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那梁军并没讨了好处去!”魏昭欣慰道。
“可是我军的粮草毁了近半!”江夫子漫不经心地泼了冷水。
众人皆默,帐中顿时沉静一片。
“将军!”副将荣深唤道。
司马瀚抬起头,微笑道:“回来了?情况如何?”
“将军,咱们按图中指示所走,确实未遇到沼地,末将还以为那林中本就没有沼地的,可回来的时候一个士兵走偏了,落入沼地,很快便被那黑泥吞了。”荣深说着叹道:“可惜之前不敢轻信,未派重兵,否则那槐城今夜就能攻下!”
司马瀚并不恼,淡声说道:“未明身份,确实不可轻信,战场上万事皆要谨慎,容不得半点疏忽,因此本将一点也不后悔,况且若派重兵,怎么可能不被燕军发觉,何谈偷袭?”
荣深嘿嘿一笑,道:“还是将军想得远!”
“任务可完成了?”司马瀚问道。
“并未要咱们动手便完成了,咱还没能靠近粮草便见到那个方向冒出浓烟,是有人纵火烧了他们的粮草,燕军里出了内鬼!”荣深高兴道。
司马瀚点头,道:“看来大燕也不平静!”
“这于咱们是好事啊!”荣深笑道。
司马瀚敛下双眼,缓声道:“虽是好事,可别变成了对方的好事,那位燕王殿下不简单,可能会逆局,甚至会借机!”
“现今该做好准备,以防梁军强攻!”李晏提道。
“依江某看,司马瀚不会再等,夜袭使得我军大乱,势必会影响士气,而收拾残局必会来不及做应战准备,梁国刚好可以打我们各措手不及,明日,明日他定会来犯!”江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无双沉默片刻,道:“收拾好残局,稍作歇息,备战明日!”
“是!”
司马瀚低头看书,吩咐道:“稍作休整,明日出战!”
“是,将军!”
“路副将,万副将,崔副将,留步!”无双突然道。
无双扫龙一一眼,龙一会意,出帐做了个手势,几个龙卫现身,不动声色地守在帐外,龙一点头,回到帐内。
无双抚了抚右手上的扳指,问道:“崔副将的伤如何了?”
崔副将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已经痊愈。”
无双颔首,淡声道:“留下你们三位,是有件极为严重的事要说,本王前几日获悉,第三批军粮被劫了。”
“怎会如此?”路翎惊道。
万副将冷静地问道:“敢问殿下,军粮在何处被劫?”
“盘龙湾!”
“匪寇?”路翎疑道,随即又摇摇头,道:“匪寇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足够的力量。”
李晏点头道:“殿下也这么认为,虽然对方装作匪寇的模样,但绝不会是普通的匪寇!”
“崔副将仿佛丝毫不惊讶,莫非是早已知道此事?”江夫子不怀好意地笑道。
“江夫子严重了,末将只是习惯了如此面对众人。”崔副将笑答。
江夫子却不打算放过他:“这么说来,崔副将其实是个伪君子?”
无双瞥江陵一眼,问道:“关于纵火烧粮,崔副将可有发现?”
“末将惭愧,并未发现任何痕迹。”崔副将面露愧色。
“梁军今日只为粮草,看到粮草着火,他们就撤退了,崔副将有何见解?”无双沉声问道。
“这明显是军中有了内贼!”江夫子插嘴道。
众人闻言皆默。钩子无声地为众人泡好茶。
无双抿一口茶,淡声道:“崔副将,你的主子是谁本王不想知道,本王惜你是个人才,但叛国罪无可恕!”
崔副将笑道:“殿下说笑了,末将是大燕人,怎会叛国?”
“大敌当前烧毁我军粮草,难道不是叛国?”江夫子冷哼道。
“殿下明察!末将……”
崔副将欲解释,却听无双冷冷地说道:“可是今日得了军粮被劫的消息?”
崔副将闻言,终于敛了笑,淡声说道:“殿下着实聪慧。”
“朝中争斗,本王从未觉得不妥,可崔副将为了除去本王竟敢与敌军勾结,引他们夜袭我军,本王不能容!”无双冷声道。
第74章 异心
崔副将略一错愕,随即笑道:“末将并未与敌军勾结。不知殿下是如何发现末将的?”
“从你假装败于司马浩开始!”江夫子笑眯眯地说道。
对阵
崔副将一愣,随即笑道:“江夫子谬赞了,末将技不如人,无假装之事。”
江夫子轻笑:“到了这个时候,崔副将还是滴水不漏啊,不愧是军中的智囊。崔副将武功高强,内功深厚,本可轻易打败司马浩,却造出被司马浩暗器所伤的假象,借机败了,如此军中将士只会怨恨司马浩手段卑劣,却不会怀疑也不会责怪崔副将。可那场比试江某与殿下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不说那司马浩乃是‘梁国第一勇士’,虽然性子鲁莽却是个率直之人,决不会做出暗器偷袭之事,就说当时江某可是亲眼看见那司马浩并无机会出手暗算崔副将,崔副将以为以殿下的眼力会看不出来么?”
无双虽然未言,崔副将却知江陵所言非虚。他自嘲地笑笑,说道:“殿下好眼力,是末将低估殿下了!”
“不过崔副将为了能骗过任何人,不惜让自己身受重伤,这份承受能力着实不错,江某很是欣赏啊!”江夫子说着露出奸笑,摸摸光滑的下巴,直盯着崔副将看。
即便是一向沉稳的崔副将,也被江夫子那露骨的眼神刺得浑身发毛,只得不去看他,只管看着无双。
无双淡淡道:“崔副将在军中威望极高,即便是魏鸣也很敬重崔副将,崔副将寥寥几句便可挑得他失去理智,心存恨意,可见崔副将深谙心理战术,善操纵人心,着实难得,本王也是极佩服的。”
一般害人者在被害人对他说出以上那番话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些忐忑的,但崔副将怎会是一般人,他笑得优雅,轻声道:“被殿下发现了,是末将的错。”
可以想象,若是一个人被人三番两次的谋害,那被害人知道真相后找谋害人对峙,那谋害人却轻笑着说一句“哎呀,被你发现了,真是我的错”,简直要把被害人噎成内伤,此时被害人要么被噎死要么就是恼羞成怒地跟谋害人拼命。
无双自然不是一般人,所以她没有做出上述两件事,她只淡声问道:“近日接到军粮被劫的消息了?”
崔副将不慌不忙地喝口茶,道:“前日接到的,怕是比殿下要晚了些。”
无双点点头,道:“宁王向来谨慎,既然煞费苦心地安排了那出戏,自然不会因小失大。”
崔副将闻言顿了下,继续喝茶,并未答话,不过这已是默认了。
路翎冷声说道:“殿下说得不错,朝廷之中有权利之争乃是常事,但不可危害国家,粮草被劫可能会使大燕败于梁国,更有甚者可能会使大燕亡国,宁王此举失了分寸,已算得上是谋逆之罪。而崔副将勾结敌军,烧毁我军粮草,更是叛国之罪!”
崔副将虽是敛了笑,却未着恼,仍是淡淡说道:“末将并未勾结敌军,还请路副将慎言!军粮之事,末将只是听令行事,无权做主。”
江夫子此时两眼发亮,跟狼似的,他满脸坏笑,道:“崔副将如此出色的人才,江某觉得可惜了,不知崔副将可愿换个主子?”
崔副将闻言一颤,极力平复心绪,勉强笑道:“殿下可还有要事?”
无双瞥他一眼,道:“崔副将以为呢?”
崔副将了然,轻笑道:“若末将是殿下,绝不会放过自己!”
“聪明人就是有这个好处,极有自知之明啊。”江夫子一脸惋惜地叹道。
崔副将自然不理会他,只看着无双笑道:“殿下自信能够不发出任何动静地拿下末将?”
无双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本王偏好直接,既然崔副将的存在成为了危害,那么本王便不能再放纵崔副将,为了崔副将,本王留下了路副将与万副将,不知是否够诚意表示对崔副将的尊重?”
“自然是够了!”崔副将笑道,“但要达到不发出任何动静的程度,还是有些……”
无双瞥了突然不语的崔副将一眼,继续喝茶。
崔副将顿了片刻,苦笑道:“没想到殿下竟然用了这种法子。”
无双并未看他,只淡淡道:“本王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崔副将难道不认为这是个好法子么?”
“的确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崔副将有些不解:“末将懂些医理,即便未曾防到殿下有这招,也不会完全尝不出来,敢问殿下这茶里放了什么?”
“普通的软筋散而已,不过大内出的药向来无色无味,尝不出来。”无双解释道。
崔副将看向方才上茶的钩子,笑道:“殿下身边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江夫子笑眯眯地走到崔副将跟前,问道:“还站得起来么?”一副好奇的模样。
崔副将不但不恼,为了满足江夫子的好奇心,他极有风度地说道:“末将试试。”说罢,便努力起身,竟真的站了起来。
众人皆默,倒是李晏说道:“莫非崔副将体质特殊?”
崔副将未答,江夫子伸出一指轻轻地戳了崔副将一下,崔副将便“弱不禁风”地倒下了,江夫子欣喜地蹲下来,继续盯得崔副将毛骨悚然,只听他此时还在念叨:“可惜了!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无双起身走到崔副将跟前,冷声说道。
崔副将忍不住嘴角抽搐,他强笑着说道:“莫非殿下对末将有兴趣?可惜末将已经年迈,怕是无法伺候殿下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有些恶寒。崔副将面容俊秀,虽是军人却带着几分书生气,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模样,其实已经四十多岁了。万副将不免有些惊奇,没想到一向沉稳且高深莫测的崔副将竟会说出这等玩笑之语。
江夫子闻言,恶意地说道:“力不从心!”
无双打量了躺在地上的崔副将一番,道:“武功高强,身体底子好,承受能力强,心志坚定,如此出色的材料,若是在京城,本王倒想试试剥皮与刮肉,凌迟也不错。”
崔副将读书众多,知晓剥皮之刑,也能悟出刮肉的意思,却不知“凌迟”是什么东西,便问:“敢问殿下何为‘凌迟’?”
无双难得没有不耐,解释道:“剐了千刀才让犯人死去便是‘凌迟’。”
众人闻言皆默。就连一向惟恐天下不乱的江夫子,脊背也有些生寒,他讪笑几声,说道:“殿下果然博闻!”
无双冷冷地看着崔副将,道:“本王知晓你不会背叛宁王,本王也不愿留对本王有过危害的人在身边,那么便送你走吧。”
崔副将淡然一笑:“劳烦燕王殿下了。”
无双微微颔首,龙一上前将崔副将劈晕,再用黑布裹上送出帐。
未到两刻,龙一便回来了。无双轻声问道:“可处理妥当了?”
“回殿下,已处理妥当。”
“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属下亲自动手,亲自验过后才离开。”龙一回道。
无双点点头,吩咐道:“明日就由路副将与万副将处理吧。”
“末将遵令。”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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