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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无双儿有趣吧?”燕北并未回应他的话,而是问了这个问题。
江陵吞吞吐吐:“七公主……自然……是不一般的……”他敢答有趣么?那是皇帝的闺女,大燕目前唯一的嫡公主。
“江陵,”燕北略有深意看着他,道:“你不能否认无双儿给你带来了很多乐趣。”
闻言,江陵收起笑容,正色道:“那又如何?”
燕北并未在意他的无礼,笑道:“无双是一本无字的书,朕将你送到她身边,看着她成长,你看到了多少惊喜?”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难道你就不好奇那本书上会写上什么内容,甚至你能在上面能写上多少内容么?”这话却带着引诱的味道。
江陵轻笑一声,微嘲:“皇上是吃准了江某只喜欢有趣的事和人的嗜好,也吃准了江某的好奇。难道皇上就笃定江某此时不会失去兴趣么?”
“那么,你可愿让朕笃定?”燕北不答反问。
“哈哈!”江陵大笑一声,随即冷言道:“皇上还真是了解江某呢。”
燕北也不恼,微笑道:“留在无双身边吧,她不会让你失望的!或许你会早点看到你想看的那一天!”
“皇上,可否问您一个问题?”略有飘忽的语气。
“问吧。”
“当年您召江某回来是否就已经确定了会有今日?”老谋深算!老谋深算啊!
燕北摇头:“朕不确定!不过如今朕见到了无双儿,便可以确定了。”
“不确定为何还要召江某回京?”江陵咬牙切齿道。
“朕总要试试!”燕北的眼中闪过坚定,“无果给无双儿的批语让朕想试一试!”
“那皇上可试出来了?”江夫子已经气急败坏。
“试出来了!你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么?”燕北温和笑道,弯了双眼,勾了唇。
江陵哑然,老狐狸啊,这才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他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小狐狸崽子,道行上相差甚远啊!江夫子忍住悲叹,故作委屈道:“皇上欺负江某,江某亏大发了!”
“不亏,朕多给了你一个乐子!”燕北笑道。
不提还好,一提他更气!江陵怨念,同样是皇嗣,不过相差一岁,八皇子的资质远远不及七公主,教导起来实在费劲!气无处撒真是难受,江陵干脆离去,只留下一句:“江某告退!”
燕北看着长案上的折子,冷了脸。朝中有人提及七公主不孝的往事,被宁王以“七公主当时年纪甚小并不知事,乃下人未提点之错”驳了回去。
无双看着早早便上了她的床钻进被窝,根本忘记为她更衣一事的小人儿,蹙了蹙眉,冷声道:“将八皇子的东西搬去暖阁,从今日起八皇子在暖阁就寝。”见被窝里的人儿没有动静,欲扯开被子,却发现他使劲拽着被子,模糊不清地说道:“皇姐,琥珀睡了,琥珀已经睡了!”
莺歌见状,笑出声来,哪有睡着的人说自己睡着了的?吴嬷嬷似有些不忍,求情道:“公主,要不就让八皇子再陪您几天吧,他还小。”
“嬷嬷!”无双松了手。
吴嬷嬷摇摇头,上前哄小琥珀出来。白日里她也说过,如今淑兰殿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呢,还是谨慎为好。
小琥珀终于被劝着出了被窝,两汪清泉终于决了堤,万分委屈道:“皇姐……”
无双蹙了眉,再平展开来,终于平伸双臂,道:“琥珀,更衣!”
小琥珀立即忘记了哭泣,爬起来欣喜地为她更衣,这是无双第一次叫他的名儿。
待黏人的小八一步一回头地被莺歌之后,无双见吴嬷嬷还未走,便问道:“何事?”
吴嬷嬷和蔼问道:“公主看曾看过这梳妆台?”见无双摇头,吴嬷嬷已明了她未曾看过,走上前,不知按了哪里的机关,梳妆台上突然弹出一个抽屉,从抽屉中取出一只紫檀木镶边描金珠宝匣。打开珠宝匣,吴嬷嬷将里面的物件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梳妆台上,分别是金牌一枚、金印一枚、金链一串、玉佩一枚、玉簪一支、玉扳指一枚。
吴嬷嬷指着这些物件,道:“这六件珍宝是圣上为公主三朝洗儿礼准备的饰物,按照大燕习俗,这些饰物是给公主佩带的。皇上娘娘去世之后,老奴便保管着这些饰物,以待公主出去之日交还公主。这些饰物上皆雕有五爪金龙,皇后娘娘曾说过是越制的,只是圣上宠爱公主,便给予公主世上最尊贵的象征。公主被幽禁殿中之时,老奴惟恐其为公主招祸,便未曾取出,也未告诉公主。”
无双一一看过饰物,拿起玉佩,细细摩挲上面的纹案,道:“其余收起来。”
待吴嬷嬷收拾好,却听到极低的一句:“辛苦了!”顿时双眼发红,哽咽道:“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退下吧。”
“老奴告退。”
寂静的寝殿之中,无双靠坐在床边,细长的手指仍在摩挲玉佩上的龙纹,许久,唇上终是氲开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上书房
由于“三公”等上书房的师傅皆要上朝,因此大燕国皇子们上学的时辰为下朝后。今日一下朝,燕瑞便亲自到淑兰殿接无双去上书房。燕瑞已经上朝听政,平日里多随燕北处理政务,偶尔去上书房向师傅请教些问题,今日是特地送无双去上第一堂课。
无双儿今日一身金色长袍,乌发仍是高高束起佩以玉冠,腰佩折铁宝剑,坠龙纹羊脂白玉,明明天气渐热,左手依旧戴着羊皮手套。
待到了上书房,门前已经停了多顶轿子。燕瑞先行下辇,伸手扶无双下来。进去一看,燕北正坐于主座,众人皆静坐不语,想来是在等待他们。燕瑞率先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儿臣已经把无双接来了。”无双也跟着上前行礼。
燕北示意他们免礼,笑着对大家道:“从今日起,七公主进上书房与你们一起读书。”仅此一句,却未提及让几个皇子照顾妹妹。随即对无双道:“无双,见过几位师傅。”
几位师傅哪敢让皇上亲自介绍,自然主动开口。当先一人便是李太师,只见他满眼笑意作揖道:“老臣李醉客,任太师,教授经史。”无双作揖。
然后是薛太傅笑得高深:“臣薛暮,任太傅,教授诗文。”
张太保仍是板着脸,面无表情道:“臣张棠,任太保,教授策论。”
云大学士淡然道:“臣云折柳,文渊阁大学士,教授礼制。”
另有一矍铄老者作揖道:“臣范晋,文渊阁学士,教授幼学。”
还有一儒雅淡笑的中年男子作揖道:“臣文长孤,文渊阁学士,教授书画。”
无双一一作揖还礼,此为尊师,即便是太子燕瑞也得一一拜过。
如此行过拜礼,范学士先问道:“敢问公主可识字?”
“识字。”
范学士似有些惊讶。大燕国的女子可读书识字,穷人家自然连男子也上不起私塾,有些家底的人家便是私请先生教授家中女儿,贵族人家的女儿腹中皆有些笔墨,不乏才情甚高者。这位七公主幼时便被幽禁中宫,想来是无人教导的,没想到却识字。皇后娘娘出身大家,生母靖安公主才貌双全,皇后娘娘由靖安公主一手教导,也颇有才情,想必身边的人也受到些熏陶,教导七公主识字想来不难。如此一想,范学士便明了了,又问道:“公主可习过《幼学》一书?”
“看过几遍。”
范学士已经不露讶色,既然识字,便能知道些《幼学》的皮毛,他略一思索,道:“公主既已读过此书,想来识字已然过关,也可听其他几位师傅的教授,只是基础稍弱,须臣辅佐。”
“那就劳范学士费心了!”燕北起身,似心情颇好,笑道:“如此,朕先离去,你们上课吧。”
“恭送皇上!”“恭送父皇!”
待燕北走后,燕瑞将无双送至她的位子,就在他的位子旁边。他是太子,位子自然在最前排且是单人一排,知晓无双要来读书,昨日便命人将桌椅摆置妥当。
然后便是授课。待午间歇息,各家宫人送午膳过来,莺歌也给无双送午膳来了。钩子懂武,遂无双来上书房由她跟着,莺歌便是负责送午膳。无双由燕瑞带着进他专用的偏殿用膳,不用与其他皇子共用,自然清净。
想起临走时小琥珀那渴望的眼神,莺歌笑道:“公主,八皇子可是念着您呢,自从您出门之后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殿门口,奴婢刚刚出来的时候,他那神情怕是很想跟奴婢过来呢。”
无双还未说话,燕瑞却冷哼一声:“怎么还跟个奶娃娃一般,无双儿自然不会一直在殿里,难道无双儿走到哪他便要跟着哪么?即便是姐弟也要注意,如今可不比往日,要事事谨慎才是,无双儿不懂,莺姨更要帮她顾到才是。”
莺歌自知失言,也看出太子不喜八皇子,只得低头应道:“太子殿下教训得是,奴婢明白了。”
燕瑞点点头,道:“你们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也是看着本殿和无双儿长大的,无双儿的性子冷,不会顾及其他,你们自然要帮衬着。”
“奴婢省得。”
午膳之后,师傅还未到,几位皇子便上前见礼,道了声“皇妹”。燕瑞也细心与无双讲明几个皇子的出身,二皇子燕静是容昭仪所出,三皇子燕满为贺淑仪所出,四皇子燕盛云为秦昭容所出,五皇子燕晓为何美人所出,六皇子燕平安为李容华所出。五位皇子外貌皆算俊秀,各有特色。二皇子静雅,三皇子眉宇间藏不住傲慢,四皇子淡然,五皇子天真,六皇子乖巧,最为出色的自然是二皇子燕静。燕静身着白底绣墨梅长袍,五官承袭容昭仪的精致,气质高雅而夹杂着冷然,却生成了超然世外的韵,无双一眼便看出他是个极为淡漠的人。
待五位皇子见过礼,一小少年笑意盈盈地走到无双面前作揖道:“华国王子华静夜见过七公主!”是了,文帝十六年初,华国以“仰慕大燕教化”为由将这位小王子送来学习,燕北便允他在上书房读书。静夜王子只比无双大一岁,也不过八岁的年纪,一副温和无害的翩翩小公子模样。
无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见无双如此,华静夜刚要再说什么,师傅却到了,只得作罢。
待放课之后,无双坐燕瑞的金辇最先离去,其他皇子也一一离去。燕静走得迟了些,刚要进轿,就见华静夜摇着扇子一脸笑意地阻在他面前,道:“二皇子请留步!”
燕静停下,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不语。华静夜也不以为意,温良笑道:“华某与二皇子同窗三年,却未曾有过来往,实乃一大憾事!众皇子之中,华某独慕二皇子之风采,二皇子气韵超然,实非华某等俗人可以相比,自然不会注意华某,于是华某忍耐不住,厚颜前来结交。华某与二皇子的名讳中皆有‘静’字,也是难得的缘分,二皇子可愿给华某几分颜面?”因名字中凑巧有相同一字这么牵强的理由,在华静夜说来却显得理所当然。
燕静顿了片刻,却未发一语,准备进轿,华静夜观出其意图,一把扇子横在他身前。燕静低首观了观拦在他身前的扇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