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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与玉妃乃是一母所出。
玉相被罢职之后便闭门潜心研习医学,要说玉相的优点,便是淡然,遭遇此等大变仍然能够心静如初,且他身居高位却只有一妻,可谓专情。玉相的长子乃是第一位夫人张氏所生,张氏死于难产,玉相甚为悲痛,几年后才娶了后来的玉夫人云氏,生下一女,便是后来的玉妃。这位玉夫人正是出生书香世家云家,容貌涵养皆是极好的。玉相被幽禁后,玉夫人非但没有怨怼,还为了不让睿帝生疑,也为了不连累云家,主动与云家断了来往,专心照顾丈夫。二人难得过上悠闲生活,自是恩爱更甚,竟老来得子有了玉郎。
玉相失去长子多年,又得一子,自然高兴,却又忧愁此子来得不是时候,便只唤了“玉郎”,并未取名。待玉郎记事,玉郎便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医术,玉夫人进宫时也将他带上,希望他能让玉妃展开笑颜。
玉郎只知自己有个姐姐在宫中,却是疯了的,待真正见到,却明白她再正常不过,疯癫是装给他人看的。玉妃只柔声唤一声“玉郎”,他的心中便生起儒慕之情。玉妃告诉他,她的孩子被人换了,怕是已经遭了毒手。玉妃告诉他,她没有疯,只是不愿面对睿帝,也不愿让睿帝为难,若是她不疯,就是睿帝也保不住她的性命。玉妃告诉他,当初她真是愚蠢,竟未发觉那碗药有问题,后来想了多年才想明白。玉妃告诉他……
玉郎最后一次见玉妃时,玉妃已经病重,她含泪对玉夫人说道:“母亲,女儿不孝,累全家如此,如今女儿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恐又要连累玉府,皇上的性子女儿是知道的,母亲还是尽快将玉郎送走罢。”
玉夫人红了眼眶却强自镇定,点头应允。
于是玉家阿郎便在皇上降罪前被暗中送走,躲过一劫。
“你可是为玉妃不平?”燕北突然问道。
云起一怔,却未回答,其实已是默认。他双手微动,龙一与万吉顿时戒备起来。
江夫子却是笑了,玉妃与无双的关系他是知道的,若云起真是玉相亲子,那他便是皇上的娘舅,无双的舅爷,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江夫子双目微眯,掩住了眼中的不怀好意,笑道:“若是为玉妃不平,便更无理由迁怒皇上,因为皇上乃是玉妃亲子!”
云起顿时惊愕:“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夫子反问。
“宁家不可能留下玉妃的孩子!”云起定声说道。
“若丁美人生的是男孩,宁家自然不可能留下玉妃的孩子,可丁美人生的是个女孩,宁家自然要将玉妃的男孩换过来。”江夫子缓缓说道。
“这么说,那个小公主……”
“是丁美人所出的公主!”燕北沉声道。
若说玉妃一生最愧疚的事,当属小公主溺毙一事。小公主在玉妃宫中不慎滑入湖中溺毙,皇上大怒,将玉妃打入冷宫,更罢了玉相的职。玉妃后来曾与玉郎说过,她不知那小公主是如何掉入湖中的,但她本有机会救那孩子,可一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想到这来历不明的公主享尽了她的孩子本该享受的恩宠与荣耀,她便狠了心,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溺毙。可日后她清醒过来,心生愧疚,此事也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玉妃病重之时还曾拉着玉郎的手,喃喃道:“好在她只是个普通孩子,不是皇家的血脉,否则我如何面对皇上……”
此事玉郎最是清楚,如今皇帝却告诉他那孩子是真正的公主,而玉妃的孩子非但未死,还做了皇帝,让他如何……如何相信!
“换子之事虽然现在已无证据,但并非无人知晓,朕也是五年前才知晓的。”燕北叹道。五年前大公主燕水仙出嫁,将此秘事告诉了无双,交换无双护她母亲周全。
其实徐贵嫔所说与事实仍有些出入。
当年宁家虽然势大,但却无法完全把持朝政,遑论后宫。睿帝那般宠爱玉妃,自然不会在玉妃分娩之日出宫,事实上太医以项上人头保证玉妃需再过十日才至分娩之日,加上确有急事,睿帝才不得不舍下玉妃出宫。当年还是贵嫔的太后得知睿帝出宫,明白机会难得,便先令丁美人服了催产的药物诞下公主,再动用宁家隐藏于宫中的所有关系将玉妃的补药换成了秘制的催产药,那良药骗过了所有人,连玉妃身边的太医也未能分辨出。玉妃临产,宁家安排的接生嬷嬷趁机混入玉妃宫中,待玉妃诞下皇子后将皇子换成了公主。
而丁美人明明已经诞下孩子,却被宁贵嫔压下,直至次日才做出丁美人分娩的假状。睿帝只顾关心玉妃,哪里注意丁美人之事,即便心有疑虑也被太医的一番话打消了。太医道以脉象分辨男女并不完全准确。睿帝便以为玉妃不愿认自己的孩子是因期望落空,未再怀疑。
“这么说,你……”
“朕的确是玉妃亲子,朕不会为了保命拿这等大事诓骗于你!按辈分说,你该是朕的亲舅舅。”燕北眼露怜悯。
云起顿时看向无双,无奈无双敛了双目,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一向冷静的药师大人如今被这可笑的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慌乱不已,有些不知所措。
“咦?药师大人为何还未动手,莫不是久不杀人,生疏了手法?”有人轻笑。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一个黑衣人立在院中。
云起平复下心绪,冷声问道:“主上是否早知属下与皇上的关系?”
“嗯?”那人似是有些不解。
“他是问楼主是否知晓他是皇上亲舅舅的事。”江夫子口无遮拦。
那人面蒙黑巾,众人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闻言似是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这般巧,那么药师大人可是比燕王殿下大了两辈呢。”
众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幸灾乐祸,龙一与琥珀皆双目生寒,怒视于他,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江夫子抚掌笑道:“花楼楼主今日大驾光临,可见此次刺杀花楼费了不少力,不知是楼主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下了重金?”
那花楼楼主丝毫不卖面子:“这是我楼中的机密,本座又怎能轻易告诉你,再说,此事与你何干?”
江夫子顿时噎住,随即打开纸扇,笑道:“原来云公子是花楼中人,那么殿下多次被花楼中人刺杀云公子也有份啰!”
江夫子点出事实,残忍地撕开了遮掩的那层纱,众人闻言皆默,殿中顿时沉静下来。
花楼楼主冷笑:“江陵,燕王说得不错,你那折扇果真碍眼!”说罢,他右手一动,一条长鞭破空而出,飞快地卷走江夫子手中的折扇,不过眨眼之间,江夫子的折扇已经到了他的手中,片刻之间化为灰烬。
那等速度就连轻工力卓越身法极快的江夫子也有些错愕。
“看来本王的隋刃之毒未能为难到楼主,楼主的武功越发精进了。”无双冷声说道。
“隋刃之毒怎么难得住本座的药师大人!托燕王殿下之福,本座寻药之时捡到了一个有趣的小人儿。”花楼楼主似是丝毫不介意中毒之事。
无双抚了抚手上的扳指,缓缓说道:“楼主因祸得福,自然是幸事,可是本王却后悔了,本王后悔当初没有下手重些,直接要了楼主的命!”
无双已然动了杀心,她一说罢,龙一便会意轻击两声,五道身影立即现身。
花楼楼主了然:“怪不得殿下气定神闲,原来还有后招!”
“本王在楼主手中吃过亏,自然要小心防着。”无双淡淡道。
“皇上好福气,有这等出色的女儿,自然高枕无忧。”花楼楼主欣然赞道。
燕北有些无奈地笑道:“楼主入朕这寝宫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朕也有些苦恼呢。”
燕北说罢,万吉机灵地一声令下,殿中顿时又多出几人护在燕北周围。
“方才便觉得万总管的气劲未弱,原来云某的药对万总管无效,云某曾听说过药人,却未曾见过,今日倒是大开眼界了,皇家果真是大手笔!”云起此时已恢复冷静。冷声嘲道。
药人难练,所需无数珍稀药材难寻不说,最难找的是能承受各种毒物互噬的身体。
万吉拱手笑道:“云公子谬赞,老奴惭愧!”
江夫子见此突变,只得暗叹:皇家果然尽出狐狸,面前的一个老狐狸和一个狐狸崽子便是铁证。
花楼楼主丝毫不慌,一声哨响,院中顿时集聚数人。虽都是黑衣蒙面,但眼尖如江夫子已然瞧出其中有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行刺无双之人。
云起看到院中出现的十余人,为首的赫然正是夜宿,便知主上今次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心中怅然,闭目不语。
“药师大人,本座依旧让你选,你若是不忍,本座可以命人立即撤退!”花楼楼主笑道。
云起苦笑:“主上做好的决定哪里轮到属下做主!”
花楼楼主似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惋惜道:“药师大人至今还未明白本座的心意么,本座可是一直都让药师大人做决定的,一直都是真意,并非试探哪。无奈药师大人太过谨慎,也太过固执,因此错过了多次可以反悔的机会。”
“啧啧!云公子真够狠心的,竟然下令刺杀自己的侄孙女!”江夫子嘲道,故意忽略了那楼主口中所说的“云起只是默认”之意。
云起闻言一颤,面露苦色:“主上,属下与皇上的关系……”
花楼楼主了然:“这么说,药师大人是心软了?那本座……”
他话未说完,突然双目一凛,转身看去。顷刻之间,又有十多人跃入院中,也是黑衣蒙面,那些人见到眼前诡异的情景,略有疑惑,为首之人却直直看向正座上的燕北,双目一闪,挥手作势,直接攻向殿中。无双的暗卫与燕北的死士立即与之缠斗起来。
江夫子不禁笑道:“皇上,您还真是不得人心,刺客来了一批又一批啊!”
燕北闻言有些无奈,无视那些刺客,看向无双,面露关切。
江夫子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轻声道:“皇上不必忧心,殿下心怀天下,自然不会被这等小事击垮!”
燕北无言地点点头。
花楼众人因楼主并未下令,便站于院中冷眼旁观。花楼楼主看向云起,玩味道:“药师大人可是担忧了?”
那些刺客不但人多,而且武工力高强,不似普通刺客,颇像专门训练的死士。无双那边只有十人,怕是有些凶险。
云起看着被暗卫护住的静坐的清冷身影,心中微痛,缓缓说道:“属下知道自己的本分,万不会要求楼主做出危害全楼之事!”
“还是这么固执!”花楼楼主似是有些不屑。
云起敛下双目,低首道:“属下只是谨守本分。”
花楼楼主顿了片刻才道:“本座还是那句话,药师大人若是不忍,本座可以……”
“属下何德何能,能得主上如此厚恩!”云起坚决地堵住了自家楼主的未尽之语。
花楼楼主闻言也怒了,咬牙道:“哼!本座看你能撑到何时!”
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皇宫,竟毫无忌惮。
总算还有一个冷静的认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夜宿禀道:“主上,此地不宜久留,待御林军与宫中禁卫赶来,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