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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魏昭乃是孤儿,少时由镇国侯抚养,上无双亲,下仅有二子,魏昭父子三人皆亡,魏昭之妻闻讯也因病去世,如今的魏家只余无辜之人,实在不该为魏昭之过偿命,请皇上三思啊!”王副将恳切道。
“你如此一说,朕倒是记起,那魏昭乃是镇国侯亲手抚养,竟然谋害镇国侯之后,根本是忘恩负义之徒,那魏家留下的怕也是此等劣民,绝对不可饶恕!”燕北更怒。
“皇上,三思啊!”曹副将老泪纵横。
燕北厌烦道:“不必多言!”
“父皇,魏昭父子自然罪该万死!但皇妹如今得胜归来,一身血气,实不宜多造杀孽,儿臣以为,将那魏府封了,魏家余下之人判为充军,为好。”燕瑞突然说道。
“皇上,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曹副将连忙说道。
燕瑞的言下之意是,虽然无双因此战在军中威望极高,但魏昭余威仍在,魏昭父子已死,若再诛他九族,怕是会引起将士们不满,若对无双生了间隙,那便得不偿失了。燕北自然明白此意,于是沉默良久,终是允了燕瑞的提议。
“皇上,粮草被劫,当予以惩处!”
如今燕王得胜回朝,粮草被劫之事便不再是秘密,此时更被提上议程。
燕北点点头,问道:“那苏长空呢?”
“禀皇上,苏员外郎带伤去那盘龙湾剿匪,近日传信言有望寻回粮草,以期将功赎罪!”吏部侍郎丁云中禀道。
“哼!如今再寻回又有何用?”燕北冷冷道。
“皇上,当日匪徒狡诈,苏大人也身受重伤,险些没命,为将消息送回京城才一路强撑,虽然过不在苏大人,但他心怀愧疚,伤未痊愈便动身前往盘龙湾,誓要寻回粮草,其心可嘉!皇上可等他寻粮归来再做惩处。”丁侍郎定声说道。
燕北恹恹道:“也罢,就信丁侍郎一回,给他一个机会!”
“谢皇上!”丁侍郎淡然谢恩。
“皇上,臣听说那补送的粮草是由青城的温知府擢人押送的,粮草完好送达边关,温知府功不可没!”路翎说道。
燕北闻言笑道:“你一提朕倒是记起来了,那温桑去青城多久了?”
户部侍郎秋隐连忙回道:“回皇上,温大人去青城近两年半了。”
燕北点点头,道:“那温桑年纪轻轻,倒是颇有建树,他去了青城之后,那圣教便不再作乱,此次又派出如此出色的护卫押粮,可见其治下手段颇高,是个人才!”
“皇上,如今户部缺人,温大人也已历练了两年,若调回京来也可以胜任了。”秋侍郎试探地提道。
“也是,与他一期的头甲都在京里,也该把他调回来了,不然怕是有失公允。他几次立功朕皆未给予赏赐,其功绩也够调回京城,品级也该升了。”燕北淡笑道。
“父皇,户部不是正好缺了个右侍郎么?”燕瑞提道。
“右侍郎?从五品到正二品,怕是高了些。”燕北皱眉道。
“皇上,万万不可!那温桑年纪尚轻,即便有些功绩,也不够侍郎一职,如皇上所说,从从五品到正二品,连跳数级,怕是会引起其他官员不满啊!”
“纵是高位又如何?贤者任之才能服众。户部前右侍郎单乘舟不但无功,还于大战前夕妖言惑众,更无资格做这右侍郎,还不是做了多年?”
众人闻言,心中一跳,那单乘舟可不是凭着自己坐上侍郎之位,他可是宁王的人。偷偷瞄向宁王,见其面色淡然,众人心下稍安,却不敢多言。
“贤者任之,能者任之,此言甚好!”燕北赞道。
“皇上,三思啊!”
“皇上,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自然能够胜任!”
“皇上……”
燕北抚了抚额角,道:“先调回来吧,朕见见再说。”
“退朝!”
冷宫
一般战事结束,统帅回朝,兵权必将收回,尤其是像燕王这般担了统帅之名实则代表皇家的皇族子弟,立了战功,回朝之后封个爵位,做个闲散王爷,应是常事。可燕王早就封了王,皇上并未提及赏赐,更未提及交还兵权,众臣心中有数,皇上这是要重用燕王,有意让燕王手掌兵权,这储君之位怕是难变了。就算太子殿□弱无子嗣,只要胞妹燕王手握兵权,又有谁能威胁到他?
出征之前的无双虽然以女子之身入朝听政,还被封为“燕王”,一时风光无限,那只是仗着皇上与太子的宠爱,对其他人构不成威胁,众臣畏她多是看着皇上与太子的面子。如今的无双手握重权,风头正盛,才真正被人忌惮。这京里的官儿都是有眼力见的,心里透亮着呢,仅从今日的早朝便看出了皇上的心思,还未下朝,心里头就打着主意讨好这位红人,但下了朝,燕王那一身冷气使得那些想套近乎的人都止步不前。
无双自然不知这些人的想法,她也不屑关注这些人,因此虽然觉得今日众臣的眼光似不寻常些,却未多想,自顾自地出殿。
“殿下!”忽有一人温和唤道。
无双止步,转身看去,原来是刑部的员外郎云起。无双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没有恶感,于是淡淡问道:“何事?”
被如此直接地问话,云起并无任何尴尬,他淡笑道:“耽搁殿下了,臣并无要事,听说殿下受了箭伤,臣有副祖上传下的药方,对利器所致的伤口有奇效,于是请大夫制了药,私下请姚太医瞧了瞧,利器所伤易留下后患,当年镇国侯便是旧伤复发,臣几经思索,决定将药赠与殿下,请殿下酌情使用。”说罢,取出一个普通的小瓷瓶。
云起神色淡然,丝毫无谄媚之意,话中点到为止,可见此人做事谨慎周到,明明是献药示好,却让人如沐春风,丝毫厌恶不起来。
无双微微颔首,接过瓷瓶,淡淡道:“云大人费心了。”
“臣应该的。”云起淡然一笑。
明明已入冬,万物凋零,可云起这一笑却似春风拂来,万物复苏。无双心中微暖,点点头,转身离去。
云起站在原地看着无双远去的身影,一旁未能套上近乎的大臣心中发酸,不禁怪声说道:“云大人真是好手段!”
云起转头,淡声道:“下官并无手段,只是心中挂念殿下而已,殿下掌管刑部,乃下官的上司,为上司解忧乃是下官的本分。”说罢,他浅浅一笑,道一声“先行一步”便转身离去。
留下的官员则是愣了片刻,他那番任何人说来都极为虚伪的言论在他说来显得正气逼人,而且……而且这位容貌清俊却比不上同期头甲的员外郎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温文儒雅,没想到他笑起来这般……这般的清隽,怪不得连燕王殿下也对他和颜悦色。
早朝之后,无双本该进上书房读书,但她刚回京,皇上允她休息一月,不必去上书房,这个时辰,她该回淑兰殿练剑或者读书。今日下朝有些晚,已经巳时了,冬阳微弱的暖意夹杂着寒气照在身上,无双不自觉地微微放松,不禁放慢了脚步,待回过神来,已经拐到了御花园,有人先至了。
无双转身欲走,园中之人却看到了她,笑盈盈地朝她福了福,道:“殿下,真巧!”
无双颔首不语。
贺淑仪知她怕是不记得人,连忙笑道:“殿下平日里极少出淑兰殿,怕是不认识臣妾,臣妾是三皇子的母亲,淑仪贺氏,这位是徐贵嫔,是大公主的生母。”
无双点点头,多扫了徐贵嫔一眼,大公主燕水仙和亲之前曾求她照应母亲,她才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印象中她胆小懦弱,有些憔悴,今日看来气势倒是强了不少,容光焕发得似换了一个人,想来转变不少。
贺淑仪招呼无双坐下,命人上茶,盈盈笑道:“殿下事务繁忙,臣妾平日里极少私下见到,今日有幸遇到,先恭贺殿下立下赫赫战功、得胜还朝了!”
无双微微颔首,面色淡然。
今日虽然算得上暖和,但毕竟是冬日,寒气逼人。无双习武,内功深厚,自然不觉得冷,贺淑仪与徐贵嫔则穿着裘皮袄子,手里端着暖炉,倒也捱得过去。御花园里不如春日那般百花齐放,仅余下几种耐寒的还在盛放,其中便有那红梅,在这寒气中吐蕊绽放,分外妖娆。
无双无意中扫了徐贵嫔一眼,谁知却被她发觉了,她淡淡笑道:“殿下可是觉得臣妾与以前不一样了?”
无双不语,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一股梅香扑鼻而来,她不禁顿了一下,垂目瞧杯中,白瓷衬着红色的梅花,艳极。
贺淑仪见状笑道:“这是徐贵嫔的手艺,徐贵嫔是个雅静的人儿,见那些娇花凋零,心有不忍,便将花收集起来,秋日里制成花茶,既美味又养颜,殿下若是喜欢,改日臣妾让人送到淑兰殿里?”贺淑仪此举有些借花献佛。
无双淡淡道:“费心了。”
无双自然不缺这等花茶,只是两位妃嫔的好意不好驳了,无双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几年,即便从未受到过礼教的束缚,又因身份尊贵,极受宠爱,不必与人假意逢迎,但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常年浸淫于帝王之术、权术之道,她自然懂得这些所谓的规则。比如此时,人家既然存心想送,自己就顺水推舟地收下罢了。
“殿下喜欢就好,也不费事,臣妾平日里闲着,做这花茶也是打发时间,能入得殿下的眼是它们的福气。臣妾使它们免于融为泥土的一部分,延长了它们的美丽,殿下您瞧,这杯中的花儿是不是比那枝头上的更美、更艳?”
无双看着杯中那片从整花上脱落的花瓣,默然。虽然这杯中之花艳极,却衰败得更快,一如眼前的徐贵嫔。
徐贵嫔似是知道无双心中所想,温和地笑道:“水仙走了之后,臣妾没了顾忌,自然不必那般谨慎,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臣妾就算是为了水仙,也要夺一些本就属于臣妾的东西!”
无双心中了然,燕水仙和亲之事的个中缘由她是知晓的,那个被众人遗忘了多年的大公主倒是这宫里头难得的女子,无双为了那高昂的头颅,为了那极有价值的交易,同意她的请求,只是燕水仙怕是没有想到,她为了母亲舍下骄傲,她的母亲也会为了她拾回骄傲。
“徐姐姐尽喜欢说这些,也不顾我这俗人听不听得懂。”贺淑仪说着看向无双,不禁感叹道:“ 都说岁月催人老,咱们呀也老了,殿下都这么大了,臣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被皇后娘娘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不哭不闹的,真招人疼,如今却这般大了。殿下跟皇后娘娘长得极像,不过娘娘爱笑些。”
“主子,奴婢前些日子好像见到了皇后娘娘。”银杏怯怯说道。
“胡说!殿下跟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简直是胡言乱语!”贺淑仪怒道。
银杏吓得一缩,却仍低声道:“主子,奴婢真瞧见了,那日您刚出了长宁宫她就进去了,奴婢瞧得分明!”
“还敢乱说,皇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