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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娘看到华静夜的眼色,机灵地福了福,笑道:“缕娘先退下了。”说罢,快速离去。
可包间内却因为方才之事静默了下来,燕瑞似是有所觉,吃下身旁姑娘喂到嘴边的菜,淡淡道:“继续,不必拘谨!”说罢,便由姑娘服侍着。
几人见他面色平和许多,和寻常男人一般享受温香软玉,不禁放松下来,谈笑起来。
此时,无双身边的小倌突然怯怯说道:“公子,可要……可要奴家喂您?”
明明是极细的声音,却于丝竹声中传入在座几人的耳朵里,几人不禁看向无双,余光却瞄向未有表示的燕瑞,他们都知太子极疼胞妹,于是有些好奇燕瑞会有何种反应。可燕瑞只是有些深意地扫了那清秀的小倌一眼,吓得那小倌瑟瑟一抖,无双也淡漠地看了那小倌一眼,看得那位小公子心中忐忑,她却微微颔首,竟然允了。
几人谈笑起来,身边的美人妙语连珠,倒也热闹。华静夜靠在美人的肩头,由美人喂着酒菜,半眯着凤眼,扫过在座几人。
大燕国这一辈的皇子公主,容貌都是极出色的,即便是比较张扬的三皇子燕满也承袭了母亲贺淑仪的好相貌。太子燕瑞与燕王无双皆是皇后所生,眉宇间有几分相像,燕瑞更像皇上,而无双却不像和善的皇后娘娘,据说神似那位传说中的靖安公主。四皇子燕盛云看似淡然,待人却十分和善,恐怕是受亲舅舅秦相的影响深些。五皇子燕晓与六皇子燕平安同年,年十八,几月前也开府出宫了,燕晓自小天真,如今还是不谙世事的模样,燕平安也如幼时一般温顺乖巧,不似皇家中人。只是在这风月场所,男子的本性占了上风。
除了从未见过的八皇子燕然,六位皇子之中容貌最为出色的却是二皇子燕静,气质高雅,超然世外,可惜因为生母容昭仪是容国人而不被重视,即便拥有出色的气韵与才学,也只能赢得别人惋惜三声。
超然世外么?华静夜低笑几声,引得身旁的美人好奇问道:“公子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也说给奴家听听。”
华静夜轻抚美人的下巴,笑道:“华某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天仙,竟被华某得了,于是喜不自禁……”
美人娇嗔:“公子笑话奴家了。”
华静夜摇扇坏笑道:“人都说望江楼的美人都是冰雪般的人儿,聪明得紧,华某今日总算见识到了,美人儿你果真聪慧!”
美人佯怒地轻捶华静夜的前胸,却被他趁机抓住了柔荑,美人桃红满面,嗔道:“公子真是坏心眼儿。”
华静夜轻笑几声,不再言语。美人见好就收,乖乖服侍他,不意间瞧见面色冷然的燕瑞,不禁好奇问道:“公子,那位公子眼生得紧,是哪家的公子呀?”
华静夜点点她的鼻子,低笑道:“美人可是伤了华某的心了,坐在华某身边,心里头却只有那位公子!”
这望江楼里最聪明的女子自然是缕娘,这位美人比起缕娘差了好些段数,自然看不出燕瑞的身份,见他一身贵气,猜想他必是大家子弟,心中存了别的心思。
美人娇笑道:“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奴家哪里有这般心思?奴家只是觉得奇怪呢,到了咱们这里却还是这副脸色,就像……就像做正事似的。”
华静夜摩挲着美人的细颈,在美人耳边说道:“到这里可不就是办正事么?”
“公子真会说话,人家都说咱们这儿是销金窟,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寻欢作乐。”美人说着,以口喂他一杯酒。
华静夜享受了美人恩,略作回报,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位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攀上的,若想安稳度日,还是离他远些吧。”
美人自然是精明的,闻言便知其意,笑着送上红唇,低语道:“公子今夜可要留下,奴家想谢谢公子点拨之恩。”
华静夜搂紧美人,笑道:“华某自然不负美人恩。”
其他几人见燕瑞神色自然,心道太子也是男人,东宫之中本就有美人无数,太子自然不是不近女色之人。几杯酒下肚,燕满略有醉意,竟调笑起无双来了:“小公子怎么如此拘谨?”
燕晓接着说道:“这倒是小哥儿的错,小哥儿亲近亲近小公子,小公子自然不会拘谨了。”
小倌闻言面上一红,他进来之前,缕娘特意交代过,他服侍的公子虽是男子打扮,却是个真正的姑娘家,让他谨慎些,别有多余的动作。他还是个清倌,今日是第一见客,也不敢多动,如今客人既然提出这等要求,他自然不敢驳了客人的面子,偷偷瞧了身边人,见她面色如常,便小心翼翼地靠上她的肩头,见她并未反对,又更加小心地钻进她的怀里。小倌不过十三四的年纪,身材娇小,倚在无双怀中也算是小鸟依人。
其他几人见状皆大笑起来。
谁料一向乖巧的燕平安也捏着身边美人的下巴,调笑道:“小哥儿太紧张了不是,难道妈妈没教你喂酒是要这般喂的么?”说罢,饮一口酒哺入美人口中。
那小倌脸上更红,见大家都瞧着他,而无双又没有反应,便低首含了口酒送到无双唇边,无双垂目看向他粉色的唇瓣,迟迟未接。
华静夜扫了停下动作的燕瑞一眼,有意道:“小公子怎么忍心辜负美人的一番心意?”
无双瞥他一眼,淡淡道:“脏!”
小倌闻言,知晓无双是嫌弃他,心中委屈,不禁红了眼眶,一不小心竟呛着了,咳嗽起来,只得饮酒压下。
华静夜见燕瑞举杯的手放松下来,唇角笑意渐深,对无双说道:“小公子多虑了,缕娘办事华某是放心的,缕娘说过这个小哥儿可是是干净的人儿,今日是第一次见客,小公子可别误会了。”
小倌儿闻言,心中委屈更甚,竟落下泪来,真真是我见尤怜。
无双伸手点了点他的粉唇,手指沾了他唇上的酒液,无双顿了片刻,竟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干了那酒液。
一时间,众人静默,就连一向沉稳的燕静也直直地看向无双,有些呆愣。华静夜凝了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微痒,腹中竟涌上热流。燕瑞薄唇紧抿,握着酒杯的右手有些僵紧,双眸暗含波涛。小倌儿也看得呆住了,竟忘记了哭泣。
燕满失礼地咽了口口水,惊醒了其他人。
燕满讪笑道:“有些晚了,大哥,弟弟先去休息了。”说罢,就搂着怀中美人离去。
燕晓与燕平安也各自搂着美人离开。
华静夜起身,朝燕瑞点点头,拱手道:“大公子,华某先行告退了。”
待众人走尽,无双起身,淡淡道:“大哥,回去吧。”
燕瑞颔首,面色虽然如常,双眸却是含了笑意。他扫了未走的燕静一眼,淡声道:“无双由我送回去,二弟先去歇息吧。”
无双看了燕静一眼,微微颔首,便与燕瑞离去。
燕静坐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身边的女子唤了声“公子”才回过神来。
女子钻进他怀里,娇笑道:“公子,可是留下歇息?”
燕静面部表情地将怀中女子推开,冷冷道:“不必了!”丝毫不怜香惜玉。
燕瑞将无双送到淑兰殿门口,突然唤道:“无双!”
“皇兄?”
燕瑞顿了顿,道:“无双儿,皇兄与父皇从未限制过你,因为皇兄与父皇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今日皇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你说,无论你要如何,皇兄与父皇必定会支持你,只愿你尽你最大的能力善待自己,皇兄与父皇都想让你知道,你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不必忌讳任何人!”
无双看着她一母同胞的兄长,不禁双目濡湿,竟露出淡淡的笑意,难得地柔声道:“无双知道。”
燕瑞难以抑制地露出喜意,控制不住地将无双揽入怀中,低喃道:“无双儿,无双儿……”
无双敛下双目,久久才轻声唤道:“哥哥!”
感觉到揽住自己的手臂紧了紧,她心中一暖,又唤了声“哥哥”,随即听到燕瑞低低的笑声。
“姑娘,您慢些!”宫女红兰急急跑来扶住越溪。
越溪安慰道:“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了?您现在身子重,哪能这般不小心啊?”红兰急得张大了双眼。
“没那么严重,这才两个多月,还没显怀呢。”越溪好脾气地说道。
“这个时候才最容易出问题,过了三个月才稳定些,姑娘要多加小心,这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小皇子!”红兰没好气地说道。
越溪见她双目张得圆圆的可爱模样,不禁笑出声来,这个丫头就是这般直爽。红兰这个丫头是她有了身孕之后皇上特许她亲自挑的,那么多丫头排排站在她面前,她也花了眼,选中红兰就是看上了她没心眼的直性子,是以平时也不计较她偶尔的无礼。
笑过之后,越溪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有些为难道:“可是今日还未向贵嫔主子请安呢。”
红兰闻言,惊诧道:“还要去请安?您啊,还是安心养胎吧,龙种现在最为重要!”
“这样不妥当,我住在贵嫔主子的宫里,向主子请安是应该的,反正也不远,都在一个宫里。”越溪蹙眉道。
“哎哟我的姑娘唉,您就少折腾些吧,这主殿偏殿虽然不远,却有不少门槛,危险得紧。再说了,您是诚心诚意地想去给贵嫔娘娘请安,可贵嫔娘娘不一定高兴呀,您想啊,贵嫔娘娘都滑过两次胎了,对孩子忌讳着呢,您还整天在她面前显摆,她能不气吗?依奴婢看,您还是少去主殿,免得惹人家红眼!”红兰劝道。
越溪惊道:“我没有显摆的意思!”
“姑娘是什么人奴婢自然知道,奴婢晓得您当然没这个心思,可人家不这么想啊!您呀,也真是傻,当初怎么没求皇上给您赐个地儿,如今住在这里,里外不是的,心里也不安等。”红兰叹道。
“快别这么说!”越溪急急说道,“能得到皇上的宠幸本就是天大的赏赐,如今有了龙种更是老天的恩赐,贵嫔主子是我的主子,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服侍主子也是应该的,怎有资格再要地儿?”
红兰闻言,心中恨其不争,却又不得不管,只得提醒道:“您呀,要为小皇子多想想,可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再说太后娘娘也是站在您这边的,等您生下小皇子,自然会有封号和单独的处所,自个儿就是主子,不必再受别人的闲气!”
提到太后,越溪面上一白,竟摇摇欲坠,吓得红兰连忙将她扶着坐下。越溪幽幽地叹了口气,轻抚小腹,道:“红兰,你不明白,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恐怕……恐怕是要过继给贵嫔主子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红兰惊道:“姑娘您怎么能把孩子给贵嫔娘娘?您刚进宫,有些事情不明白,宫里头的嫔妃呀,有了孩子下半辈子才有个依靠。再说,您现在还没有名分,就指望着小皇子呢,若没了孩子,哪里还有名分和处所?到时您还得留在这宫里头伺候贵嫔娘娘,孩子是您所出,您在贵嫔娘娘心中就是一根刺,哪里有好日子过呀?我的好姑娘哎,您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越溪知道红兰是真心为她,并不计较她的无礼,只哀伤道:“红兰,你不明白,我本是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