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淑仪刚要再奚落一番,却被徐贵嫔打断:“妹妹,同居一宫,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说罢,又对方婕妤笑道:“方妹妹先坐下喝口茶吧,贺妹妹方才是开玩笑呢。”
“谢贵嫔娘娘!”方婕妤福了福身,坐至下手位置。
贺淑仪与秦昭容不和,是以见不得方婕妤总是巴结秦昭容,而方婕妤着实冤枉,秦昭容知道贺淑仪生怒,却总是故意带着方婕妤在她面前招摇,导致贺淑仪也厌起方婕妤来。今日得了机会,她本就不想方婕妤好过,却被徐贵嫔制止了,她心中虽有些不悦,却不想得罪徐贵嫔,又将那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放进了心里,便也罢了手。
“妹妹到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贺淑仪懒懒问道。
方婕妤闻言却有些犹豫,徐贵嫔见状,温和笑道:“说吧,有什么事咱们也好商议商议。”
方婕妤这才细声说道:“妹妹说句话,徐姐姐可别往心里去。自从大公主远嫁之后……”她说着瞧了瞧徐贵嫔,见其笑容稍敛,却未露不满,才接着说:“妹妹心里一直愁着四公主的婚事,四公主今年十七了,姐姐们也知道,四公主不得宠爱,这宫里头恐怕都忘了她的存在,可妹妹这个做娘亲的却不能不为她着想。妹妹心中又怕哪个国家再来和亲想娶个公主回去,便想早些给她定了亲事,却又不知找谁商议,只得来问问姐姐们。”
徐贵嫔感慨道:“妹妹想得周到,姐姐那时就是想得太迟才累了大公主受苦!”
贺淑仪忙劝道:“姐姐快别这么说,大公主贵为离国太子正妃,一定荣享富贵,是享福之人,怎会受苦!”
方婕妤忙附和劝慰。
徐贵嫔平静心绪,柔声问道:“妹妹可有了人选?”
“妹妹久在宫中,也见不得旁人,只听说今年的榜眼温桑年仅二十,品貌却是不错的,至于出身如何,妹妹却是不讲究了。上次燕王生辰,妹妹身体不适,未能见着,不知姐姐们可有注意?”方婕妤有些遗憾。
“我没注意,照我说,还是男儿好,不用我操心婚事!”贺淑仪骄傲道。
徐贵嫔却是笑了,“燕王生辰,姐姐去了,倒是看了那榜眼一眼,着实出色,今年头甲三名都留在京中任了职,那温桑好象是做了员外郎,有些前途。”
方婕妤喜道:“姐姐说得可是真的?”见徐贵嫔点头,不禁露出笑意,随即又忧道:“人选是定了,可妹妹人微言轻,公主的亲事我做不得主,皇上又极少到我宫里。要不,我去求求贵妃娘娘?”
贺淑仪冷笑道:“求她恐怕最后得闹到太后那去由太后做主了!”
徐贵嫔蹙了蹙眉,也道:“有些不妥!”
大公主和亲之后,徐贵嫔由贺淑仪点拨,也知道了些事,明白云贵妃的处事手段,当初太后未回宫,她自然什么都能做主,从不偏颇,如今太后在宫里头,她不想惹太后猜忌,大事自然要征得太后同意。
“那可怎么办?”方婕妤有些急了。
贺淑仪嗤道:“你这双眼可是半瞎了!这里有现成的贵嫔娘娘,近来皇上可是常去俪兰宫,再不济还有我呢,我身怀龙种,皇上也有几分挂念,常来看看,咱们俩谁求皇上给个恩准便是了,这是喜事,皇上想必不会为难,哪用得着你去求云贵妃!”
方婕妤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妹妹糊涂了!”
“得了,这事你就别操心奔波了,我与贵嫔娘娘会求皇上的!”贺淑仪爽快说道。
“多谢贺姐姐与徐姐姐了!”方婕妤喜道。
正说着,贺淑仪的贴身宫女银杏端来了一碗药,贺淑仪也不避嫌,当着两人的面皱眉喝完,含了一颗甜梅。
方婕妤好奇问道:“贺姐姐喝的是什么药?”
贺淑仪勉声道:“安胎用的,最近一个月总觉得不大舒爽,怕孩子出事,便开了安胎药,大人吃些苦不要紧,孩子可不能委屈。”说着,抚了抚自己肚子,笑得温柔。
提到孩子,方婕妤也略有感慨,叹了口气,又问:“可辨出男女了?”
贺淑仪笑道:“太医说是个皇子!”
“可不是么,贺妹妹这肚子争气着呢,早前有了三皇子,如今又是个皇子!”徐贵嫔不禁笑道。
方婕妤忙道:“恭喜姐姐了!”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过了不少时辰。见天色已晚,方婕妤正打算告辞,刚起身,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贺淑仪呻吟一声,她心中一惊,只见贺淑仪神情痛苦,徐贵嫔一脸慌色地问道:“妹妹怎么了?”
“姐姐……我……我肚子疼……”此时,贺淑仪却是连说话都使不上力了。
徐贵嫔忙唤人去找太医来,随即与方婕妤将贺淑仪扶进内殿躺下。
“妹妹可是突然疼的?”徐贵嫔问道。
“不是,喝了药之后不久就……就有些不舒服……方才突然疼得厉害……”贺淑仪面色发白。
“药?”徐贵嫔大惊,忙对一边伺候的银杏道:“快去收起那药碗!”
银杏会意,急忙出去。
“定是……定是她们害的……我……我的孩子……”贺淑仪双眼湿润,面露恨色,咬牙说道。
徐贵嫔握紧她的手,劝道:“妹妹别说话了,心中也别气,安心等太医来,不会有事的!”
方婕妤站在床边,慌乱不已,她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太医来了,正是姚怀广姚太医。宫人的运气好,今日不是姚太医值夜,他刚出太医院,准备出宫回府,就遇见了慌张的宫人,听说贺淑仪不适,忙取了医箱随他过来。早前皇上虽命他为贺淑仪调理身体,后来就转给了其他太医,如今听说贺淑仪不适,他心知不好,便主动过来瞧瞧。
姚太医上前诊脉,不由蹙眉,只道一声:“臣失礼了!”就掀开被子,贺淑仪的衣裙已沾满了血。方婕妤吓得惊呼一声,被徐贵嫔扶了坐至一旁,微微颤抖。
“淑仪娘娘怕是要早产了!”姚太医拱手说道:“如今再找稳婆已经来不及了,请恕臣失礼,允臣为娘娘接生!”
贺淑仪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只得点了点头。
徐贵嫔反应过来,忙吩咐宫人烧水。
“啊……啊……”
殿里惨叫声不断,血腥味渐浓,方婕妤脸色发白,几乎要昏厥过去,徐贵嫔不忍,将她扶至外殿,她仍浑身颤抖。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里面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她想进去看看,却使不出力气起身,正抓紧椅把准备借力起来,只听里面宫女一声惊呼: “出红了!出大红了!”她顿时眼前空白一片,手一松,滑坐到椅子上。
宫人进进出出,方婕妤神情呆滞,已无所觉。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手,她一惊,顿时清醒过来,抬头一看,是一脸哀色的徐贵嫔,忙问道:“姐姐,贺淑仪怎么样了?”
徐贵嫔抹了抹眼角,哀声道:“命总算保住了!”
方婕妤朝外看去,才发现天色已黑,想到孩子,又问:“孩子如何了?”
徐贵嫔忍不住掉了眼泪,低声道:“是个死胎!”
“怎么……怎么会这样?”方婕妤喃道。
“已经派人去禀报皇上了,你也累着了,先回去吧。”
方婕妤点点头,却有些腿软,徐贵嫔忙命宫人把她送回去。
燕北来了之后,直接去内殿探视一番,贺淑仪正在昏迷之中,他只得命徐贵嫔好生照顾,便带着姚太医回乾仪宫。
“如何了?”燕北低声问道。
“回皇上,性命已无大碍,只是以后怕是不能生育了!”姚太医回道。
“何因导致?”
“回皇上,臣已查过今日的药碗与药渣,里面确实掺了一味药,这药有些稀奇,掌握好分量给孕妇长期服用,令人几乎无法察觉,但会使孕妇生出死胎。贺淑仪这些日子不太舒坦,便加大了药量,才会导致早产,臣可以断定贺淑仪已服用此药两个多月。”姚太医面无表情地说道。
燕北顿了顿,冷声道:“万吉,你去办吧!”
“奴才遵命!”
翌日,万吉便查出是贺淑仪近身的一个宫女怜红下的药,在贺淑仪未吃安胎药之前便已经将药下在吃食中一个月。贺淑仪已算谨慎之人,怜红是从她被封为“婕妤”起就跟在她身边的,是她信任之人,谁料竟做出了这等事。万吉先行将怜红收押起来,欲审出背后指使之人,可这丫头嘴咬得死紧,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审了一日也未审出结果,还未等到第二日再审,夜里她便畏罪自尽了。
万吉禀报给燕北,燕北只摆了摆手,叹道:“就如此吧,再查也查不出来了!”
“姑姑,听说那贺淑仪早产了,是个死胎!”萱贵嫔一脸喜色。
太后瞥她一眼,出口训道:“你给哀家回去好生养着,别再出了差错,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
“是!”萱贵嫔委屈地应声离去。
太后长叹口气,闭了眼,道:“可惜了,是个已成型的男胎!”
惠芳小心地为她捏捏肩膀,劝慰道:“娘娘别伤神了,那是她的命。”
“她的命算是好的,遇到了姚怀广,总算留住了小命!”太后冷哼道。
宫里一个小小淑仪早产的事,自然不会引起无双的注意,无双照常拜访太师府。
李小公子不依不挠,自无双第一次拜访太师府起,便常与无双切磋,无双虽内力不如他,但胜在左手神力,常常讨巧,李晏多次败北总结经验,知晓无双不到危急关头不愿动用左手,他便想方设法阻止无双用左手,逐见成效。李小公子在变通之道上有所长进,无双也在李太师有意无意地提点下找着了更为有效的运气之法。
数百招之后,李小公子不意外地再次败北。无双收剑,冷声道:“李太师,本王就此告辞!”
“殿下且慢!”李太师突然出声,笑得深意,缓缓道:“殿下精通刀剑之术,剑招偏向刀势,可否想过换刀而使?”
无双顿了片刻,淡声道:“本王自有打算!”
“如此甚好!”李太师笑着抚了抚胡须。
无双离开太师府,却未直接回宫,而是去了军器所。亮出金牌,那金牌正面雕有五爪金龙,金龙簇拥着“燕王”二字,反面雕有“天赐大燕文帝圣旨”八个字,左下角还有一小小的“七”字。封王之后,燕北就让无双拿出当年三朝所用的金牌与金印,那金牌正面雕龙,反面左下角雕一小小“七”字,金印侧面也雕有“七”字,只是金牌正面中央与金印都是空白的,封王之后,燕北命人在金牌正面与金印上雕上“燕王”二字,这便成了代表无双身份之物。
看守之人一看金牌,忙跪地行礼。无双进去之后,便有人领她至一处单独的铸造房。进去之后,一老者忙跪地道:“公主!”
无双看着他,冷声问道:“还需多久才成?”
“回公主,尚需一年有余。”老者回道。
“嗯。”
老者似是怕她不悦,忙道:“书上记载须十年才成,如此进展已算最快!”
“本王明白,你只管铸造,本王等得!”
“谢公主恩典!”老者低头道。
无双颔首,转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