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来何事最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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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来何事最销魂-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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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半天,他终于开口道:“能够借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吗?”
  出乎意料,这次轮到我疑惑地望着他了。
  “今天是上元节,晚上城里有灯会,能不能暂时忘掉一切,陪我去看看灯?”
  最后的晚餐?我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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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月上,此时北京城里的热闹,一点也不亚于后世。各处胡同街巷都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除了观灯,还有百戏歌舞,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扭秧歌等表演,令人目不暇接。天上明月高悬,地上彩灯万盏,到处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小的时候,宫里每年元夕也会举办灯会,每次猜灯谜我都答得最多,父皇总是夸我……”朱慈炯首先打破沉默道。
  “我家乡每年也会举行灯会,不过长大后我就很少去了。有得必有失,也许成长的代价就是童年的快乐吧!”
  我摇摇头,又说道:“不是说忘掉不开心的事吗,今晚的任务就是玩,所以,不准想其他的了!”我拉着他往前面人多处挤去。
  “怎么那么多人啊?”我四处张望。
  “那边才是真正的灯市。”朱慈炯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道。
  “噢,那还不赶快?”我正要前行,却被路边小摊上的昆仑奴面具所吸引。
  “老板,拿两个。”不待我反应,朱慈炯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狰狞的面具。他递给我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
  我有些迟疑地戴上。我喜欢做工精巧别致的面具,却不是一个喜欢戴面具的人,总觉得它太过悲伤,怕藏在下面的那张脸也沾染了悲伤的气息。
  随着人群我们终于进了最核心的灯市,这里人头攒动,赏灯的,猜灯谜的,应有尽有,还有人当场演示如何做花灯。
  只见那人先用细细的竹篾扎出各种形状,有花鸟虫鱼,也有美人猛兽之类,再用鲜艳的彩色薄纸蒙在成形的框架上,然后用画笔勾绘修饰,最后在里面点上蜡烛,一个漂亮的花灯就做好了。
  花灯的确漂亮,但对于见过北京奥运会美轮美奂的灯光盛宴的我来说,这些无疑很快让我产生了审美疲劳,不过我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猜灯谜。
  我拣了一个人气兴旺的灯谜摊挤了进去,摊主是个年轻书生,所挂的花灯形式别致、五花八门,上面都贴了谜条,一文钱答一次,答对即可得一盏灯。
  我看中的一个蝴蝶灯,上面的谜条写着:“今日秋尽。(射中药名一)”晕,我对中药名可知道不多。
  再看看旁边的老虎灯,谜条上写着:“仲尼日月。(射人名一)”
  “仲尼”?对了,就是孔子。“日月”……日、月合起来不就是个“明”字嘛。
  “老板,这个我猜出来了,但能不能换那个蝴蝶灯啊?”我指指老虎灯又只指蝴蝶灯。
  “这可不行,贴在哪盏灯上就只能猜那盏灯上的谜。”书生彬彬有礼地答道。
  “老板,做生意要懂得变通……”
  我还想继续,却听见有人大叫:“天狗食月了,天狗食月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我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推推踩踩,终于一双手牢牢地抓住我的,护着我往外面空地挤去。
  我抬头一看,刚刚还又大又圆的月亮,现在却好像被咬了一口,慢慢变成月牙形,天色也越来越暗。最后,月亮银白色的光华终于黯淡;只留下一抹砖红色的影子,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霎那间,钟鼓声大作,人群愈加的混乱。有的人敲锣打鼓驱逐“天狗”,有的人却跪地拜月祈求“天狗”不要食月,还有的人则在互相安慰道:“不用当心了,觉生寺的僧侣们在念经护月了。”
  ……
  终于挤出来了,我拿下面具,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好好的元宵灯会霎时间变成了打“狗”会,不禁有些好笑。在现代被人们趋之若鹜的月食奇观,在古代却成了不祥的预兆而被人们害怕着。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我的笑在半空中定格。
  猛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昆仑奴”,我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掀开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一张魅惑人心的俊颜有些薄恼地看着我。我目瞪口呆,这张脸纵使看过千百次了,却总能带给我无与伦比的悸动。
  他就是爱新觉罗*福临,我前世的丈夫,今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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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月色朦胧
更新时间2009…3…31 9:33:41  字数:3725

 “刚刚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保护自己,还仰着脖子地往天上望……”福临看着我,嘴里一个劲地说个不停。
  我但笑不语,要知道在现代,因为城市光污染,要这么清楚地看月食可是非常难得的。
  “很美!”
  福临愣了一下,脸上飞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呵呵,他不会以为我在说他吧?
  “月亮很美!”我补充道。
  他果然尴尬地转开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这时,月亮的边缘已微微现出一叶银边,像弯弯的柳芽儿,渐渐变大成了镰刀状,而后又变成小船,最后她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宛若一面大玉盘大圆盘挂在天穹之上。
  “很美吧?这么难得的景象,有什么好怕的?”我感叹道。
  “的确很美。不过天狗食月在百姓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福临低下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路人。
  “哪有什么天狗吃月亮,不过是地球转到太阳和月亮的中间去了,挡住了太阳光,太阳光照不到月亮上,于是便形成了月食。等到地球转过去,月亮自然也就亮起来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道:“汤玛法也是这么说的。”
  我心虚地掩饰道:“其实早在东汉,张衡就说过,月食是地影挡住了日光而形成的。多看看书就知道了……”
  他突然把我揽在怀里,柔声说道:“知道吗?刚刚我在人群里,生怕你又不见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却觉得我们好像隔了一世那么久。我好想你!”
  闻着他熟悉的气息,我的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福临,你知道吗?我们真的隔了一世那么久。
  福临,我也好想你。我以为不见便能忘记,我以为总有一天可以有另一个人来取代你,可为什么午夜梦回,我总是想起你?
  仅仅是因为萨琳娜的记忆吗?可为什么我还会想起蓬莱阁上的初见?还会记得南苑的相处?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的手臂紧紧地抱着我,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发,他的呼吸似有若无地呵着我的耳朵,此时的我在他怀里,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轰”的一声,灿烂的烟花在天边绽放,我抬起头,他的眼里流光溢彩,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我的,十指相扣,心心相印。如果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留……
  不,我不要如果!人的一生太短暂,我不想等到最后一刻才遗憾地说:“如果当初……就好了。”既然这是上天安排给我的宿命,逃不开,躲不掉,那我就欣然接受吧。
  “福临,你清楚我是谁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睛有片刻的迷茫,继而恢复清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娜娜变成了逸儿,但我清楚,我想要眼前的这个人,我想要你!”
  “福临,我是娜娜,也是逸儿,但却又不是以前的我了。所以这次,你要牢牢地抓紧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再一次找到回来的路了。”
  他再次用双臂紧紧地抱住我,嘴里喃喃道:“不会了,我再也不会放手了,谁也别想跟我抢走你!”
  福临,你的感情炽热的像烈焰,灿烂的像烟花,但他们是那么的不确定,那么的短暂。
  我不知道重新回到你身边会是怎样的结局,但此刻的我愿意抛开理智,顺从自己的心义无反顾地飞身奔向你,就好像飞蛾的宿命本就是飞向火一样。
  我要用我的全部去赌一个未来,即使你的命运已经写进了历史,我也不准别人抢走你,哪怕对方是死神,我也不准他从我手中夺走你。
  烟火终于燃尽,绚烂的夜空再次恢复平静。然而很多年以后,我都还记得那晚夜幕中的烟火,那天幕下的人,还有那久久不散的承诺……
  “为什么你不问?”福临突然问道。
  “问什么?”我装作不懂。
  “问……”
  “为什么是你,对吧?”我微笑着看着他,他有些恼羞成怒。
  “还笑!居然跟别的男人看花灯。”
  “为什么不?叔明是我朋友……”他惩罚性的在我唇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转头,但我还是看到他耳根子红了,我的脸也有些发烫。
  “以后不准这么亲密地叫别的男人。”他霸道地说道。
  “噢……”我低低地应着,突然发现自己答应的是什么。
  “福临,我不是你的私有品,我是我自己的主人,你不能限制我的朋友……”
  “不准,就是不准。”他孩子气地说,“字是很亲密的人之间叫的。”
  “噢,那我以后不叫就是了,我又不知道。不过你不许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愿意跟你回去,可不是要找个男人来对我发号施令的。”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我以后不会了。”他答道。
  呵呵,我知道你是吃醋了嘛,终于有点危机意识了呀,不过这些话我可不敢说,有时候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从王炯怀疑我是让他们中伏的奸细开始,我便在想,除了我还有谁更有当奸细的可能。农庄里就我们这些人,而出事之后人就更少了。我百无聊赖之时便会找张庆聊天,然后居然发现这个人看似愚钝实则精明。再来便是他的名字,我总觉得耳熟,后来无意间想起位育宫有个叫做‘张喜’的小太监,琉璃当时还说这名字喜庆,如果有个兄弟该叫‘张庆’。”
  福临看着我,眼里有些惊讶,又像是赞许。
  我继续道:“当然,这一切都可能是巧合。真正让我确定的是,宝儿出痘的时候他立刻请来了吴大夫,这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吴大夫的那张药方。”
  “哦,药方?”他挑眉问道。
  “那张的药方的格式不同于民间大夫惯常的体例,而是和宫里的太医们惯用的一样,而张庆却说他只是个寻常大夫。”
  “原来如此。”福临微微点点头。
  “但我还是不敢确定,因为如果你知道我的所在,为什么这两个月都没有动静呢?”
  福临接口道:“所以你把你父王送给你的玉扳指给了吴太医作诊金,好让我能确定你的身份。”
  “没错,我想你肯定还在苦恼我是谁,所以没有打草惊蛇。而另一方面,王炯那些关在刑部大牢的兄弟部下同样没有消息,很显然,你似乎在用他们作为筹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把扳指给吴大夫,也是在试探他,寻常百姓人不见得会识玉,就算会识的看到这样上乘的玉器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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