说道。
任君紫仿若未闻,继续着原来左摇右晃的频率眼睛都不眨一下。
尹天凉看清了,任君紫是一条腿被白练缠着的,白练的另一头缠在树干上。看着像是被人挂上去的。
“公公,任姑娘怎么会这样?”尹天凉指指那白练。
“回郡主,任姑娘每天都这么挂着,不到她自己饿了是不会下来的。”小太监说道,又躬了躬身子:“皇上说以前任姑娘最喜欢郡主,让您陪她说说话没准儿就好了。”
没准儿好了——你也得先告诉是怎么病的呀!
小太监走了,尹天凉仔细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便稍稍放了心,小声说道:“任君紫?是我啊,你还认识我吗?”
任君紫不理她,仍旧摇来晃去。
任尹天凉怎么和她说话她眼睛都不眨一样,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任君紫忽然袖中飞出另一条白练缠到树上,顺势便坐在了一段结实的树干上,还顺手摘了朵假花拿在手里看着。
然后哼出了差点让尹天凉绝倒的歌词:“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给你把花儿戴。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尝尝飘香菜,团圆乐开怀。”
而且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句,就像复读机一样。
尹天凉站在桃花树上抬头看着树上的人,不过人家任君紫根本不低头看她,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手里那朵桃花。
摇摇头:“既然你都不认识我了我还是走吧,你好好保重。”
心里却想着任君紫疯的真实性,以前看到的任君紫还有阉了皇帝的念头没可能这么脆弱的,她等的人又是谁呢?
没走几步,眼见前面来了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而身边一道红影子风一样飘过去了。然后尹天凉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任君紫亲亲热热地挽着尹冽的胳膊,脸上是满满的兴奋,口中说着:“秦先生,你猜我今天做什么给你吃了?”
尹冽一脸的铁青,两人从她身边走过,等他们过去了尹天凉才想起来补了个行礼。
走了不远刚开始那小太监还在等着,默不作声送她回了太皇太后宫里,郡王妃也正好说完了话便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尹天凉兀自想着任君紫,如果她是装的,那可以打90分——因为观众尹冽给的反应太逼真了。
“任姑娘可好些了?”郡王妃问道。
尹天凉摇摇头,说了说看到的情景,她不太想人知道她和任君紫的秘密,所以她们的关系不必在外人面前那样友好。
“任姑娘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挺可怜的。”尹天凉说道。
“宫闱之中有许多说不得的事,看凉儿和她相交也并不很深,还好。”郡王妃说道。
尹天凉便不做声了。
回了郡王府管家便递了信函来,说是郡王爷的手书,看过了,就几个字:“安好,勿念。”
郡王妃把信递给她,说写回信的事交给她了,自己老了不能熬夜写这些东西了,费神。尹天凉边点着头边腹诽:老什么老啊,回信能写几个字啊。
不过回了房对着笔墨纸砚,尹天凉还真愁,繁体字她认识可是不会写几个啊,这要是真写了会笑掉人家大牙的也会给自己定做一顶“文盲”的华丽帽子。
又看看手里的信,尹天凉忽然灵机一动,提起笔在“安”字前加了个“也”字,这么简单的字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吧……
……
装好信让丫环明天交给管家,尹天凉总算松了口气。
在郡王府别院还没清净两天有人送来拜帖,一张是俞家的一张是梅家的,说是要来拜见两位郡王妃。
俞家是尹天凝她婆家了,那梅家应该就是尹天净的婆家了。来拜访?不知道摆什么阵呢?直觉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拜帖都来了也不能不让人家来,郡王妃亲自给尹天凉捯饬(注1)成了一个小贵妇。
当凝、净夫妇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尹天凉差点忍不住笑。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个呆子因此便略微低了头听郡王妃和几个人说着客套话。
在郡王妃嘴里,凝、净二人的夫婿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濒临灭绝的稀有品种,凝、净二人那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孩,总之,就是人家啥都好,对自己家的儿子和媳妇只字不提。
留过午宴两对小夫妻告辞了。尹天凉忍不住笑了,郡王妃问她有什么好笑的事尹天凉说没有,难道能告诉婆婆自己的那个梅家姐夫就是被自己揍过的那只色狼?
京城的日子着实有些无聊,宫里的请安不用常去,有“传唤”去了就可以,尹天凉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任君紫,连找个人打听都找不着。所以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边境战事上,想到边境战事当然就会想到陆君则,想到陆君则偶尔就会想到一位花木兰同志。
想起了花木兰同志尹天凉终于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然后去问婆婆。
“娘,我朝女子可以上战场的吗?”真是开明的王朝。
郡王妃一双美目看了她一会儿才笑着问道:“凉儿是介意霍小姐?呵呵……”
扯哪里去了?明明她关注的是朝纲大事到了婆婆这里就成了男女私情了,她有那么狭隘吗?NO,当然没有。
“没有,娘。我只是不知道女子也可以上战场。”尹天凉无奈解释道。我还巴不得你儿子和霍小姐天雷地火一生一世一双人呢,那样我就一辈子锦衣玉食逍遥到老了,还不用生孩子。
“女子上战场那都是事出有因的,你看那花木兰之流不都是无可奈何之举?这霍小姐虽说不是代父从军,可却是为父报仇。十五年前边关一役霍老将军父子二人壮烈殉国,霍老将军膝下虽仍有一子却奈何现在还未及冠,霍小姐自小便立下志向要为父兄报仇,这些年她也一直苦习武术和兵法,如今终于有了机会,皇上也是特准了她去的,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郡王妃说道。
是挺命苦的,算来那时候才几岁啊?想想她五六岁那会儿哪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残酷的事情,果然,还是和平年代好。
“霍小姐是个很让人佩服的女子。”尹天凉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嗯,那倒是。不过——”瞄一眼尹天凉:“再怎么着凉儿你也得防着,看好了君则。”
噗……
看好了?拿链子栓门口还是找巫蛊师给他下情蛊?
“娘,其实……如果他们互相喜欢也没什么,反正您也急着抱孙子。”尹天凉说道。
“说什么傻话?你这个孩子,看着你那天那么厉害怎么有这么蠢笨的想法。”郡王妃一点她额头:“丈夫就像娘家陪送的东西一样,拜了堂入了洞房就归自己了,咋能把自己东西那么慷慨送给别人呢?你这孩子——”
原来丈夫这种东西是私有财产……看婆婆这彪悍的理论估计大理石的爹也就是自己的公公也就拥有婆婆这么一份老婆财产,难怪人丁单薄……俗话说,钱生钱,财产生财产,一份财产当然“生产能力”有限。
“娘,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考虑也太遥远了。”尹天凉说道。她就不信尹天凌那阴人那么容易就婚掉,那家伙看气场就知道是个超级孔雀,哪里那么容易再找一只超级母孔雀……
再说,她已经在佛前虔诚地为他祈祷过了……
“不远了,前些日子我和太皇太后老人家说我有个侄女人品好相貌好什么都好,太皇太后老人家正打算把她许给天凛呢。”郡王妃轻轻扔了个炸弹。
“啊?我二哥?”尹天凛也被解决掉了。
瞄眼郡王妃——自打她相中了呆瓜尹天凉就对尹家的男婚女嫁特热心,凝、净那两对儿没准儿也是她捣鼓的,完了,搞定了尹天凛——她的目标不就剩一个尹天凌了?
老天爷保佑尹天凌一定要意志坚定,实在不行来个逃婚抗婚啥的也中啊……
“今年天凛的婚事办了就剩下天凌了,天凌年纪也不小了,况且是世子再不结婚也说不过去不是?”郡王妃手托香腮笑眯眯的说道。
威胁,□裸的威胁。
“娘,这也有点长远……”尹天凉说道。
本以为能拖一拖,可是看这速度,不用到年尾估计两颗剩下的卫星都会被发射了。
“就算天凌不愿意娶,拖个两年也够了吧?”郡王妃说道。
“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呗。”尹天凉说道。
“凉儿说过的话可要算话哟,娘可是等着抱孙子呢。”郡王妃说道。
呃……婆婆,您说话能不这么直接吗?您没看出来您媳妇其实还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吗?
其实,在京城,如果不去请安,如果不去见某些讨厌的人,如果不被讨厌的人来围观,每天窝在别院里也蛮舒服的。
尹天凉婆媳俩就这么舒服地窝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天气开始变得暖融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