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变成水做的也好。咱们女人啊也不能一味的好强,要像水一样有形而无定状,到哪里都能适应才好。”寿康太妃颇有些感慨地说。
这话说得有水平,我点头称是。
“孩子啊,有什么坎是跨不过的呢?天塌下来有娘家人顶着呢。我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可不轻易认命的……”
“诚如太妃所言,我们草原上的女人虽不用遵守汉人那套三纲五常,但说到底还是得依附男人,依靠家族的。有时候,不得不委曲求全来达成所愿,即使我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也不例外。”
我望向坐在右手边的中年美妇,肌肤胜雪,身材微丰,五官生的并不特别漂亮,但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坚毅自信,却让她整个人充满魅力。
“懿靖大贵妃说的极是。萨琳娜啊,有时候退一步看看,便会发现其实自己的难处也算不得什么了。”寿康太妃叹道。
“姑奶奶教训的是,刚刚懿靖大贵妃的话也让萨琳娜豁然开朗。以前是萨琳娜不懂事,让诸位担心了,以后还望各位长辈多多提点!”
不等他们反应,我已跪到地上,“请受萨琳娜一拜!”
三位太妃被我的顺从弄得有些惊讶,不过好像还满受用我的转变。
“萨琳娜果然长大了。”懿靖大贵妃扶起我,拉着我坐到她和寿康太妃中间,“最近都吃了些什么药啊?脸色像是好些了,伤口还疼不疼?”
“都是太医院开的补血益气的方子,儿臣也不太懂得。伤口已经结痂,不痛了。”
寿康太妃拉过我的左手端详了一会,“瞧瞧,还真下的了手!”说着眼里几乎又落下泪来。
“姑奶奶,没事,真的不痛了。”
“痛是小,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这女孩子家的,留了疤终归不好。”寿康太妃摇摇头,一脸的不忍。
“我那里还有些碧玉生肌露,待会萨琳娜带些回去,对活血生肌很是有效。”“隐身”半天的康惠淑妃终于开口了。
事关毁容问题,我也不再客套了。“多谢康惠淑妃,那萨琳娜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寿康太妃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看来那句“大清是爱新觉罗的天下,而大清后宫是博尔济吉特的天下”所言不虚啊。
这里的三人之中,寿康太妃是努尔哈赤的妃子,懿靖大贵妃和康惠淑妃是皇太极的妃子,再加上孝庄和她那个著名的姐姐海兰珠,还有他们的姑姑哲哲,皇太极的后宫真是名副其实的博尔济吉特家的了。
所以孝庄想要她家族的女人继续把持她儿子的后宫,也算是用心良苦吧。
用过一顿丰盛的素斋早膳,便派了宝音去康惠淑妃寝殿拿药。宝音拿了药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怕她是在康惠淑妃处受了气,便告辞诸妃前往孝庄处请安。
孝庄的寝殿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南窗下设着一张大炕,炕上放着花梨木蟠螭纹炕桌,桌上摆着着书册茶具等物,两边对放着半旧的织锦坐褥。孝庄坐在东边,见我进来便示意苏嘛喇姑引我到西边炕上去坐。
我却不急着坐,中规中矩地福下身,道:“儿臣恭请皇额娘圣安。”
孝庄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起来吧,你身子刚刚好,不必多礼了。”说着便示意琉璃扶我起来。
“谢皇额娘。儿臣还有几句话想说。”
孝庄再次惊讶地看着我,“什么话值得你把这些规矩都守上了?起来说也一样。”
“今日儿臣的话既是作为博尔济吉特家的女儿对姑姑说的,更是作为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对额娘说的。”
孝庄微微一笑,没有再拦我,“说吧。”
“从前是儿臣不懂事,总以为自己是那个草原上没长大的孩子,无拘无束惯了,没有担任一国之母的自觉。经此一劫,儿臣知道皇上不仅是儿臣的夫,更是儿臣的君,儿臣既然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不可再任性妄为了。过去儿臣给皇额娘添麻烦了,给博尔济吉特家抹黑了,还请皇额娘原谅儿臣年幼无知。”说完我便拜倒在地。
“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起来吧。”孝庄亲自躬身携我上炕,我没有再推辞,由她牵着挨她身边坐下。
“这病了一场,到底是懂事了呀。”她拍拍我的手,笑道:“你明白哀家的苦心就好。你放心,你是哀家嫡亲的侄女,哀家决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谢皇额娘。”
“这里没有别人,还是叫姑姑听得舒心。”
“姑姑。”我从善如流,看来孝庄还是颇重亲情的。
孝庄询问了一下我的近况,又问了问刚刚我和诸妃所谈,我如实回答,接着便和她天南海北的乱侃起来。
只是这一大清早起来,陪诸位长辈聊了一上午,又是流泪,又是下跪,还要揣度各自的心意,生怕露出马脚,实在是个累人的活。等到了午膳时候,我早已是筋疲力尽,便向孝庄称病告退。
孝庄本要留我陪她用午膳,但看我大病初愈后一副虚弱的样子,便让我先行回宫,还免了我这个月的请安。我自然高兴的很,这请安可真不是容易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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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宫之初筵
更新时间2009…3…17 22:37:09 字数:2678
女孩痴痴地望着大石,晶莹的泪水划过她的脸庞。
我想为她拭泪,却看见她手腕上滑下血珍珠般的殷红,溅起尘土飞扬。
我再也迈不开步子,只能静静地立在一旁。
迷蒙的红雾在梦里弥漫,仿佛血色残阳笼罩在整个天空上。
我无助地看着她,满心都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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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位育宫,已过晌午,早有御膳房的人呈了膳单。膳单上注明各种菜肴的详情,哪品菜点用什么食具盛放,用什么桌子等等,看了我头疼。
本来前些日子我的膳食都是孝庄吩咐御膳房和御药房专人打理,自从我知道位育宫有专门的小厨房后,便回了孝庄的好意不再特殊化。
经过早上这么一折腾,我实在没有胃口,便嘱咐他们随便弄点清粥小菜。结果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熬粥是很费时间的,于是只好下棋打发时间。
当然,我的围棋知识只能用贫瘠来形容,只是用围棋来下五子棋。当年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和老爸老妈切磋,哎,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声令下,围棋,茶点,水果一应俱全,我叫琉璃又喊几个太监宫女进来玩,她开始怎么也不赞同,我便大肆宣扬“与民同乐”的重要性,她被我的理论弄得满脸惊讶,终于答应了。
一列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进来,大概是担心我这废后不知会想出什么法子,把被夺后位的气撒在他们身上。我装作没看见,只是告诉众人五子棋的规则和轮换的方式。
玩了几轮下来,除了琉璃其余居然全败,也不晓得是我经验老道还是他们都不敢赢我。
“行了,热身赛结束,从现在开始,赢了有赏,输了要罚。所以,你们可得给本宫卯足劲了!”
“是,娘娘!”
经我一激励,果然有几个胆大的占了上风,其中有个叫张喜的太监,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眼睛滴溜溜的,特别乖灵。
“张喜,你小子厉害啊!又赢了!”我换了几种战术,居然还是被他识破。
“静妃娘娘承让了,奴才这是借主子的运气!”张喜笑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
“大家快看,张喜这名字就是叫的好,人长的也喜庆!”宝音指着张喜表情丰富的脸笑道。
“是啊,张喜若是有个兄弟该叫张庆才是,喜庆喜庆嘛!”琉璃也附和道。
大家一阵笑闹,自然少了些拘束。又玩闹了一会儿,司膳太监才进来传膳。
“刚才说好了,有奖有罚的!”
话音刚落,众人瞬间呆若木鸡。
“好了,别吓着了!琉璃,你去拿些檀木香串来,赢了的人每人一串,至于输了的嘛……”我看了一圈屏住呼吸的众人,装模作样道:“输了的现在去院子里排队站好,围着位育宫跑一圈!”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嫌不够?”
“不,够了,够了!”受罚的人赶忙跪了安跑出去。
“娘娘这惩罚的法子倒是新鲜!”琉璃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笑道。
“不过是娱乐,难道非得打板子才叫罚吗?”
“公主这大病了一场,倒像开怀了许多!”宝音递给我一条温热的帕子。
我一边擦手,一边笑问:“本宫以前很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宝音手一颤,连忙否认。
我不置可否。这时棋盘、茶果已然撤下,宫女们开始摆放碗筷。
看着一件件青花瓷餐具,我不禁莞尔。当初我提出不再用那些金晃晃的东西时,宝音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琉璃则仍是一贯的宠辱不惊。
食物的香味袭来,一列宫女端着大盅小盅的菜肴进来,另一列则捧着拂尘、漱盂、巾帕等物,
“鲍参翅肚官燕粥、花胶瑶柱血燕粥、苁蓉羊肉粥、桂圆伍仁粟米粥、榛子枸杞松子粥、红枣莲子粳米粥各一盅,香辣萝卜脆、米酱豆腐乳、笋丝雪里红、渝州野山椒、潮汕橄榄菜、什锦泡菜、蜜汁乳瓜、野山珍菌各一盏,银珠醉泥螺、烟熏牡蛎、扇贝各一盏碟……”
随着一个个菜名不停地从司膳太监嘴里传出,我的脑门直冒黑线,“清粥小菜”已经这种级别了,那“满汉全席”还了得。
进膳完毕,琉璃、宝音里在一旁为我布菜,众宫女太监在四周垂手侍立,居然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果然是皇家风范。
等把菜肴尝了个大概,我已经饱了七八分,便叫琉璃将没怎么吃的菜赏给侍立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又让她跟宝音、吴全过来一起吃。他们自然不肯,但迫于我的威逼,还是领旨谢恩,不过怎么也不肯坐下。
用完膳,宝音用小茶盘捧上茶。我接了茶,却见琉璃捧过漱盂来,好险。漱了口,擦完手,宝音再次捧来一个填漆茶盘,盘内一个青花小盖碗,这才是喝的茶。
吃饱喝足,总得干点正事了。
“琉璃,听说苏茉儿写得一手漂亮的满文是不是?”
“回主子的话,以前在慈宁宫的时候,奴婢曾见过格格的字,的确不一般。”
“那好,你帮我去慈宁宫讨几幅贴来,就跟太后说我想学满文汉文,要借苏茉儿的字临帖。”
蒙古文我是不用学了,据我所知顺治迟早要把紫禁城的匾额上的蒙古文全部去掉的,至于繁体汉字,我虽写得不好看但好歹还认识,不过满文可就犯难了。
“公主,您不是最讨厌练字的吗?”问题宝宝宝音再次一脸茫然地问我。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多的就是时间,当然不能再无所事事了。”
支开了琉璃,我便以饭后运动为由拉着宝音去逛位育宫,好歹住了半个月,总不能对自己的住处一无所知吧。哪知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这位育宫座北朝南,南面是外朝三大殿之一的中和殿,北面是内外朝分界乾清门。我原本以为它只是紫禁城里的某处侧宫,可是凭着对故宫博物院的常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