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薄寒自是不屑,以为一个娇滴滴的公主不了解刑部的残酷之处,待见识到了必能知难而退。日后,他才了解这七公主是何等残暴之人!
大燕三百九十九年,文帝二十五年,三月十七,七公主十三岁生辰,帝问其有何要求,其曰:“甚无聊。”帝笑曰:“有何难!为王议政便可!”翌日早朝,帝封七公主为燕王,允其上朝议政,全朝哗然,帝力排众议。七公主有意于刑法,帝允其掌刑部,其手段酷辣。世传其性残暴。
——《大燕国政史》
燕王登门拜太师 云谙喜娶三公主
“那榜眼姓温?”太后缓声问道。
“是的,娘娘。”惠芳回道。
太后顿了一下,又问:“承远有什么想法?”
“大爷的口信说是有些蹊跷,便想问问娘娘。”见太后并无反应,惠芳继续说道:“娘娘可还记得,那靖安公主的生母恰是姓温的,娘家正是在蒲华,靖安公主嫁为人妇之后,孟将军常年在边关,公主便常带着年幼的皇后去蒲华小住,怕是与那娘家还有联系。”
太后拨弄着佛珠,片刻之后才道:“你是说那榜眼是太子的人?”
惠芳低声回道:“大爷有所怀疑,奴婢也只是猜测而已。娘娘可还记得,皇后病重之时曾携太子与七公主去蒲华散心,怕是与温家有些名堂。”
太后放下佛珠,沉声道:“皇后去蒲华那会儿不是有人跟着么,也没人回报说有这一出。再说那时皇后病重,太子又年幼,怕是想不到那层上去,多是巧合,否则温家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
“娘娘所言极是!”惠芳低头称是。
“七公主小小年纪便受封‘燕王’,不知二皇子可有想法?”华静夜轻摇纸扇,踱到正在品茶的燕静身边,面露温和笑容,双目却闪过狡意。还未到四月,这天气并不热,但静夜公子却早早用起了扇子,应该说好扇的静夜公子是一年四季手不离扇的。
燕静只顾品茶,并未理会他略带讽意的问题。
华静夜见状,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道:“七公主不过十三岁,皇上却命人为她修建王府,二皇子快要及冠了却未出宫开府,难道这就是嫡庶之分?或者是得宠与否的缘故?”说着将扇子一合敲上燕静的左肩,笑道:“喝茶无趣,二皇子也该尝尝美酒了!”说罢,便唤小二上酒。
燕静面色未改,伸出两指拨开肩上的折扇,冷声道:“美酒虽好,却易误事!”
华静夜收扇拍手,笑道:“依二皇子谨慎的性子,怕是误不了事。”
燕静并不收下他的恭维,冷冷道:“凡事都是万一!”
华静夜讨了个没趣,却也不恼,坐下来,靠近道:“说起来那七公主与二皇子不愧是兄妹,性子像得很。”说着,手肘捣捣燕静,道:“二皇子,华某一直想问,同窗六年,你这个做二哥的和七妹妹说过几句话?”
燕静不理他的有意挖苦,事实上无双性子太冷,只与太子少有言语,并不与其他人说话,厚颜的静夜公子多次上前搭话皆被直接无视了,甚为挫败。
待酒上来,华静夜自斟自饮,他与燕静皆属心思深沉之人,不喜外人伺候。
“‘燕王’之称过于尊贵,燕国陛下怕不想立女帝吧?”华静夜突发奇想道。
燕静一顿,见华静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只冷声道:“你多虑了!”言下之意是‘你一个别国的王子多管闲事了’。
华静夜也不恼,靠过去,狡笑道:“待会儿去望江楼?”
燕静喝口茶,缓缓地放下茶杯,淡声道:“也好!”
这望江楼便是京城的蒲华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占了个“雅”字,连里头的姑娘都是有些才情的。华静夜最先去体验了一番,之后便带了燕静同去,本还担心燕静这等喜静之人不喜烟花之地的嘈杂,可是燕静并未露厌恶之色,看来是满意的,此后二人便常去那里听曲儿喝酒。
“老爷,燕王拜访!”
“燕王?”李太师抬头。
“回老爷,就是七公主!”下人回道。
李太师点点头,道:“老夫知道,燕王她不知道老夫在养病么?”
“回老爷,燕王是探病而来!”
“哦?”李太师笑得深意,道:“引她至老夫卧房!”
“是!”
无双由下人引着进了李太师的卧房,传说中卧病在床的李太师正躺在床上,无双一眼看去,李太师看起来精神有些委顿,但面色红润,并不像久病之人,他这是连遮掩都不屑,当真狂妄!
“公主,不,王爷,请恕老臣无法起身行礼!”李太师一脸愧疚,气若游丝道。双眼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无双戴着手套的左手与佩在腰侧的折铁宝剑。
无双行至床边,淡声道:“太师不必多礼!太师乃本王恩师,太师卧床已久,本王却未曾过来探望,是本王之过!”
“燕王殿下有心了!”李太师挣扎着坐起来,气喘吁吁,然无双冷眼看着他,却无帮忙的打算。他心中暗道:口口声声称恩师,恩师如今正辛苦呢,也不过来扶一把!待平息了气喘后,他一脸愧色道:“殿下受封‘燕王’如此隆重之事,臣却因病未能向殿下道贺,请殿下恕罪!”
“太师多礼了!且李侍读已代太师向本王祝贺过了!”无双移开目光,又道:“上书房少了太师,本王有些疑问不得解,实在困扰!又担心太师久病不愈,遂带太医过来为太师诊脉,找出根源,好生调养!”
李太师眼中精光一闪,勉笑道:“王爷费心了,臣这是老毛病了,不必劳烦太医了!”不是只有你一人过来么,哪来的太医呀,皇家的小狐狸崽子!
无双不为所动,冷声道:“龙一!”
一乌衣人突然出现,跪地道:“殿下!”
李醉客面色未改,眼中却凝了一下。此人该是七公主之暗卫,武功甚高,连他因注意眼前的公主,都没察觉到此人的气息。
“为李太师诊脉!”无双命令道。龙一虽是暗卫,却懂医道,诊脉自然没问题。
“是!”龙一应声,快速至李太师床边,道:“太师大人,得罪了!”说罢,便抓住李太师的手臂把脉。李醉客敛下双目,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缓声道:“劳烦了!”之后便不再言语。
龙一把完脉之后,朝李太师拱手一礼后,对无双道:“殿下,太师大人年纪大了,体虚之病避免不了,加上早年征战沙场,怕是留下不少旧伤,体虚引旧伤复发,如此便严重了!”
无双点点头,轻一拂袖,龙一便隐回暗处。
“父皇曾对本王说过,论用兵之道,我大燕国李太师属第一!本王好兵法,随张太保研读《兵论》多年,却只得纸上谈兵之评价,遂想向太师请教,无奈太师因病久不上朝,遑论回上书房教授课业,本王久侯不得,只得上门探望,望太师早日康复,重回上书房!”无双正色说道。
闻言,李太师笑道:“殿下,老臣已然年老,该是告老还乡的时候了,上书房一职怕是不会再任了!”
无双眼中一暗,又道:“那本王就亲至太师府上请教!”
“殿下,皇上谬赞了!老臣已经七十五岁了,脑袋早已不怎么清醒了,如何再能教导殿下!”李太师淡笑着说道,之后便是一阵猛咳。是啊,七十五岁,古稀之年了,却还能与孙子对上百招而不败。事实上,李小公子至今还未胜过这个整日念叨自己“老了”的高龄祖父。
无双顿了片刻,待咳嗽声停下,才道:“太师安心休养便是,本王会再来探望!”
李太师无奈,只得“虚弱”说道:“恭送殿下!”
无双踏出李太师的卧房,还未出院子,便听身后一人喊道:“殿下,请留步!”
无双止步,却未转身,只冷声道:“何事?”
“昔日殿下曾言,臣若能胜过殿下,便可取回宝剑!”原来来人是李小公子,又是为夺宝剑来的。
无双颔首,道:“本王说过!”
李晏接着说道:“臣此时心中已有把握,可否挑战殿下?”
李小公子一脸正色,却说出如此狂妄的话,丝毫不顾谦逊之道。然无双未恼,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道:“本王允了!”
“殿下请!”李晏说着退开两步,拔剑摆出姿势。
李小公子刚练完剑,便来探望祖父,谁料刚好遇到无双,自三年前玉林宴上一败,李小公子苦练武艺,却未得机会再次与无双比过,今日恰巧得了机会,怎能放过,于是便有了此次挑战。
无双拔出宝剑,李小公子牢记上次失败之因,只道一声“得罪了!”便主动攻向无双。
无双右手持剑格挡,两人一来一去,在这院子里过起招来。
李小公子虽然一副儒雅的模样,却是李太师亲手□的,而李太师本是军人,所教剑式颇有力量,如此剑法在战场上才有横扫千军之魄力。两剑相交,无双便察觉到李晏的剑势中所含的力量,心下稍凛,运气迎上。
三年前,无双便觉察到李晏的功夫在她之上,所以用了巧招。李晏大她六岁,又有良师教导,因年龄之差,光是内功修为她便及不上,这三年林池悉心教导琥珀,她多是自己领悟苦练,极力提高内功修为,进步极快,即便是江陵也不知她已经精深到如何地步。只是内功一门,领悟之外还需日积月累,故此门上她仍稍逊李晏一筹。
李太师早在听到声响之时便命人扶他出房观看,只见两人剑势凌厉,不相上下。不过数十招,李太师便看出无双的剑式有些特别,时而剑式时而刀式,持剑而使刀法,更刀剑双法交替,这位小小年纪的燕王确实颇有天赋。只可惜,年纪尚幼。李太师叹完,露出笑意,心中了然,此次比试胜负已定。
此时,李晏一剑刺向无双左侧,无双急退,那个方向乃是死角,无双避无可避,又无法阻挡,只是院子大小有限,无双即将退无可退,当即将剑换至左手,举剑格挡。只听“咣啷”一声,李晏手中的剑断成两截,剑尖飞至墙角,入墙三分。
李太师笑意一凝,双目一扫入墙的剑尖,再看向无双持剑的左手,眼露精光。
李小公子顿住良久,收剑拱手道:“臣败了!”
无双颔首,收剑,转身离去。
“恭送燕王殿下!”李晏跪道。
无双脚步未停,将跪了一地清辉的李小公子抛至身后。李小公子或者只是恰巧遇到无双得了机会,或者带了几分心机:在无双出卧房之前他便已至院中,是以知晓无双此次拜访无功而返。而无双虽然被李太师拒绝,心中生了几分失望,却未能扰乱她的平静,无双是心思坚定之人,执着专注,一次达不到目的,可以二次,三次,无数次之后终归能达到。
无双走后,李太师挥退下人,行至仍跪地未起的孙子面前,缓缓道:“燕王是强大之人,败于她,你不必放在心上!”
李小公子低着头,闷声道:“爷爷,孙儿败于同一招两次!”
李太师大笑道:“不可耻!战场上或败于敌军多次,只要最后胜利便可!”
“孙儿知道了!”
李太师抬头看向天际,叹声道:“燕王年纪尚幼,内功修为尚不如你,只是她心思灵敏,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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